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神话传奇——昆仑之歌》中华传奇

65、(十三) 四王子风筝定亲

　　第十三只乌鸦向黄帝讲述了四王子风筝定亲的故事。
　　有一个国王，他有四个聪明可爱的儿子，前来给他们提亲的人真是络绎不绝，他们真不知挑选谁为好。于是国王就去到神庙里寻求神谕。神谕规定要让四个王子风筝定亲，哪个姑娘拾到了他们的风筝，他们就与哪个姑娘结婚，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于是，四个王子就各人做好一只精美的风筝，带着长长的红线，在这一天跟着老国王来到了城中间广场前面的高塔上，把各自的风筝送上了蓝天。特别是小王子心里非常兴奋，因为有一位巫师曾经预言他会与一位白雪似的公主结婚，所以他的风筝做得也最为漂亮，引起了三位哥哥的嫉妒之情。
　　广场上人山人海，男男女女，拥挤得水泄不通。每个女孩子都盼望着能拾到一个王子的风筝，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与命运。她们的兄弟们也盼望着能为他们拾到或抢到一只这样的风筝，好交给他们亲爱的姊妹。为此，他们都换好了得力的布鞋，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把腰带扎得紧紧的。
　　拾到前三位王子风筝的姑娘，一个是贵族的女儿，一个是富商的女儿，一个是将军的女儿。只有小王子的风筝落在一个水池旁，被一只羽毛如同新雪似的鹅衔着在水池里游来游去。它把这只风筝作为了一件天赐的玩具，把线衔在口里，玩得正欢呢。跟着来的仆人们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把这只鹅带回了国王和大臣们面前。也许这就是天意如此吧，而神的规定又是不可更改与违反的。于是前三位王子欢天喜地，只有小王子牵着他的鹅——也就是他的新娘愁眉苦脸地回家去。三个哥哥一路嘲笑他，说怪不得他人家怎么预言他的妻子会长得像雪似的白，还不定这只鹅出身高贵，是从天上飞出来的也未可知。小王子牵着这只鹅也暗自垂泪。心想就当养了一条宠物吧。
　　到了傍晚，三位王子各自带着自己的新娘进了红烛高照的洞房，只有小王子的妻子——这只白鹅还在院中的一只小水池里游来游去，不肯上来。宾客们都齐声嘲笑这位可怜的小王子。小王子听到他们的议论与嘲笑声，心里如同针扎一样，但他想，这是神谕的规定，是他的命运如此，既然神祗把这只白鹅赐给他为妻，他就要善待这只鹅，就要把鹅当成他的妻子来对待。他不能再让人们来嘲笑她，轻视她，欺凌她，虐待她。想到这里，他就来到院中水池边，像对待自己的妻子一样，柔声呼唤这只雌鹅上岸，为它轻轻擦去身上的水滴，并抱着它来到了屋里。他关闭了房门，把一身新洁的它放在铺着华丽被褥的大床上。突然一个奇异的现象出现了，这只鹅脱掉了它的白羽，真的变成了一位白雪似的姑娘，一位非常美丽与窈窕的天仙似的姑娘。一个他心目中描绘过一千次的又美丽又温柔的女孩。不，简直比他心中所想过的还要好上一百倍呢。
　　她羞涩的告诉小王子，自己是邻近王国的公主，因为她的父亲在打猎时射伤了一只小鹿，而这只小鹿却是一位性情凶暴的山神的儿子，因此山神把我们全家人都变成了禽鸟。他把我变成了一只在水中游动的鹅，并把我丢到离家很远的这里，想以此来惩罚我。他还规定我只能在得到了一个人的爱情之后才能恢复我的人形，但谁会去爱一只鹅呢？我非常清楚地明白我将这样被人当作一只鹅终了此生，等待着我的将会是要么被人宰杀，要么被人卖来卖去，最后死在长满青草的池塘边，永远地与流水顽石为伴，悲惨的了结了我的一生。我非常感谢你这位善良的王子，能把你宝贵的爱情慷慨地赐予我，使我得以恢复我的人形。为此我会报答你的。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并会永远与你真心相爱。但我仍然只能在黑夜里才能恢复人形，只要一到白天，我就必须变成一只鹅，在水中游动。
　　小王子听到这一切，既为公主的遭遇感到悲哀，又为公主能够恢复人形感到高兴，他尽力地安慰着公主，说只要他活着在这个世上，他就会永远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来看待，无论她是一个人，还是一只鹅。他会永远与她在一起，绝不分开。公主听到小王子的誓言，激动的把头伏在王子的肩上，流下了感激的眼泪。
　　第二天清早，四位王子各自带领自己的新娘拜见他们的父母，也就是他们的国王与王后。小王子仍然抱着他的那只鹅。王后要求每位新娘明天都要给国王送来一份她们自己亲手做出的菜肴，她要以此来看一看那位新娘的厨艺最好。“至于可怜的小王子，”王后同情的说，“我看就免了吧。”
　　“不行！”三位王子说，“既然我们三位都是这样，为什么要让他与别人不一样呢。” 他又说：“哪怕他做的饭菜再不好，也是他对母后的一片心意呀。”小王子也只得低头应承下来。
　　小王子忧郁地回到家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自己的新娘。她就对小王子说：“为什么你要愁眉苦脸、低着头叹气呢？现在跟我到厨房来吧，我要让你亲自看一下我的手艺呢。”
　　第二天早上，四位王子各自带着自己新娘前一天亲手制作的菜肴送给王后，让她与国王一起品尝，并决定谁的厨艺最好。最后他们在小王子带来的饭盒前停留下来，对小王子送的饭菜赞不绝口，并一致称赞他的饭菜无论是色香味都是最佳的。但三位王子却异口同声地说小王子所带来的饭菜一定不是他或他的妻子亲自做的，一定会是买的或者雇人做的，因为他的妻子是一只鹅呀。看到三个王子不服气的样子，为了安慰他们，王后就说：“这样吧，你们再让妻子各人给我们织出一匹布来，我们想做一件新衣，三天后让我们来看一下哪位新娘织的布匹最美丽，谁就是最心灵手巧的新娘。”
　　过了三夜，当太阳又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时候，四位王子各自带着新娘所做的新衣来到了王宫中。三位王子拿出的都是非常美丽的绫罗绸缎，上面还织着鲜艳的花纹。他们想这一下小王子不会再胜过他们了吧，毕竟他的妻子是一只蠢笨的鹅。但这一次他们更加惊讶了，因为小王子刚打开他的包着新衣的袋子，就有非常明亮的光彩出现在他们眼前，原来小王子的衣服竟是用金线与银线织出的，上面还有各种彩色的如同活着的飞鸟与云朵，云朵下面是连绵不绝的青山与开满鲜花的草地，一群白鹅正在一条银子似的河流里欢快地游动。太阳照在它们身上，它们的羽毛像是铺了一层新雪，它们的红色的脚掌在水中清晰可见，宛如一片红玉雕成。它们昂首游动着，张着口，似乎还可以听到清脆的鸣叫呢。父母正要宣布又是小王子赢得了这次比赛，三位兄长发出了冷笑声，他们纷纷说这匹布一定是小王子偷来或者是买来的，欺骗了父王与母后，要求对他严厉的惩罚。但小王子发誓是他的妻子亲自织的，但就是不说自己的妻子是一只鹅怎么能织出这样的布匹的。三位哥哥当然不服气，他们齐声抗议，场面乱成一团。听到他们的非议声，小王子眼含热泪，心里想一定要在一个适当的时候为妻子争取到她应该得到的光荣与尊重，帮助妻子取得她应有的地位与权利。
　　现在三位王子又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来与小王子一争高下，他们齐声要求举办一次舞会，庆贺他们每人娶到了一位称心如意的妻子，要邀请各地有名的贵宾参加，每人只准带着自己的妻子。他们想以此来羞辱小王子，赢回他们的自尊。小王子神色忧虑的低着头回家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自己的妻子。妻子对他说，让他们炫耀自己的幸福吧，也让我们默默享受我们的平安快乐，为什么你总想打破我们这种平静的生活，加入到那些庸俗的世人之列呢。但小王子为了不再受哥嫂们的羞辱，就要求妻子无论如何也要前去，哪怕是去一会儿也行。妻子拗不过他，就对他说，明天晚上他自可放心地前去，她一定不会让他丢脸的，她也一定能照样胜过她的三位嫂子。到时候她将会乘着马车前去，如果你听到隆隆的马车声，那就是我乘着马车来了。但她将只能在那儿呆上一个小时，过了一个小时，她就必须回来。
　　舞会的时刻来到了，大厅中的一百只红烛点亮了，把整个大厅照耀得一片辉煌。三位兄长携带着各自的新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现在大家面前，他们故意调侃地问小王子：“怎么了，你的那位心灵手巧的妻子呢？怎么没见她露面呀？哪怕是抱来也行呀。”小王子低下头，说：“她正在家里收拾着家务，还要在家里忙一会才能过来。”他的三位嫂子一齐说：“是正在水池里练习着游泳的本领吧？”然后就大笑着进了大厅中央。他们三对新人的舞姿博得了众宾客的齐声喝彩。但也可听到客人们的窃窃私语声“怎么不见小王子？小王子到哪儿去了？”
　　突然巨大的隆隆声震动了王宫，人们都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小王子连忙对大家说“不要害怕，这是我的妻子乘着马车来了。”只见一辆六匹白马拉着的金饰马车停在王宫门口，如同太阳神的车驾一般。车上走下一位貌若月神与爱神似的美丽四射的姑娘，连小王子也认不出她来了，不敢贸然走上前去。她的服装别具匠心，精美脱俗，她站在那里犹如鹤立鸡群，不，就如同一只白色的天鹅立在一群麻雀中一样。她的舞姿娴熟，高雅，优美，如同美丽的天鹅在冰冻的湖中滑行，回眸，徘徊，又如同美丽的凤凰飞翔在山林中间，引来清脆的鸣叫；又如同孔雀开屏，立在春天的芳草地上。他们于是都立定不动，站在那儿，并情不自禁的为她鼓起掌来。三位新娘嫉妒得发了狂。
　　音乐暂停，小王子的妻子端起餐桌上的一杯酒倒进自己的左袖，拿起几根白净的鱼骨放进自己的右袖。然后，她一甩左袖，大厅中出现一个清澈的水池；她再一甩右袖，池中又游出一群洁白的天鹅。舞会上的人们高声喝采，并给她致以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三个嫂子也想学着她这样做。她们也端起餐桌上的酒倒进自己的左袖，拿起几根鱼骨放进自己的右袖，然后再把它们甩出去。但她们甩出的酒，泼到了国王的脸上；她们甩出的鱼骨砸中了王后的鼻子。于是她们被当场赶了出去。
　　少女走出场来，他们都想携着少女的手共舞一曲，但令他们嫉妒万分的是，她来到小王子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与他滑进了舞厅。他们的合舞博得了阵阵喝采，比刚才三位王子的掌声响亮多了。但是这一支曲子刚刚舞罢，这位少女就匆匆离去，就像她的来到一样突然，大家都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姑娘议论纷纷，三位王子也交头接耳的议论：“这个我们都不认识的美丽少女是谁呢？”
　　只是片刻，小王子就帮助他们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因为小王子拉着她的手向大家宣布，这一位最美丽的公主就是他的新娘。公主曾经对他说，让他不要公开他们的秘密，否则就可能会有灾难降临。但是小王子为了一种虚荣，为了不埋没妻子的美丽、光荣与名誉，为了让她不再遭人非议，而忘记了公主的嘱咐，把这件秘密公开了出来。他们再一次受到了大家的欢呼与喝采，掌声犹如夏天的雷鸣一样震响，回荡在王宫周围。小王子在这一晚感到真是幸福无比。他还向大家宣布，他明天就要出发，要带着很多贵重的礼物到山神那里去，请求他解除施加在妻子身上的魔法，使她在白天黑夜都能作为一个真正的妻子与自己呆在一起。
　　小王子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第二天他就带着妻子、从人与许多珍宝上了路。快到山神所住的地方时，他让妻子先停在一片桃林里等待他的消息，他无论成功不成功都会马上来找她的。那位山神听说了这件事，心里早就想对他们施加更重一些的惩罚，因为他的儿子终于伤重不治，永远地离开了他。小王子的礼物虽然贵重，但与儿子的生命比起来，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山神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去爱上一只鹅，使他惩罚凶手的计划落了空，他早就想对他们施加更重一些的惩罚。现在小王子找上门来，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他就在小王子的请求被拒绝了就要出门离开的时候用杖触了小王子一下。小王子忽然觉得嘴部变突出，手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变成了带羽毛的翅翼，脚再也站不住了，缩小变成了爪子——他竟然变成了一个突睛钩嘴模样凶残的鹰。山神命人用罗网捉住这鹰，把它带到屋里，关了起来。他想着自己的妻子，在笼里不时飞鸣，不时用头撞、嘴啄，脚抓，想冲开这座牢坚固的牢笼，但一切希望都破灭了，五天了，他不吃不喝，奄奄一息甚至像死的一样，人们便把他取出来放在地上准备把它扔掉或埋了。
　　这时他从饥饿焦渴的昏迷中苏醒过来，见到眼前出现了光明与蓝天，便急忙振翅飞上蓝天。等人们发现它，已经晚了。再也抓不住他了。它虽然渴饿难耐，但他首先想到的却是在桃林中等着自己的阿妹会怎么样了。想到能去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了，他又是多么高兴啊。虽然他只是一只鹰，心上人即使见了它也会不认得他，但他只要见到她仍会非常激动与高兴和心满意足。它奋翅疾飞，畅游于阳光的金浪中，在蓝天上尽情旋升。仿佛只有尽情高升才能得到多日禁锢的补偿。然而囚禁太久的翅翼逐渐摇晃起来，剧跳的心脏已失落了从前青春的力量。“行不得也哥哥”“不如归去”，声声鸟鸣苦劝都挽留不住它执拗的翅膀。……它渐渐的飞得低了，慢了，但它并没有停下来，它仍然飞过了无数富有极大诱惑力的清澈的湖泊仙泉，它抵制了食物饥渴的巨大诱惑，仍然一心想着他的南山桃林中的姑娘与情人，他最心爱的妻子……
　　他轻轻的呼唤：西来的逆风啊，你刮得再轻一点吧，东来的飘云呀，你助我一点力量或捎我一把吧，我快不行了，但我总得看见我的阿净妹一眼再死吧。风啊，你如果不能帮我，就请你吹得小一点吧……它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已完全耗尽了，简直就要死了，但是那宽阔的黑水河已飞过去了，那高峻的金牛岭（它知道它的来历，那是因为……）茂密的丛林都已飞过去了，眼前桃林已经在望，难道它就飞不过去了吗？坚持坚持，不行，他眼睛发黑，几次都掉下去又控制住的，它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想就是死也要死在离爱人最近的地方吧。于是他就用自己所有的力气，艰难的扇动起他的翅膀，虽然缓慢但坚强有力，冲过了深深的涧水，来到了桃林，它终于摇晃了两下，垂直地落了下去，落下去，以重获自由的身体谱写了一曲悲壮的恋歌。它来不及拥抱绚丽的云霓、苍穹，突然在天风的惊呼中远离，颤动的大地接纳了这位勇烈的儿郎！（爱神掉下了她相思的红泪，大地之母发出了轻轻的叹息，接住他掉落的身体并把它轻轻放在开满紫丁香花的草地上，因为这就是他的妻子所化——他的妻子因为等他不来，竟被一只森林中游荡的饿虎撕碎了身体，她的血滴落在地上，就变成了这开放在大地之上芬芳鲜艳的紫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