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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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瑾所生活的星球很特殊。
她所生活的这颗星球没有太阳，自然也就没有阳光。于是人们选择了去养萤火虫，养水母，凡是能够带来光亮的东西价格都很昂贵。
芙瑾不明白为什么，这种迷茫在她某一次失手打碎了一盏装有可以发光的矿石的灯后达到顶峰。
因为她是被捡回去的孩子，所以大人们或多或少会考虑到这点，加上她平时并不是什么莽撞的性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受到过批评，唯独这一次，大家看着破碎的灯就像是绝望了一样，紧接着就是厉声的训斥。
“你知不知道你弄坏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弄来这灯有多不容易吗？！”
“就因为你，现在灯坏了！你让大家怎么办？你让那些等着灯的人怎么办？!”
“你简直——”
“……”芙瑾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里已经蓄了一些泪水，被她忍着没有掉出来。
“……好了，灯既然已经被打碎了……那也没办法了，我再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来代替吧。”
族长穿着黑漆漆的袍子，转过身来。
“至于你，芙瑾”他停顿片刻。
“罚你关一天禁闭。”
关禁闭的屋子很黑，但也没有多黑。这颗星球没有白天，一直都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人对于黑暗已经不大敏感。
芙瑾坐在地上蜷起来，用胳膊环住自己的腿，避免膝盖和冷风接触。
说到底，族长还是心软了，让她在一个有些破损的屋子里关禁闭。芙瑾能从裂开的墙缝看到外面微弱的光亮，所以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委屈，不解。
以前也不是没有摔坏过东西，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
更让她感到痛苦的，是灯灭了以后人们眼里的绝望，仿佛那绝望已经积攒了很久，直到那一刻突然爆发。
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对她也从来没有什么苛待，就是这样才让她痛苦——为什么那么绝望？为什么每个人的眼里都是灰沉沉的？为什么……
芙瑾垂下眸子，死死抿住唇，却突然感觉衣服被扯了扯。
“芙瑾，芙瑾——”一个女孩子压低了声音叫她，通过破洞塞进来一块小小的石头。
只有一个指节大小的扁平的石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照亮一小片土地，光芒投射进她的眼里。
芙瑾认出来了，这石头和她之前打碎的灯里的矿石是一样的。这石头在这里很稀少，虽然能发光的时间还算长，但只要接触到空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和其他石头一样灰扑扑的。
她通过墙面裂开的缝隙看那个女孩子，手里捏着那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光线模糊了女孩的面容，却照亮了对方眼角晶莹的泪珠。
“这个……是哪里来的？”芙瑾犹豫着开口。
“爷爷消失了”女孩的声音有点哑“他消失之前说想要看看光的，但是能分配的灯都已经分配完了，所以我跑了好远找到这块矿石。”
“……”芙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可是我跑的太慢了，找矿石花的时间也太长了，等我回去的时候，爷爷已经消失了。”
“我没能让他看到，但是我觉得如果能让你看到也没有浪费这块矿石。”
“……”芙瑾攥紧了石头“谢谢你，但是我不怕黑啊”
“……为什么呢？”女孩愣住了。
“大家不是都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吗？有什么可怕的呢？”芙瑾轻声询问。
“……”
长久的沉默之后，那女孩突然哭出了声。
芙瑾隔着那面破损的墙看到她哽咽着哭泣，哭着哭着蹲了下去，跪在地上，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就是泪珠不停的往下掉。
“我不想啊……我……”女孩的发带掉在了地上，于是芙瑾蹲下去拣，隔着那个半大的洞捡起来又递过去。
似乎是这个动作把她从崩溃的情绪里拉了出来，女孩擦干眼泪，接过了发带，哑着嗓子和芙瑾说：“不要去探究这个问题了，有一天你也会被迫明白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
芙瑾低头看看手心里已经灰暗下去的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她就被放了出来。
踏出那间屋子时，芙瑾满脑子都是女生泣不成声的样子。
街道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片漆黑，隔着很远一段距离才会有一盏小小的灯，站在原地看就仿佛星星一样渺小。
看着人们麻木的面孔，芙瑾第一次产生了“大家是不是都一直在那样哭泣着呢”的想法。
她手里还握着那块早已没了光的矿石，矿石尖锐的一端在她手心扎了一个洞。
芙瑾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石头小心的放在口袋里，然后在黑暗中朝着这里最高的一座塔跑去。
大人们禁止她往那里跑，但是她曾经溜进去过，那里面有一块石板。
石板上奇怪的文字散发着微光，在触碰的一瞬间芙瑾仿佛碰到了一扇门，但她当时因为害怕而退步，如今她想，或许只有那里才能给她一个选择。
——如果大家都期盼光明，如果光明能让他们不再哭泣的话，就由我来取回来好了。
芙瑾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