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番外】安安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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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朱子柒的那个下午，是那样的温暖又安静。
高二刚开学，全年级重新分班。不知道对学校这次变动是该欢喜还是厌恶。欢喜的是，我遇见了朱子柒；厌恶的是，我遇见了朱子柒。
第一天晚自修前，我才知道我分到了哪个班，当时去得很晚，进了教室看到空位就坐，我大大咧咧地把书包甩在桌子上，同桌的女孩吃了一吓，抬头来看我。于是，我见到了朱子柒。
好干净的眼睛。
熟悉后，大家都叫她柒柒。可我叫她四九。七七四十九。
四九有一个阳光帅气的小男友，隔壁班的李晨阳，总是戴着鸭舌帽装酷。我每次说李晨阳装酷的时候，四九就红着脸反驳我：哪是装酷，他习惯戴帽子而已。
李晨阳每次下了晚自修之后就会来我们教室和四九一起学习，互相提问单词，讨论问题什么的。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想着我要也有个帅帅的小男友就好了，天天让他给我讲物理。
四九总是乖乖的，留着柔顺的披肩发，安静得让人心疼。她可不像我，我整天活蹦乱跳的，她总是说我你怎么会叫安安呢？你应该叫跳跳才对。她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我都会捧住她的脸在她粉红的脸颊上啃一口，流着哈喇子说，四九你太好看了，要李晨阳把你让给我吧。然后她的小脸就更加通红。
李晨阳学习好，长得也好，对四九也好，完美小男人一只。班里的女孩子对四九都很羡慕，四九乖乖的样子让别人也无从嫉妒。我说四九，李太阳是你的初恋吧。她笑着点头。
太美好了，总觉得不现实。我故作深沉。
得啦，跳跳，别装深沉。她笑着拉住我的手。还有，别老把人家叫李太阳。
可以啊，那你让我香一口。我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不要。四九一下子跑开。
我的眼泪马上掉下来，是真的掉下来。你让李太阳亲不让我亲。。。我哭哭哭。
别哭别哭。四九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马上就跑回来。让你亲还不行啊。别那么大声，我也没被李晨阳亲过。。。她小声嘀咕。
嘿嘿。我抱住她，狠狠地在那张粉扑扑的脸上啃了一口。你当然不许被他亲，男孩子多脏啊！我拍拍她的脑袋。
你们俩干嘛？我掉头一看，李晨阳。
我们走路啊，还能干嘛。我不满。
女孩子亲什么？他一脸的不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不就是四九让我亲不让你亲嘛。我在心里嘀咕。
柒柒，快点，上课要迟到了。他一把拉住四九，朝教学楼跑去。哼，我看你能拉多久？路上肯定会碰见老师看到你们拉手叫去办公室谈话。就算碰不到老师，最多也只能拉到教室门口，又不在一个班。。。我在后面慢吞吞地幸灾乐祸。
跳跳，你快点啊，快上课了。四九被李太阳拉着跑，还不忘扭过头来喊我。
早呢。我继续慢吞吞。有本事就一直拉着直到座位上啊。我继续在心底进行我的嘀咕大业。
不过继这次事件之后，李太阳看我的眼神就越发地灼热了。我才不怕呢。一天里，还是我和四九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
晚自修过后，李太阳会喊四九去他们教室，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我生气，可也没办法，我开始觉得，有个小男友真是麻烦。就算他的物理再好，我也不会要一个小男友的。
其实，要不是李晨阳学习太好以至于他要去集训参加全国物理竞赛的话，我……我是不会乘人之危的。
李晨阳走了之后四九就更加安静了，她除了安安静静地学习之外她还安安静静地发呆。我喊她，她就回过头来问我，跳跳，你说李晨阳这会儿做什么呢？是睡觉还是上课？
我敲她的脑袋。无论干什么，他都不会想你的。他现在要参加竞赛，竞赛知道么？全国物理竞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获了奖可以保送大学的。
哦。安安低下头，越发地悄不做声。
晚自修之后，她还在座位上愣。我拽她。四九，李太阳只出去一个月你就想成这样啊？走吧走吧，跟姐姐回家住吧。
回家之后跟爸爸打了个招呼，给四九家里挂了电话之后，拉着四九便进了我的房子。女孩子在一起就是方便。
四九翻着我书架上的侦探小说，感叹道，你的书真帅气，跟我们家的书都不一样。
你们家的书是什么样的？
会有比较多的宋词和唐诗。还有红楼梦之类的。
《红楼梦》啊，我也有的。我俯下身，从书桌下方一大堆杂物中翻出一本破旧不堪的书。呶，这不是。
四九张大了嘴巴，她那副吃惊的样子真是可爱，我真想扑上去啃一口。
你怎么把红楼梦弄成这样了？她有些疼惜地接过书，轻拍着上面的灰尘，把卷上的书角都舒平。
看太多了，都快背过了，也就不用再看书了，所以就把书扔一边了。
快背过了？真的假的？你背段葬花吟听听。她的嘴巴张得更大了，我更想去咬了。
背什么背，多无聊。跟你说背过就是背过了。我摆摆手。
她竟然跑过来缠我。背一段嘛，不背葬花吟也行，背首黛玉写的海棠诗。
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宝玉说的一些话。看来不跟她说说她是不肯相信我看过红楼了。
什么话？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我都能看到她身后不断摇摆的小狗尾巴。
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这个啊。我一直觉得宝玉太过偏激了。她小声说着。
女孩儿多好，美丽，纯净。我拉住她的手说。就像你一样。
她的脸红起来。安安，你别老夸我……
我说的是真的。我扳起她的脸，盯住她的眼睛。可你为什么要和男孩子在一起呢？还拉手，接吻。多脏啊。
四九的眼睛睁圆了。没有接吻……
可是如果一直在一起的话，接吻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吗？
不…… 四九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
男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女孩子也可以做到啊。为什么一定要女孩子和男孩子在一起呢？如果，如果说……
什么？她看着我，用她那样干净的眼睛看着我。我心里一紧，说了下去。
如果说，跳跳喜欢四九，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而因为跳跳不是男孩子，就不可以吗？
四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内水波深深浅浅，嘴巴微微地张着，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轻轻地闭上眼，捧起四九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四九的嘴唇抖了一下，却没有避开。四九的唇好柔软，柔软得不像话，我轻轻地品尝着她唇上的甜蜜，用舌头将她的牙齿敲开，小心翼翼地探进。她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碎掉。我触到了她的舌，冰凉的，软软的小舌头。我用舌头轻轻逗弄着它，突然感到四九浑身的战栗。
害怕么？我放开她的脸，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
她不作声，眼睛轻轻闭着，眼角有一丝泪水滑过。
我叹了口气，扶她到床上。不早了，睡吧。
我从衣柜里新拿了一床被子，扑在柔软的大床上，秋很深了，即将入冬，床和被是一定要温暖的。没有妈妈，我也会照顾好我自己。
我和四九睡在那张大床上，隔着被子，四九一动不动。可我知道，她肯定没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仍然和我在一起，像平常一样。不过，只是像。她不会再和我说笑，不会和我打闹，不会撅起小嘴冲我撒娇，也不可能再让我去亲她那粉扑扑的脸蛋。只是一同上学，一同放学，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语言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显得苍白无力。这些日子，我快要憋疯了。我开始后悔，如果我不对她说那么多莫名奇妙的话，如果我不去吻她，现在也不会这样子。
四九。我捅捅她。她转过头来。
我们放学去蛋糕店吧。我搭上笑脸。
不了，今天李晨阳回来……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对不起。
没什么，去接他吧。我就不陪你了哦。我敲敲她的脑袋。
第二天晚自修之前，我被李晨阳找出去。
哟，集中训练营养了一个月，白白胖胖的嗬！我嬉笑着同他开玩笑。
他摆出一张老寒脸，冷冷地问我：你有没有对柒柒做什么？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你指什么？
安安小姐，你是拉子吧。他轻蔑地说。
关你什么事？我涨红了脸。
那就是了。他继续用着那种优等生的轻蔑语调。如果不是的话你肯定会一口否认。你是不是拉子的确不管我的事，但是请你不要打扰柒柒，她是正常的女孩儿。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他。
柒柒是很单纯的女孩，请你不要纠缠她。高高的李太阳俯视着我，长长的鸭舌帽沿下的口中眼中充斥着鼓胀胀的鄙夷。说罢他转身要走。而我却无法忍受那些鄙夷的满溢，我用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拽住李太阳。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完全把我踩在了脚底，而且狠狠地践踏。
我张了张发抖的嘴唇，压低声音说，你喜欢她就可以做她男朋友，我喜欢她就只能算纠缠吗？
他用鼻子轻轻哼了一下，满是不屑。末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说呢？
他抹掉我的手，又要走掉。我迈开大步子，跨到他面前，扬起手，甩了他一个完美的巴掌。
“啪！”很清脆的声响，楼道上的人纷纷探过头来看。我掉头回教室，却在转身的时候看到四九。我看了她一眼，便进了教室。
李晨阳没有为那一个巴掌来找我，而四九那天晚上也没来上晚自修。
我的心里开始强烈地疼痛，一阵一阵的。
冬天越来越深，深得好像要拔不出来。北京的冬天又干又冷，所有的人都缩在厚重的大棉袄里，窝得越发喘不过气来。距离学期底也越来越近，所有的人都在为期末考试忙碌着，日子变得晦暗而又萧索。我钻在桌斗里没日没夜地看小说，似乎很久没有见到四九，也没有听到她那细碎的声音。虽然她应该一直坐在我的身边。但是，我不敢看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但我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期末考试我没有去，对于我来说，考和不考结果差不了太多。那两天，我躺在我的大床上，盖着两床被子，捧着一大堆的书看，看累了就睡，睡醒了又看，浑浑噩噩。我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没有爸爸的日子。有些日子，我以为我会有四九，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奢侈的梦想。梦想之所以被称作梦想，就是因为它是没法实现的，像梦一般。当我断断续续地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后，我醒过来，看到四九站在我的床前。
我揉揉眼睛，由于睡得太多而浮肿的眼皮显得太沉重，使得我睁不开眼。我伸出手，触到了四九的手。真实的，柔软的四九的手。不是梦。
你怎么不去考试？四九的声音细细弱弱的。
哦。
跳跳。
哦。
四九伸手抚上我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我握住她的手。我没病。
跳跳，你们家门没锁，所以我才进来的。
嗯。
你爸爸又不在？
嗯。
我来——跟你解释一些事情。
嗯。我从床上支起身子，和四九面对面坐着。她的眼里盛满了忧伤。
我没有对李晨阳说过什么，包括你的一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打他。既然你打他，大概他该打。
唔。
跳跳。其实我想，女孩子之间的喜欢并不能算罪恶。没有人规定女孩子只可以喜欢男孩子。而且。四九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没觉得你对我做的事情不好。
我突然打起精神。等等，四九。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对你的喜欢吗？
唔，不讨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坐起身，摁住她的肩。四九，如果你喜欢我，告诉我好吗？
她用力拨开我的手，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跳跳，我没你那么勇敢。我不行。你要原谅我的逃避。
四九从我的家门出去之后我没有再见到她。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刚好医院里我的检查单下来的时候，我面无表情地把纸单扔在家里那个老男人面前，说，我病了，不去念书了，你再让我念书我会死在学校。老男人无奈地看着我。他斗不过我，虽然他掌管着偌大一个公司。
而且，我也不再叫跳跳。我试着把那一头乱七八糟的短发留长，好不容易我才留到半长。我开始穿裙子。我学着说话逐字逐句，我很怀念那双干净的眼睛，我经常对着镜子，努力想把自己眼中的杂质去掉。我想让自己变成四九，然后就可以不用去想她。我在步行街画画，我期望某天下午，一个留着柔顺的披肩发的女孩带着她干净的眼睛坐在我的对面，让我为她画像。我只是期望着这样一个下午，一个温暖而又安静的下午。
【番外】安安篇（1）**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番外】安安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