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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生 ...

  •   路子明很久没滑过雪了,提起来,还有一丝丝期待。两个人迅速收拾,吃过早餐后,便来到最近的滑雪场——象山滑雪场。

      坐上车后,路子明先是给子晴发了一条微信,然后收起手机,胳膊搭上阮熠的肩上:“你说你都没滑过雪,还带我来这,不怕么?”

      “这玩意儿需要学?”

      路子明:“……”好吧,来自学霸的碾压很正常。

      但他还是想皮一皮:“没事,有哥哥保护你。”

      阮熠慢悠悠对上他的眼睛,目光堪比刀子。

      路子明笑得隐忍不发。

      不过很快,阮熠便一笑:“那就多麻烦子明哥了。”

      轮到路子明愣了。

      他笑了笑:“见外,哥不怕麻烦。”

      司机大叔笑了:“兄弟俩感情真好啊。”

      阮熠皮笑肉不笑。

      路子明咂嘴,兄弟俩……貌似不太妥当。他皱着眉思索了半天,突然离开阮熠的肩头,伸手推了他一把:“小样儿,昨晚开不开心?哥哥宠幸的你好不好?”

      阮熠的脸到脖子登时变紫。

      “你还看我!平时一副正人君子人模狗样的,到了晚上,就是衣、冠、禽……”

      阮熠用仅存的理智,在路子明把“兽”字吐出来之前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沉声:“过分了路子明。”

      路子明挣扎:“唔唔……欲盖弥彰!”

      你还知道欲盖弥彰?阮熠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望着后座惨不忍睹、真相不明的一幕,表情彻底拧成了麻花。

      “还瞎说吗?”

      “嗯……”

      “嗯?”

      “不……不……”

      “听话。”阮熠把声音放低。

      路子明不再挣扎了。

      阮熠这才慢慢把手松开,立刻坐直。

      路子明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扯了扯衣领,揉揉自己发红的脸颊。

      刚才自己差点就过去了,嘴巴周围竟然都有些疼。

      他平复了下呼吸,才把头转过去,悄悄看那人,只见阮熠早就偏过了头,直盯着窗外。

      路子明默了半晌,轻轻一笑。

      这家伙……

      微信收到一条信息:

      徐子晴:【……你让我听这个干什么?】

      路子明皱眉,听什么?

      他抬起手机,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多出来一条长达40秒的语音,已经给子晴发送了过去。时间就是一分钟前。

      ……

      路子明彻底石化。

      刚才……他没有关屏幕么?

      刚才……哪只爪子按在了“语音说话”上?!

      他打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语音,迅速调低声音,放到耳边。

      “……昨晚净欺负人家……你还这样看我!平时一副正人君子人模狗样的,到了晚上,就是……”

      路子明赶紧放下手机。

      他迅速点上去,想撤回,可是已经过了两分钟,撤不回了。

      路子明闭上双眼。

      世界没有如此安静过。

      “啊啊啊啊啊啊——!!”出租车里,路子明摔了手机,抱头乱撞,恨不得直接开窗从车里跳下去,引得阮熠和司机纷纷扭头,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人受什么刺激了。

      阮熠拉住他,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也呆住了。

      紧接着,沉浸在悲愤之中的路子明忽然听见一声轻笑,就在耳畔,蜻蜓点水般划过他的心尖,让他一惊又一凛。

      他扭头,瞥见了阮熠嘴角的那丝笑。

      ……笑什么?

      他不应该,更抱头痛哭吗?

      阮熠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似乎在说:看我干嘛,发语音的是你,胡编乱造的也是你,与我何干?

      路子明一脸崩溃地望着他。

      “也挺好。”阮熠发话了,手轻轻拍他的胳膊,“可以收藏一下,以后想听了,随时放。私下里。”最后三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很小,几乎不可闻。

      可还是让路子明羞愤得只想满地打滚。

      自作孽,不可活!

      路子明打开微信,在对话框输入:不是你想的……

      又忽然停住。

      不是你想的那样吗?子晴都已经去过阮熠家了,阮熠说过,她很聪明。

      很聪明的子晴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吧。

      想至此,路子明自我安慰,摁灭了屏幕。

      有些事,反正早晚亲人都得知道。

      到了滑雪场,两人穿戴好滑具滑雪服,望着象山一望无际的雪场,白雪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光,有点刺眼。

      “啧,人还不少。”路子明戴上眼镜,拿好雪仗,“走,哥带你。”

      话音未落,只见阮熠已经向前方滑了过去,滑了一段距离停下,转身看向路子明,隔着厚厚的眼镜,说道:“我去前面等你。”

      说完,又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路子明:“……”

      他二话不说,顺着那个方向向前滑去。

      滑雪场上人很多,雪光的反射又很刺眼,好几次路子明差点跟丢,都看不见阮熠这个人了。多亏了他眼力惊人,这才没跟丢。

      几分钟后,一片柏树林附近,路子明气喘吁吁停在那里,道:“你、你不仗义。”

      阮熠笑而不语。

      路子明看着他笑,心里一股劲上来,扔掉雪仗,弯腰就从地上捡起了雪球,朝阮熠丢去。

      阮熠一躲,堪堪躲过。

      他笑着,继续朝前滑。

      路子明呼了口气,不气馁,继续向前追赶。追得近了,再从地上攒起一堆雪球,精准无误地丢在了阮熠身上。

      阮熠不和他闹了,坐在一块石头上,路子明见时机正好,过去便把他的滑雪服扒了,硬往里面塞雪球。阮熠避之不及,阻挡不成,两个人嘻嘻哈哈、闹闹腾腾,阮熠最后硬是挨了个透心凉……

      他从衣领里朝外拍雪花,路子明笑够了,觉得也不能这么畜生,便过来,好心道:“来来,我给你弄,回头再把你弄病了,我该跳楼去了。”

      阮熠不动,任由他往外翻雪花,低声道:“我没你想得那么弱。”

      路子明轻轻笑了。

      “体育高考还要测的。”他说道,“开学后,我陪你练跑步吧。”他想起每节体育课,阮熠基本上都不跑步,不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就是在教室上自习。

      他体育并不差,其他项目都很合格,唯独跑步,路子明就没见他跑过。

      “你不会……有什么病吧?”

      “没有。”阮熠硬邦邦回答,“我就是讨厌操场上的尘土,难闻。”

      “……”

      好吧。

      路子明把衣领里的雪花都拍出来了,可阮熠的毛衫还是湿了一部分,贴着皮肤并不舒服。他立在那里,慢慢把手掌伸了进去,贴住阮熠的后脊。

      手指凉凉的,触及皮肤。

      阮熠身体一凛。

      可很快,那手指变得温暖,和体温融为一体,不知是脊背温暖了他的手,还是他的手温暖了阮熠的背。

      阮熠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细长的手指下,是他骨骼分明的脊背,阮熠的皮肤很好,细腻光滑,摸在手心里,竟有一种难言的魔力,让人不忍离去。

      路子明的手掌发烫,胸口也微微发烫。

      阮熠的身体好温暖……

      “你的衣服湿了……怎么办。”路子明喉咙发紧,迟了半天,问道。

      阮熠眉眼低垂,睫毛似在轻轻颤动,低声道:“不要紧。”

      远处,有人呼喊着朝这边滑过来,白茫茫的雪地瞬间被打破了寂静。

      阮熠直起脊背来,路子明察觉,恐怕他又难堪,急忙抽出,嘻嘻地笑道:“好办!我衣服也湿了不就好了,过来!”

      说着,他拽起阮熠,朝地上倒去。

      阮熠猝不及防,被他拽到地上,两个脱了滑雪服的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这才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路子明边滚边笑。

      不远处,刚滑过来的几个路人看到有人在地上滚,纷纷都驻足,张望着。有人以为他们发生意外了,急忙赶过去,直到听到笑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都流行这么玩了?

      几个少年看他们笑得开心,以为在雪地里滚有多爽快,也纷纷效仿,直接倒在地上。慢慢地,滚的人越来越多,大人们立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象山滑雪场变成了部分人的滚雪场。

      当晚回去后,路子明由于滚得太放肆,身体一时受不了,竟然发烧了。虽然是一语成谶,但是对象错了……

      为此,阮熠又心疼又着急,还好笑,足足讽刺了他一星期。

      这一年的新年,就在路子明深藏悸动的喜悦之中,发着高烧过去了。

      寒假飞逝而过。

      很少有人在高二中期转学,然而,就在万松中学开学第二天,高二(2)班就来了一个插班生。

      那人叫郭晓楠,听说是从市里转回来的,还听说和数学老师郭强是亲戚……

      “那天我去办公室,听见她叫数学老师叔叔了。”

      “叔叔?嗯,都姓郭,有道理……”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巧合呢。”

      班里议论纷纷,大家的焦点都在郭晓楠身上。

      而郭晓楠引人注目的,并不只有身份这一层关系,更重要的是,她……长得很美。

      郭晓楠个子高高,身材苗条,留着到脖子的沙宣头,逢人便笑,说话也轻声细语,甚得男生喜爱。她的眼睛很大,仔细看去,竟像一个布娃娃。

      而此时,这个布娃娃……被分到了阮熠旁边,成了他的同桌。

      路子明每个课间都要蹭过去,不是讨论习题便是扯东扯西,硬找话题和阮熠聊天。聊天的过程中,眼睛还不忘往郭晓楠身上瞟……

      阮熠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把郭晓楠看作假想敌,还是在为她的美色而垂涎。

      直到那天,路子明见郭晓楠不在,直接坐到了她座位上,直愣愣瞅着阮熠,阴阳怪气地问道:“你和这女的,怎么样啊?”

      阮熠闻言,轻轻一笑:“很好啊。”

      路子明盯着他。

      他的手忍不住抠着桌沿,快要把桌子上的木屑抠下来了。

      阮熠本着环保和爱护公共财物的精神,赶在他快把桌沿抠坏前拿下他的手:“桌子坏了没事,你手坏了不怕有人心疼?”

      “切,心疼个屁。”

      阮熠无言。

      “我要告老师,换座位!”

      “换什么,老师因为她是新来的,怕落下学习,才让她坐这里。只是一时的,别担心。”

      “你怎么知道是一时的?”路子明冷笑,“俗话讲,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是君子,她——”他朝旁边努了努头,“就是危墙。”

      阮熠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笑?看来是真高兴。”

      阮熠在指间转着笔:“我一点都不高兴。我每天,还要挤出时间给她讲题,赶落下的功课……还要无时无刻不担心着某人是不是在意、是不是吃醋、是不是生气……我很煎熬的。只可惜,某人并不领情。”

      “我……” 路子明语塞。

      他自觉没趣,内心却有点跳跃,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李杭杭拄着脑袋,歪头看他,好意道:“你准备……怎么办?”

      路子明疑惑。

      李杭杭用眼神示意阮熠的位置。

      虽然寒假里的贴吧一事已经焚毁证据,可是并没有彻底销声匿迹。开学后,班里时不时有人开他们的玩笑,一些人纯粹因为好奇,一些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更多一些人,便是本着看异类的目光看着他们……

      尤其是路子明。

      毕竟,这种事怎么也不像好学生把劣迹斑斑的人带进沟里。

      路子明冷笑:“能怎么办,这都不是事儿。”他用目光扫了一圈班里的人,“只要他们不伤到我身边任何一个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他路子明何时要靠看别人的眼光过日子了?当初他不怕,现在也不怕,将来更不会怕。

      校园里有几千个嘴巴,他管得住一个,管得了一千个?

      当下任务是学习,学习!

      再说了……

      路子明觉得,他们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毕竟,像阮熠这样甜美可口的葡萄,不是人人都能摘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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