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御慕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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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慕篇（七）
——霜妹，你又在躲那小……御钧衡啊？
自玉凤台小路走进昊正五道的侠儒，正从外寻洛平秋而回。虽是失望而归，但脸上仍是不显山露水，一派疏朗悠然。唯有手中那一把凌乱的梅枝，微微显示出此人的三分情绪。
看着那把极为难得的五色梅花枝，慕灵风心痛不已，这可都是御钧衡一点一点寻来的！
但思及洛平秋失踪一事，侠儒心中必不好过，也就忍下一时之失，微微叹了口气。
——侠儒，你家平秋还未寻到吗？
——那个臭小子，等我找到他，一定要痛揍他一顿！
——你毫无保留地告知了他的身世，真的不怕他向你复仇？亦师亦友，却也难抵心中那一丝疑惑。人心万千变化，难用常理度之。
——是了，你精通术法，一杯问心茶就能助攻勘破人心深处的阴暗畏惧。可我还是相信，一时情绪欲念到底非他之心性。即便他现在心中或有一丝恨意，他也不会杀了我为他父亲报仇。或者，我宁愿他坦坦荡荡向我复仇，也不愿他一个人钻牛角尖躲起来。
——看来你对他很了解，如此更应该放心才是。
——养了他这么多年，若是看不透他，我岂不是白养了？
话语至此，慕灵风也不再担忧，收了宽慰之词。转身化出两个水晶花瓶，递给了侠儒。
——五色梅花珍贵，既然折了下来就好好养着。入药也好，观赏也罢，将其置于水晶瓶中，效果甚好。
侠儒闻此惊讶极了，仔细打量了慕灵风，见其神色大方自然后才接过水晶瓶。
嗯，或许是霜妹最近有奇缘，得到了大量五色梅花的种子，才使得玉凤台的小路花枝招展。如此，自是不再吝惜这药材了。侠儒如是想着。
——霜妹，我就知道你必有奇缘。先前平秋跟凄城摘你的五色梅花时，我就知道“失亦是得”。如今你这玉凤台怕是不缺五色梅花入药了吧。
——……侠儒真是幽默，这些都是御钧衡栽种的，非是“我的奇缘”。
慕灵风重咬了“我的奇缘”，感叹当时受侠儒管教的俩孩子在玉凤台的“胡作非为”。
而侠儒的关注点完全落在了前半句，一点不理会慕灵风话中的怪责之意。
——……你说这些五色梅花都是御钧衡栽种的？我的天，我从未见过有人拿药材来追女孩子！
——……照侠儒的说法，你就该是偷药贼了。
——……好好好，我是偷药贼，可我没偷人家的心啊！是不是呀，霜妹～
侠儒满心盼望着他家霜妹又露出之前难得的脸红害羞，殊不料
——是。他确实说了喜欢我，只是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侠儒听见御钧衡表白之事，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过见霜妹如此认真的样子，也就强压下了揶揄。
——咳咳，也是。你从未有过恋爱经历，难免慌张无措。这个问题，你问为兄我便是。
——你？……哈，侠儒说笑了。
——怎么，霜妹，在你看来我就这般没有女人缘？想当年，我纵横江湖时可有一大堆女孩子追着我跑。
——结果最后是你追着皇儒跑了吧。
——……说什么呢！那是因为老大修为绝顶严威赫赫，我甘心追随。是吧，老大？
侠儒对着空中微微一笑，一道浩然身影乍现玉凤台上。
——哼，明明是你非要赖着我！
皇儒一挥衣袖，玉凤台上的石桌上赫然出现一大块紫英玉石。
——前些天去玉衡山疗养，无意中发现了这块紫英玉。丫头，你拿去做个饰物佩戴吧。
——老大，你又偏心了。都说这紫英玉常佩于身，可护身除邪，延年益寿，也算千金难得之物。你怎么又给霜妹啊？
——哼，你又不是女的，要什么玉石！
皇儒一口堵住了侠儒的话头，拂开衣摆，霸气落座。一手端上了侠儒身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侠儒似乎心有不甘，一只手缓缓触上了那温润玉石。
——霜妹，这么大一块玉石你也用不完，就分一半给为兄做两个剑坠吧。这紫英玉漂亮得紧，配上我的“侠道”“无踪”一定好看。
——好……
慕灵风正欲答应，皇儒却一手将玉石收进了玉凤台。转头对侠儒斥道
——分则相离，合方为全。玉石之盟的道理，你还不懂？！瞎凑什么热闹。
——老大，你……
侠儒看着眼前格外“善解人意”的老大，惊讶不已。没想到老大竟然比自己还积极……
——咳咳，丫头，那御钧衡武功虽然弱了点，但为人正直，坚定无畏。那几日他为我护法，虽有些啰嗦，我也看出了他的笃正慎微。与你相配，倒也不失格调。
——……蔺叔叔你……
——你既叫我一声叔叔，我就要提点提点你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就冲着他敢向你表白，你也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皇儒话音甫落，还未等慕灵风思索，侠儒心中的话便冲口而出。
——老大，你怎么说得霜妹好像没人要似的？难道谁表白了，霜妹就一定要喜欢他啊！
——难道要像某些人一样，把心思藏个百年，最后才发现“情非当年”，后悔晚矣……
——……老大，你怎么……
侠儒脸上露出了罕有的焦急神色，止住了皇儒的话后却又不知所措。一双眼眼波流转难定，似乎不经意间扫向了那一袭红裙。
——……蔺叔叔说的是侠儒？难不成我们昊正五道的侠儒尊驾竟也有一段秘密情史不成？
慕灵风笑着打趣，眉眼盈盈。虽有面纱遮脸，却也难掩一派风流。
霜妹，霜妹，如今也不是当年的寒霜冷月，而是轻盈舒适的和风，与幽谷浅溪最是相配。
——霜妹，你别听老大瞎扯。咱们这昊正五道，也就指望你开一朵桃花了。临水照花，且听且吟，我相信你与御钧衡的细水长流。
侠儒声音自然，神色又恢复了以往的洒脱从容，话语中是虔诚的祝福。
然而慕灵风心中一动，似乎真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若真能过上临水照花且听且吟的日子，能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她愿意是他，那个如幽谷浅溪一般纯粹清透的男子，也如穿石的水滴，心有坚持，温润而有力。
情至此处，慕灵风不再多语。匆匆一声辞别后，慕灵风化光而逝，由着许多年未有的冲动，离开了昊正五道的玉凤台。
她，是喜欢他的。不论是欣赏，是愉悦，是担忧，是关怀……她总是将他放在了心上，也喜欢有他相陪。
他既然勇敢地说了出来，她也该勇敢地面对，与他互通心意。
看着红衣顿逝，侠儒心中甚是欣慰。
——老大，霜妹她，真的长大了。
——哼，她倒是开窍了，某人却已经老了。
——……老大，不要说得你很年轻似的。霜妹可是叫你蔺叔叔呢……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御慕篇（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