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生音》夭刹刹

9、密林恶斗

　　在朦胧的月色下，夜越发显得凄迷。忽地，远处飘来一片乌黑的云朵，将唯一的月光遮住，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昏天暗地。然而在天穹下的密林中，此刻却正被一片诡异的红光笼罩，红光中间或能看到一道道银白色的剑光，闪电般来回飞舞。

　　玉华璃手持念旧，飞身直刺向烈火螣蛇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暮凌霄与春无夏两人分别对付其余两颗头。战争一触即发。

　　冬无夏站在地上，调整好呼吸，沉气吐纳，手挽古尘，脚尖往地上轻轻一点，很快来到玉华璃身侧。两人并肩而战。两柄神兵利器，在主人灵力灌输下，剑身暴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锐利的流光划空而去，落在螣蛇坚硬的头颅上，发出叮叮声响。玉华璃虎口震得发麻，心中暗暗吃惊。这烈火螣蛇皮真够硬的，念旧居然也伤不了它。

　　螣蛇凶性大发，六只血红大眼如烈火焚烧，一股股热浪直往四人面上袭来。三张血盆大口不断开合，数不清的獠牙在夜色中发出诡异的寒光，仿佛只要被它咬上一口，立刻就要粉身碎骨。玉华璃几乎用尽所有灵力，才堪堪躲过它的攻击。暗自庆幸，还好它不会喷火，不然他们难逃死劫！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四人渐渐体力不支，而螣蛇却是越战越勇，凶残无比。

　　玉华璃运剑抵御螣蛇攻击的间隙，转目瞧见冬无夏面色苍白，举手之间已十分吃力。料想是内伤暴发。心想：再这么打下去，几人难免都要受伤，得赶紧想个办法。脑中迅速运转，忽地想起，螣蛇亦属蛇类。但凡蛇类，都有一个致命点，常言道，打蛇打七寸，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一念至此，当下沉气大喝道：“掩护我！”话声未了，人已飞身蹿起。

　　暮凌霄等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冬无夏暗自咬牙，双目充血，紧握宝剑，催动周身灵气，狠狠往蛇头上招呼。

　　玉华璃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转，跃到螣蛇背上。借着红光，找到它的致命之处，沉声一喝，念旧在手，一剑刺下。剑尖抵触蛇身，仿若刺到一层铁板，叮的一声响后，火星四下迸溅，玉华璃感觉到虎口一阵剧烈刺痛，右臂隐隐发麻。念旧脱手飞出，整个人往后翻了跟头，从半空中跌下。

　　就在玉华璃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身子被人拦腰一抱，转眼对上一张丑恶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正低头看着她，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微微眯着，嘴边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玉华璃心中一惊，居然是他！

　　此人正是那神秘的乞丐。只见他将玉华璃放在地上，抬头望着半空中的烈火螣蛇，拍手大叫道：“有趣有趣！我也来玩玩！”说着凌空一跃，人已来到冬无夏身后。

　　冬无夏正自吃力地闪躲螣蛇攻击，并未发现身后有人。乞丐瞧他左支右绌，甚是狼狈。嘿嘿一声冷笑，一掌朝他拍去，口中冷哼道：“没用的东西，闪开！”

　　暮凌霄眼尖，早就看见乞丐，此刻见他突下毒手，心下一惊，大喝道：“三师弟小心后面！”

　　冬无夏正全神凝注在螣蛇身上，此刻听到大师兄的声音，心中一凛，觉察一道掌风狭带凌厉的风声自身后袭来，慌忙中不及闪躲，举剑回身一削，身子斜斜飞出。瞧见袭击自己的人居然是那丑陋的乞丐，顿时一股怒火蹿升。紧握宝剑，便待出手。

　　乞丐也没理他，手托着下巴，仔细打量眼前这头庞然大物。眼中露出一丝惊喜。螣蛇头颅失去冬无夏这个目标，顿时怒火冲天，却发现又有一新目标出现。立刻将满腔怨气全数发泄在乞丐身上。

　　冬无夏见乞丐手无寸铁，孤身与蛇头缠斗，心下不忍，正欲飞身相助，却见春无秋身陷险境，两相对比，他决定先救二师兄。

　　玉华璃在地上调整呼吸，瞥眼见那背负古琴的白衣人依旧站在青石上，仰首作观月状，似乎全然没将周围发生的事情放在眼里，面上神情冷漠淡然，真是说不出的潇洒悠闲。

　　她没再观察他，挥手一招，念旧飞回手中。催动灵力，往乞丐身边掠去。

　　说来这乞丐也真是深不可测，手中明明没有任何武器，却能在螣蛇狂猛的攻击下，来回飞跃，游刃有余。玉华璃惊讶的同时，又忍不住暗暗钦佩。原来凡间能人也不少。却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不过当下她可没工夫琢磨这个，在众人缠斗螣蛇的时候，她停在空中，一面思考，一面出手帮助乞丐。

　　烈火螣蛇的七寸有精铁似的鳞片保护，根本就破不了。但她不相信，它真的已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如果不快点找出它的弱点来，他们今晚恐怕都要葬身蛇腹。

　　乞丐见她来帮助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似嘲讽似惊奇，但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很快，只见他双眼一眯，身形突然放缓，好像无法招架，螣蛇觑准时机，一口咬下去，他却似躲避不及，身子已将落入蛇口。

　　玉华璃瞧见，骇然失色，大叫道：“小心！”念旧闪电般飞出去，刚好抢在蛇口咬到乞丐的瞬间，挡住它的攻击。

　　念旧乃白莲峰冰川底下，千年玄铁铸成，剑身寒气逼人，削铁如泥，其锋利程度，可与上古名器轩辕剑相比。此刻落入螣蛇口中，剑尖正好抵在其上颌。螣蛇外表虽有鳞甲护身，口腔却甚是柔软。很快被念旧戳破一个大洞 ，口中鲜血直流，仰天悲嘶，身子一阵阵剧烈颤抖。

　　就在玉华璃被它惊天怒吼震得晃神之际，螣蛇巨尾突然横空向她扫来，她一时闪避不及，立时受伤。

　　玉华璃感觉后背好似被一千斤铁锤重重一击，全身都似散架，胸口一阵闷痛，眼前金星乱冒，顿时一口鲜血喷出。隐约听见卡擦声响，肋骨似乎断了！

　　玉华璃似一颗星星陨落，就在大地即将被她砸出一个大坑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一阵风吹过，风中夹杂着清冷的梅花香。她微一转头，便对上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正是那袖手旁观的七音子。玉华璃微感震惊，想不到他竟会出手。

　　七音子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只见他轻挥衣袖，一股清冷的风自脸上飘过，一只冰冷的手已抚上她受伤之处。她顿时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传入体内。痛楚立消，身体说不出的清爽。

　　不过一会，玉华璃原本重伤的身体竟奇迹般完全复原。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原本枯竭的灵力竟也一点点重新汇聚，比她初下山时还要充沛。她心里当真是又惊又喜，盯着七音子俊秀的侧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七音子见她面色恢复正常，收回手，抬头望向烈火螣蛇，淡淡道：“念你修炼千年不易，本不欲杀你，现在……”转头对玉华璃道：“它的弱点亦是最强之处，在中间那颗头颅之顶。”

　　玉华璃心中一动，来不及跟他说一句道谢的话，口中一声大呼，念旧嗖的一下飞出。

　　“暮少侠，我已找出它的弱点，你们想办法替我拖住它！”

　　暮凌霄等人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春无秋和冬无夏均受伤不轻。听到玉华璃的声音，三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当下在半空中汇合，各自口诵剑诀，决定使出三人最得意的剑阵，来困住螣蛇。

　　就在口诀响起刹那，空中流光溢彩，三柄利剑上下飞舞，剑光带出万千凌厉的光剑，以螣蛇为中心，一层一层，将之缠绕其中。

　　暮凌霄沉声大喝：“冰冻三尺！”三人身形齐地一展，分别占据三个方位。这冰冻三尺乃幻梦仙子当年在昆仑山一座冰峰下练剑时创造，发动时，可令十丈距离内瞬间化作一片寒天冻地，端的是厉害无比。以冰来控制火，的确很有效。

　　玉华璃见凶猛如斯的烈火螣蛇很快被封在寒冰当中，心底暗暗惊佩。昆仑山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早点用多好。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多年不见，看来碧琉璃修为更加精进了，下次见面她可得躲远些，不然要倒大霉！趁着螣蛇被困，她手举念旧，飞到中间那颗头颅前方，果然在天顶上看到一个红色肉球。当下沉息凝神，将所有真力全数灌入剑身。随手一挥，念旧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嗖的一下划空飞出。

　　凄厉的惨叫声霎时充满整片树林，轰然一声剧响后，所有声音俱归于沉寂，四周立刻变得十分宁静。玉华璃站在地上，一颗心怦怦乱跳，兀自惊魂未定。随手往脸上一抹，全是冷汗。

　　冬无夏此刻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狠狠吐了两口血，呼了口气道：“总算解决了！”

　　转眼见在他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人，看清楚那人面貌，正是那可恶的乞丐。他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一脸不耐，冷哼出声。怎奈他此刻再无一丝气力，不然早就扑上去了。饶是如此，一双眼睛仍死死盯着他。如果眼神也能杀死人的话，这乞丐早就不知道死过几千万次了。

　　春无秋无奈道：“师弟，冷……唉！”

　　玉华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正好对上乞丐的那双眼睛。见他安然无恙，不由得松了口气。乞丐目光瞬也不瞬，紧紧盯住她脸。面上表情很是奇特，眼神流露出的竟是前所未有的疑惑与迷惘。玉华璃感到奇怪，心想：他干么如此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