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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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这就是远江。
这就是将远江吃干抹净后，陈捷的评价。
远江是什么样的
好像先喜欢上的，深情的就都应该是这种样子一样。
陈捷不是对他们最后的选择有什么指三道四的意见，只是自从和远江确定关系后就特别在意这种关系的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做那冷眼的旁观者，冷漠的洞穿别人的结局以此为戒给自己留足退路，权衡好利弊。
他觉得和远江的这一段感情和以往他所有或稚嫩全身心投入或半真半假地做戏都不一样，如果一定要说，他是掺了假，但也全身心的投入，倒也无愧于心了。
这样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陈捷那颗不断操持着的心终于得到休息的开始放轻松起来。
陈捷的课一周也就四节，有的时候全天没课就开车随便喝点酒、挤出点时间约约会，聊聊天。
从夏天那出来后，却也难得落得无事可做，坐在车上想了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回家顺便骚扰着正在上课的远江。
陈捷想事情想出了神，没有及时回复远江，远江便直接刷起了屏，来来去去发着小表情，一会儿一个窗口弹出来没完没了的。
他笑了一下，放慢车速扒拉着远江的都发了什么。
其实刷屏也就那个表情而已，陈捷还是从头扒到尾连带着指尖都萦绕着胸腔中滚烫的热度，明明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表情，却也知道。
那边的人，大概指尖同样滚烫，心意同样炽烈。
陈捷有的时候都嫌打字太慢，干脆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说的是曲曲折折的闲事，撩的是遮遮掩掩的心意：“上课就别玩手机了，你挂科了——”
谁知话没说完，远江便直接发过来一条视频邀请，陈捷将车子停在路边，活了二十多年的陈捷也谈过几场恋爱的人却也在那一刻下意识的抬头看自己的仪容，自己觉得OK了才点了同意。
“你在开车”
那边远江应该是刚下课，他躲避着人群，笑得灿烂。
再熟悉不过的眉眼百看不厌，陈捷像是欣赏一幅画一样，远江的鬓角，被蹭乱的头发，弯弯的眼睛和双眼皮，挂着耳机毛毛躁躁地说着话。
陈捷紧紧闭了闭眼，觉得这才不过几个小时，身体近乎饥^渴一般的想念彼此拥抱的气息，连带着看远江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贪婪来。
他顿了顿，喉结克制地蠕动了下，觉得车里太热了：“嗯，你还有课吗？”
“还有一节实训课，我放学就回我那休息。”
陈捷颇有些烦闷的松了松脖间的扣子，不容置疑地说道：“别回去了，备用钥匙你拿着的吧？回我家等着。”
手机恰巧蹦出来一条短信。
——所谓的大学聚会又是年年邀请他。
按理说这种大学聚会该是班长组织的，然而陈捷这个班长当的可谓是不称职至极，从大学毕业开始就消失匿迹，除了年年的同学聚倒还记得参加。
陈捷瞄了一眼，烦躁的心情更加剧烈了，他只得对着远江说道：“同学聚会，我得去……”
远江乖乖的停下来听他继续说，眉宇间还有着似乎被认可般的欣喜，他又一次的卡了壳，出神的想……刚刚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开心？
如果这么容易开心的话，自己也不介意多做一些让他开心的事。
“等我回来。”犹豫了好一会儿，陈捷才把自己的话给补充完，这句话说完，直到听到远江带着笑意的应承下来，陈捷这才觉得舒畅的松了口气。
他感受着自己心情这么一起一落，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他也在隐隐的期待，期待在远江等他回来啊。
挂了视频，陈捷及其疲惫且满足的伸了伸筋骨，开窗让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
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对于那些人的近况和存在实在没什么感情，他大学的时候太过于高调，耀眼的让所有人都觉得陈捷就应该这么明媚张扬下去，那个时候的大学就是简单亮堂的教室，塑胶操场的跑步，绿茵草地的足球场，几瓶矿泉水，正午正烈的阳光。
哪像现在……
陈捷盯着车顶，眼镜睁得干涩发疼，他在想，那个时候自己正被什么样的人吸引着，自己又在拼命吸引着谁呢？
果然，人的年纪越大，越会忠于世俗，觉得自己就是个俗透了的普通人啊。
“真的是……”
陈捷起身笑了笑，看着倒车镜里的自己，心情倒也平静。
他看了看微信群里发的地址，在本市的市中心一所酒楼里，回了个表情算是加入了他们之间热烈的谈话，像是一直都混迹在他们之间。
其实不得不去同学聚会也有很大的原因，想旁观那些所谓的正常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偶尔听听柴米油盐的事情，羡慕那样近乎琐碎的生活。
陈捷停好车，边打开车门，边跟在外面已经等候好久的人打招呼。
“诶哟，我的大班长，您可算是到了。”
陈捷浑然不在意地“嗨”了一声，熟络地抖了根烟给穿着异常正式的吴斐，边说道：“路上堵的厉害，不是这酒楼是不是新开的？导航了半天。”
陈捷抬头看了看排面很说得过去的酒楼，了然的点点头，心想：得，一年一度的新高度来了。
吴斐也跟着抬头看了看，肥头大耳的样子看起来贼招财，笑了：“哪能呢，刚新装修了换名字了而已，我就问你，还记得等我开了五星级的酒店怎么说来着？”
“一定要请老同学撮一顿。”
两个人颇为默契的相视一笑，一套程序走完，这才跨步朝着里间走去。
一推开门，豪华大包间里坐满了几桌子人早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陈捷立在门口，未语先笑，没有任何目标的笑着，歉意道：“各位不好意思，又让大家久等了。”
包间里，娱乐吃喝一体，还都是分群而坐，唱歌的唱歌，吃饭的吃饭，气氛倒也是正常的热闹。
“大班长，我说什么来着，越老越有魅力吧。”
说话的人穿着看起来不菲的大衣，头发随意的挽起，似乎一直都是这么随意的形象。
陈捷笑得牙疼，动了动腮帮子，不服气地说道：“怎么能叫老呢？不都说我这款成熟型的最招人喜欢呢么？”
班长就这么点奇妙的好处，可以跟班里有些人不熟，甚至没有任何交集，但绝对人人都认识班长，倒也少了那么多尴尬。
但其实毕业了比较活络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刚进门跟陈捷打招呼的是张珏新，见陈捷还是一如既往油嘴滑舌的样，也不客气的回击道：“招人喜欢？万年单身狗瞎说啥呢？诶，你连相亲对象都难找这件事可是都传到了大学群里了。”
众人哄笑，一一朝着陈捷打趣。
陈捷笑着听完，看着这些早结婚的，事业有成的，有的甚至带着自家小孩子过来蹭饭吃。
他坐在其中，年年都觉得异常无聊，年年却也乐此不疲般留到最后。
不过是一场觥筹交错，几杯黄汤下肚，青春再无感慨，这些人见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和当年的某某某分离开，从此，他是他，和你记忆中的他再也无关。
陈捷一路旁观，甚至能够看到自己在别人的记忆中多鲜明。
只是太可惜了，活了这么长时间，他一路走，一路丢，背负最大的秘密也是关于他自身的，负重前行的包裹和所有人都无关。
手机震动了几下，他低头一看是远江发过来的照片，是他自己手笨脚做的饭，远江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看起来无忧无虑的。
陈捷将手机关上，听着耳边有人提及养老，有人提及养儿，有人谈及事业难做，今年生意凋零。
陈捷一一点头附和，时不时也跟着吐槽一句：“大学教师评职难评。”
然而是说出口的全是他根本都不在乎的事情。
“大学老师就挺好的啊，陈老师这是越活越潇洒了，等着喝你喜酒啊。”
陈捷和笑得特别夸张的张珏新碰杯，客气地说道：“一定一定。”
谁知道，张珏新似乎喝多了似的，突然站起身来吆喝着众人安静：“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班长可说了，让咱们等他的喜酒啊。”
陈捷小酒盅里的酒有一些洒在手背上，他举着酒，看着众人惊喜的表情，张了张口：“这……还早着呢，我单身，单身……”
他不经意间，后背已经落了一层冷汗，将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场面不知不觉间又热了几个度。
“那可难说，说不定什么时候缘分就来了呢。”
入了喉的酒后劲十足，他闷闷地呛了几下，很想把这个话题给跳过去，全班又不止他一个单身，奈何人人都觉得像陈捷这样样样都不差的人，不应该单身。
谁都觉得‘不应该’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
有人提议：“让我们为班长早日找到合适的人干杯。”
又是一阵哄闹，陈捷敬着酒，嘴里的那句：“谢谢各位，谢谢各位”说的嘴麻。
他知道远江在等他回去，故意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故意就这么晾着他。
陈捷看着这些人描述着他们家里的事情，突然搞不明白，结了婚又不一定意味着幸福，为什么所有人都希望结婚，觉得结婚是一件大事
他举着酒杯突然怔住一般地想起了远江，在想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远江这个人，很大程度上他的需要和一些人需要狗需要宠物的心理需求一样，他只是需要一个“爱他，给他温暖，百分之百忠诚于他，可以等他回家，无怨无悔风里雨里不辞辛苦等他的”一个象征符号。
说难听了，陈捷甚至希望远江只是一条狗，一条……人人夸赞忠诚、听话、懂事的狗。
就像人人都说狗忠诚的用自己的一生去陪伴一个人，然而终其一生，狗那么小的世界里只有这么一个人，他是天神，是主，是一切恩赐，是一切行赏。
为什么要夸一条狗忠诚呢？为什么自私的希望远江也这样对自己呢？
那该是一件多心酸的事啊，就像夸一个孩子懂事般，令人难过，为什么那么精彩的世界不能任其追求呢
关键远江那傻子还真的就这么给了。
陈捷就经常夸远江懂事，可他懂事的远江是背离了温室一般的家庭来到他身边。
可陈捷呢？他的世界丰富多彩，有漂亮多金的小姐，有讲义气的朋友，他在一片寻欢作乐的花花世界里无辜的想念那个在家里等他的远江。
可是，既然想念，为什么，为什么就忍心让他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等你呢
他可以颇为心安的炫耀，伶仃大醉的时候骄傲的说道：“没事，家里有个人等着我，我家里……有个人守着饭菜在等着我。”
这是他的骄傲，他拿得出手炫耀的物事之一。
“陈捷？陈捷……班长”张珏新推着陈捷的身体，看陈捷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吓坏了众人。
“怎么了这是？喝多了？”
吴斐上前扶着陈捷坐下，担忧地问他：“你是不是喝多了？陈捷，没事吧”
陈捷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喝了这多酒也没怎么吃菜，脸色自然不怎么好。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便放任自己说道：“我要回家了。”
说着，陈捷就这么扶着吴斐的肩膀，突然厌恶极了自己强装正常的加入这种社交。
他固执地站起来，仰头对着吴斐说道：“我得回家吃饭了。”
“好好好，我给你叫辆车，你就别自己开车了。”
陈捷拿着手机，双腿并拢，正襟危坐的坐在那等着，微红的脸颊带着几分怅然的失落，眼睛应该是咳嗽的缘故呛出了泪光，一双大眼亮晶晶却偏偏生了个太过严肃的嘴型，嘴角下垂着，可是不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这人一笑。
瞧，又是那个吸引着很多小姑娘的男人了。
不大不小的城市，下班高峰期拥堵的路段，穿过几排亮起的灯光，绕过一座废弃了很久的喷泉，小区内有个长廊种满了紫藤萝，走过这条长廊是陈捷所在的楼栋。
陈捷踩亮了楼道内的声控灯，脚底有些发软,他握着手里的钥匙，却偏执地拍着自己家的大门，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有灯光漏出来，大片大片的散落在他眼里，陈捷的疲惫一览无余，他那中气十足的拍门声没了，换之的声音又委屈又疲惫，他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有双手接住他发软的身体。
陈捷有些闷闷地想：他才是条流浪了一路的狗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