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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界囚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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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当年的小男孩也在时间的鞭挞下成长为了一位翩翩公子。在外人面前,人人都得道上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只有陆昭知道实际上他是个多漠然的人。他会对在乎的人怀以热忱,会对信任的人报之同样的信赖,会对心怀不轨的恶人冷酷无情。他知道该与什么样的人疏离,知道自己又该做些什么,当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刹那,他就注定会做到最好,即使会有或多或少的牺牲。
陆昭很欣慰,她要培养的就是这样一位君王,可以统一这乱世的枭雄。而不是仁君。
只有和平盛世,才会拥有仁君。
可是,仍有一件让陆昭头疼不已的事时常困扰着她。陆旭,好像对她太过于依赖了。明明也已经是个大人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情却仍和小时候一样,起床后脸也不洗地就跑到陆昭的房间道一声早,得到了陆昭无可奈何的回应后才面瘫着一张脸,实际上眼睛里闪烁着心满意足地回房继续梳洗。再进行每一天的例行习武读书。
还有,每次裴岁下界来看望陆昭的时候,陆旭眼里那么明显的敌意总是让她哭笑不得。往往裴岁和她两人谈着谈着的时候,陆旭便会停下自己手下所有的事情守在她身边,一会添茶倒水,一会嘘寒问暖的,平时却也没见他这样,反而总是嫌弃她。所以本来是好友之间的面谈会,经常会发展成两个大男人的“互瞪大赛”。
“你最近很闲啊?三天两头的下界来找我?”陆昭捧着脸笑看裴岁。
“嗯。你知道的,自从你那一把火经久不灭,烧了神界大部分的灵气之后,神王的身体也每况日下,快支撑不住了。他可能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急于闭关,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就把事情都交给了清缘。所以我才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来来去去,不受限制,神界的门将也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岁也由当年喜怒形于色的少年变成了真正具有仙气和担当的神仙,但陆昭知道,他还是那个会叽叽喳喳给她讲述有趣事情的小医仙,这便够了。
“对了,我一直没告诉你,清缘她想要当面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她可能现在早就化作天地间的一缕烟消散了,而且她还想与你接着做朋友,真正的朋友。”
“算了吧。”陆昭轻笑一声,“她不怨我让他父神提前死亡就不错了,朋友?你没发现,我和她其实都没有当真吗?”
陆昭歪头盯着裴岁,疑惑他是否真的看不出其中的暗流涌动。
“昭,清缘她真的从来没有怨过你。她现在很孤独,神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的,人人都是看重了她的神女之位。她说她很想念当初我们三个一起聊天打诨的日子。”裴岁有点难过,不明白昭为什么总是对清缘耿耿于怀。
陆昭扶了扶额,她算是看出来了。尽管裴岁变得有担当了,他那粗神经还是没有一点改变。不是她对清缘有意见,而是昭对整个神界都没有好感,更别说要和神界的人做朋友了,讲真要不是裴岁在她黑暗的时候带来一束光,她也是绝对不会理他的。
“罢了罢了,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能理解的,我们不说这事了。你给我讲讲什么好玩的事呗?”陆昭摆摆手,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岁,里面的期待让裴岁红了脸,本想说的话也给憋了回去,给忘到不知哪里的旮旯缝里了。
“嗒!”茶杯被陆旭重重地撞到了石桌上,本就只有半杯的茶水晃荡了一下便只剩下了一点沉淀下去的茶叶,可怜兮兮地躺在了杯底。
“好好说着话,红什么脸?娘们兮兮的。”陆旭对着裴岁冷嘲热讽。
“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裴岁也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陆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开始了。
其实,刚开始两个人的画风真不是这样的。陆旭温润如玉、冷静自持,裴岁道风仙骨、仙气飘飘,两个人都以礼相待对方,结果不知是不是裴岁来的太过频繁了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两个人就破功了,开始了争锋相对的这个样子。就像裴岁不懂她和清缘的关系一样,陆昭也不是很懂陆旭和裴岁的相处之道。似敌似友吧,应该?
一会儿的走神,那边的两人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了,丝毫没有外在的形象。陆昭觉着,再不阻止那俩人,他们便要撸起袖子干架了。
头痛!
“停停停,你们俩还没完了是吧?”陆昭站起身拉住了对峙的两个人,一边扯一个地让他们坐下。
“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每次裴岁来你都这么孩子气,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可以娶媳妇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稳重。”
“还有你,你说说你都活了多久了,现在居然还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了是吧?”
两个人就算分开坐了也还是在锲而不舍地互瞪,好像谁先停下这个无聊的举动谁就输了一样。听到陆昭的话后不约而同地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便扭过头,只留给陆昭两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哼!”
最后还是裴岁更胜一筹,因为陆昭把陆旭赶去读书了。
“你觉不觉得,陆旭这小子对你依赖太深了?”裴岁皱眉看着陆旭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转过头看向陆昭挑眉暗示,“不对,是独占欲。 ”
陆昭毫无形象地上半身趴在桌上,有些疲累地抬起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打算把计划提前了。”
“这么快?好歹是你养大的,你舍得?”裴岁疑惑。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本就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再说,我将他扶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对他来说不好吗?”陆昭回以同样的疑惑表情。
裴岁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果然啊,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心疼他还是我了。”
几天之后,陆昭的小院门口来了一队兵甲包身的将士,阳光照在兵甲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照的人眼睛生疼。
领头的将军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来开门的是一位乌发如云的袅婷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
“请问军爷找谁?”女子抬起头来,那张芙蓉面让身经百战、处事不惊的老将军也忍不住尽量放柔了语气。
“陆旭陆公子可住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