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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庭院凋华(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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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正好,暖暖的太阳照在人身上不禁让人产生一种微醺感,清风吹过,带起的一丝凉意也吹不醒支着头睡得正欢的小顾黎。
陆昭有些好笑地看着本应该认真看书的小家伙,正准备上前抱起小家伙回屋去,虽然外面有阳光,但是微风阵阵,也是会着凉的,就看到了从远处疾步而来的玉茹。
她停了停,命小家伙的乳母抱起他回屋。乳母也知道估计夫人是和她贴身的大丫鬟有话要说,轻手轻脚地抱起顾黎就走回了屋子。
“夫人,查出来了。”玉茹凑近陆昭的耳边说道。
“哦?”陆昭来到院里的桌子坐下,拿过一个茶杯斟了半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如何?”
“是那位院里的丫鬟指使的两个打扫花园的奴才碎嘴,让他们说。”玉茹停了一下,看了看陆昭的脸色才继续说了下去,“说夫人和老爷关系不好,老爷根本就不喜欢夫人和小公子,过段时间就打算把夫人休弃了。估计就是那时候小公子刚好路过花园听到了。”
陆昭听了沉默半晌,冷笑一声:“估计她也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不受宠,她和她那孩子快要地位不保了,所以她也狗急跳墙了吧。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主意打到顾黎身上!刚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刚好?”
“对啊,奴婢也想那两个狗奴才怎么就那么恰巧在小公子要去花园的时候嘴碎,又恰巧被小公子听了全头全尾呢?”
陆昭思忖片刻:“那两个奴才呢?”
“已经被奴婢关进院子里的柴房了,夫人可是要去审问他们?”
“嗯。”陆昭应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和不存在的灰尘,“走吧,我们去问问他们背后的主子到底想要什么。”
柴房里堆放着一堆堆还散发着木香和潮湿的新鲜感的木材,门窗都关闭着,整个房间暗黑无声,仿佛藏着什么可怖的怪物,瞪大着它的灯笼双眼恶狠狠地看着这间房间里的唯二之人。两个人都被破布塞上了嘴,后背靠在一起,因为他们的双手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还由于不停地挣扎而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一阵钥匙清脆的晃动声惊醒了早已因疲惫和恐慌睡去的两人,他们意识到自己仍被绑着,不放弃地接着想要挣脱绳子,希望在人进来之前逃出这间可怖的屋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夫人,人就在里面。”
恭敬的话顺着开启的门传了过来,传入了两个人的耳朵里。一下子从黑暗看到乍现的光芒让他们不得不眯起了双眼,企图让酸涩的眼睛好受一点。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两个人看着逆光处站着的夫人,心里那点希望彻底地破灭了。想来也是,这偌大的丞相府,又有哪个人能被称为夫人呢?
可笑两个人还抱着主子会来解救他们的愿望,却也不想想他们的主子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两颗弃子吗。他们直到这刻才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玉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两个人,威慑的眼神看得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躲避开来她的视线。
“知道该说什么吗?”玉茹冷冷地说道。
两个人早就被黑暗侵蚀了内心所有的勇气和本就没多少的忠心,更何况忠心还是用银钱这种世界上最不牢靠的东西换来的。两个人忙不迭地点点头,生怕点头晚了就受到更多的折磨。
这两个奴才都是家生子,生下来就在丞相府里住着,从小到大除了要伺候主子也没受过什么大的嗟磨,故被关押了一晚上就足以击碎他们的内心。
玉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蹲下身子拔掉了两人嘴里的破布。她走回到陆昭身边,向陆昭福了个身,请示她可以开始讯问了。
“你们两个人把你们主子跟你们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一遍。”
一个人连忙抢着答道:“禀告夫人啊,我们压根没见着什么主子啊!只有一个小丫鬟嘱咐了我们两人几句话,要我们趁着小少爷去花园玩时假装闲话起,并且要确保小少爷听到。”
陆昭不再听这个人废话,她下巴抬了抬示意另一个人说。
另一个人思虑了半天才回想般答复:“禀夫人,奴才知道的和大华并无区别。”
大华正是抢先回答的那个奴才。
陆昭有些失望,正准备转身就走,却又听到那个人再度开口:“但是奴才隐隐约约听到那个小丫鬟走时小声嘀咕着什么这次夫人该暴跳如雷和老爷争吵了吧,还有什么姨娘很快就会重获恩宠了。”
陆昭的脚步顿住了,她转回侧着的身子:“就这些?”
“对,奴才保证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只求夫人……”那个奴才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站起来,“只求夫人祸不及家人,小人这贱命一条拿去便可,我的家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玉茹惊叫一声,忙挡在了陆昭身前,有些懊悔自己为何没带上一些侍卫,万一夫人被这暴起的狗奴才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陆昭拍了拍玉茹的肩膀,安抚了一下她,轻轻地推开了玉茹。她仔细地盯着那人的眼神表情看了一会儿,只看到满脸的真挚和悔恨,他现在肯定很后悔吧?后悔因为贪了那么一点小银钱,不仅要赔上了自己的命,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的家人带去祸患。
陆昭来到那个人的身前蹲下,夫人的屈尊纡贵让那个人吓得往后倒退了一点,使得他背后的那个人也一个踉跄,一个屁股蹲严实地砸在了地上。
“你知道的吧?你们自己我肯定是不能放过的,毕竟万一哪天又被你们坑了,我就追悔莫及了。但是,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祸及你们的妻儿,你们的家人。我唐昭说道做到。”
那人得到了陆昭的保证,激动地想要给陆昭跪地磕头行大礼,却忘了自己还被绑着。他回过神,自嘲地笑笑,也不再挣扎,只坐在原地,仰头看着遍布着蛛网的木梁双眼无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自己原本幸福美满的小家庭吧,尽管仍被府里的主子压榨着,但相比较于外面那些饿死街头的乞丐已经好太多了。是他太贪心了,结果这个本也拥有着小幸福的家庭就分崩离散了。
但是这些已不在陆昭的考虑范围内了,她好心地只处罚那两个人,而放过他们的家人已经算是手软了。
玉茹仍有些不满,她觉得夫人太心软了,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夫人,你就这么放过了那两个人的家人?就不怕他们的家人报复夫人你,后患无穷啊!”
陆昭轻叹了一声:“玉茹,不是我心软了,而是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两人本也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况且他们的家人也毫不知情,就放他们一马吧。”
言罢也不再说,只是垂着手自然地摆动着双臂,神游天际,眉宇间缭绕着一抹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