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御慕篇（十）（略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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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门内之人自由恋爱一事，皇儒是不反对的，甚至乐见其成。不过对于没有“成果”的某些人，皇儒又是万分焦急的。
在他看来，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他决不允许这种不道德的事发生在儒门之内！
是以，某日清晨，皇儒趁着凤儒去往昊法修堂之际，拦下凤儒，一针见血。
——丫头，昨晚你父亲给我托梦了，他让我问你，你可打算成婚？
——……蔺叔叔，观你双眼微肿，气色似乎也不甚好，可是昨夜梦魇了？我给你配一副安神助眠的药吧。
说罢，慕灵风当真转身去拿玉凤台上的药，惹得皇儒哭笑不得。
——我没病，吃什么药！这几夜当真是你父亲入梦来托我办事。话说，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想过与他成婚的事吧？
——……如今这局面，哪有心思去想这些？蔺叔叔，你也不用太操心此事了。
——胡说！我不操心谁来操心？如今也就我有资格为你主婚，难道要等我死了你才考虑结婚？
——蔺叔叔！
慕灵风这才意识到时光奔流，如今身边也只有这一位长辈了，心里竟觉一丝恐慌。
看到慕灵风面上少有的担忧动气，皇儒甚感欣慰，也不枉自己这么疼她了。可是，该说的还是要说啊！
——丫头啊，这几夜你父亲在我梦里可没少嫌弃御钧衡。你若真不喜欢他，我便依你父亲之言，再不管你与御钧衡的事。
——……蔺叔叔，你不用套我的话。我的确是喜欢御钧衡的，此生与他共结连理也是甘愿。不过，成婚一事怎么也不可能是现在，八岐邪神可是随时会行动。
——知道你忧心儒门，但丫头，你可想过御钧衡？依他之心性，将来在八岐之战中，他岂有保全性命的心思？之前的防患演习，你也看得清楚。到时，你又能护他什么？可不要真的失去后才遗憾后悔呀。
双拳紧握，似从未考虑过如此沉重的局面。沉默半晌，慕灵风终是抬起了头。
——若缘分至此，慕灵风自领自受！
闻此，皇儒长叹一声。
——还是年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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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灵风活的时间长，对自己的生死并无过多考虑。或者说，凭着多年来应战的经验与信心，她相信自己有自保的能力，不会轻言死亡。
对此，她还“教育”过御钧衡，认为他过于忧心悲观，常想着拼尽全力甚至自我牺牲，以保全他人。
那时她曾想过，或许是他之前力弱位卑，才形成了这样的“奉献”观念。以后自己可慢慢引导他，在危难时刻学会保护自己以挽救更多的人，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奉献？
可是，在皇儒今天的提醒之下，慕灵风才猛然醒悟：舍己为人的无私，其实可以是一种人的心性；以身殉道的仁义，或许也是他的信仰。深入骨血的“奉献”，如何让他“改过”？
她喜欢他的无私奉献，可也……害怕他的无私奉献！即使强大如皇儒，也不能保证邪神之下的倾巢完卵。那她，还能护住那时执着“奉献”的他吗？
慕灵风再不敢想，一手紧紧抓住梅树枝干，身子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尊驾，你无事吧？
温和担忧的人声传来，慕灵风如闻仙乐，顿时心安。情动之下，慕灵风已然上前，紧紧抓住了御钧衡的手。
——御钧衡……
——……尊，尊驾，你……
意料之中的脸红羞涩，慕灵风却觉无比欢喜。原来他的手是这般温暖，原来握住自己喜欢的人的手是这般令人激动，竟让她的眼眶也不自觉染红。
——御钧衡，先前你问我若不是在这样的时刻便愿意吗？现在我正式回答你，我愿意的，我愿意做你的妻子。我们……
慕灵风话未说完，只听见御钧衡身后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咳咳，霜妹啊，你心系表白御钧衡，可也得顾虑周围的气息不是？虽然我是不介意当你们的“证婚人”。
跟在御钧衡身后的侠儒一步入玉凤台，便听到他家霜妹如此“惊心动魄”的回应，实在是吃惊讶异，也实在是欣慰欢喜。
——侠，侠儒，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还不欢迎我回来了？还没嫁入御家呢，就开始嫌弃自家兄长了？
——……
慕灵风一时无话，除了几分害羞尴尬之外，确实也有被侠儒打断的些许不悦。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跟御钧衡说明心意吗？
——侠儒尊驾，凤儒尊驾并无此意，她只是担心你。先前皇儒尊驾说，洛少侠遭遇邪染，不知侠儒尊驾可曾受伤？
——……你这话题转移得很不错，看来进步了不少啊。霜妹近日来调教得不错嘛。
——侠儒尊驾……
御钧衡强掩着刚才的羞涩，为慕灵风与侠儒尽力缓和，却还是不敌侠儒的“回击”，更加羞涩地败下阵来。
——还有力气玩笑，看来你也并无大碍。平秋那孩子在哪？带我去看看吧。
说罢，慕灵风拉上御钧衡的手，直直从侠儒身边走过，从容自若地往问侠道走去。
——……这霜妹，今日是被人调包了不成？又是表白又是炫耀的，还偏让我给撞上了，难道真是我回家忘看黄历？哈，还是去问问老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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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侠道屋内，慕灵风刚刚施完术法，让侠儒唤醒了昏迷的洛平秋，断去了八歧武神像的操控。
——霜妹，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平秋这孩子不知道还得受多少苦。八歧武神所受的攻击竟全数转移到平秋身上，这施术之人的心思可真是歹毒！
——侠儒，你须知，平秋身上的邪染一日未解，便会受八歧武神像的操控。如今我也只是暂时压制，难保下次他不会再度昏迷。而且，门内之人也得小心应付，周旋之间也难免受伤。如此下去，皆是自损。
——……霜妹，你说得我好像是故意带平秋回来祸害儒门似的，我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侠儒，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平秋这孩子我也很喜欢他，可他之根源在你。你若解不开他的心结，就……就等着皇儒尊驾收拾你吧。
慕灵风也少见地对侠儒动了气，留下一瓶抑制邪染的丹药后，便要离去。
——霜妹，好霜妹，我不是……
正在侠儒拦下慕灵风欲道歉之时，楼千影闯了进来。
——凤儒尊驾，法儒尊驾刚才在对战八歧武神时受了伤，玉主事请你去看看。
话甫落，慕灵风身形一闪，便化光而去。
得，这下霜妹可要更讨厌他了。侠儒回身看了看床上平稳休息的洛平秋，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平秋啊，你当真恨我这般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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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钧衡！
慕灵风这一天来都心神不宁，先是被皇儒的那番话弄得心思沉重，后又为侠儒与洛平秋一事劳累。听到御钧衡受伤时，心中更是万分焦急担心，以致忽略了昊法修堂房门紧闭的异常，直接破门而入。
屋内，只见御钧衡半裸着上身，一手还维持着擦药的姿势，呆若木鸡。
——你，你是在上药？
直至慕灵风出声，御钧衡才反应过来，连忙抓了一旁的衣服紧紧披上，转过了身子。连同如煮熟的虾子一般颜色的脸，也被紧紧地藏于慕灵风看不见的地方。
——慕，慕掌门，失礼了。我，我现在不方便见慕掌门，慕掌门可否先，先出去？
——……你身上怎会有如此之多的伤疤？
虽说见着男子赤身裸体实在尴尬，但慕灵风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被御钧衡一身的伤疤给吸引去了。
——慕掌门，我无事的。我只是体质特殊，较常人而言更容易留疤，过些时日疤痕便会消失。
听到慕灵风关心自己，御钧衡也稍放了羞涩尴尬，坦诚应答，虽然还是在背对着慕灵风。
——当真无事？我曾听闻，易于留疤的体质，疤痕也容易裂开流血，你可有抑制之方？
——嗯。方才司卫已为我运功内疗，我只需涂抹外敷之药即可。请慕掌门不必担心，我一会儿就能……慕，慕掌门？
御钧衡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只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气息正向他靠近，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既是如此，我帮你吧。
拿起桌上的药后，慕灵风化出一片灵羽，便靠近了那带伤的人。
——不，不敢劳烦慕掌门，我自己，我自己来就好。
御钧衡又往前走了两步，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好似身后有什么逼人心魄的存在。
——你自己可够得着身后的伤疤？为何总是逞强呢？
——慕掌门……
——御钧衡，我从来喜欢你的无私奉献，也知你心有坚持。往后我再不会制止你的“逞强”，我只希望，只希望你在我身旁时能些许放松，能让我与你一起承担。
一番话下来，御钧衡心中的羞涩局促已然化成了涓涓细流，温柔到了心底。红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脚下终是慢慢退回原地。
——嗯，有劳，有劳慕掌门了。
站在身前的人绷直着身体，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让慕灵风又气又好笑。罢了，他能做到此地步已是不易，后面便由自己来动手吧。
——你先坐下吧，哪有人站着上药的？
——嗯。
御钧衡背对着慕灵风，一手拉着衣裳，一手摸索着身后的凳子，好半晌才坐定。
慕灵风何尝没有几分害羞？先前给人治伤虽有碰触，但也从无解衣上药之行为。不过想到刚才御钧衡后背上深深浅浅的伤疤，慕灵风更是心疼。医者不自医，那些“小伤”，他怕是少有在乎。
轻轻拉下他后背上的衣裳，才发现几道伤口已经开始裂开流血了。这傻瓜，都不会疼的吗？
灵羽沾药，轻轻拂上伤疤，似情人间的轻吻，带着人间最美好的祝愿。
——御钧衡，请你也为我保护好你自己……
闻言，御钧衡绯红的脸颊渐渐退去了热度，心上却多存了好些温暖柔情。
——嗯，我会的，慕掌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御慕篇（十）（略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