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竹君

3、缘来如此

　　隔江以北有城名锦，取繁花似锦之意，此城为北上南下、西去东来之交通枢纽。锦城商贸繁荣，南下定居的世家、北上开店的商贾、西来的内陆艺人、海上东来的洋人汇聚于此。锦城曾是前朝都城，有内城和外城之分，内城居官宦、外城有民众。内城又分皇宫紫云城和其外东南西北四坊，世家大族多居东西二坊。前朝明帝依洋人所请把南坊赐为使馆区。洋人除在使馆区修建住宅外，还建造教堂、医院，开办教会学校。自本朝皇室迁都上京后，紫云城遂成为皇家别院，内城北坊的御林苑每月有五日对民众开放。
　　自本朝闵帝后，朝堂上党争日益激烈，皇权衰落。各州都统权力大增，逐步独揽行政、军事、财政大权。锦城现属潍州都统许士诚管辖，许士诚以军功起家，娶吉州诗书世家高家嫡三小姐高灵浠为妻。高灵浠曾留学海外，归国后嫁入许家，随夫婿定居锦城。在丈夫许士诚的支持下，高灵浠聘请归国留学生为教师，创办女子学堂，招收六到十八岁的女学生。
　　彼时，“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深入人心，一般只有各大族的族学会招收女学生。女子学堂才开始招生便遇到生源窘境，高灵浠打出“入学者免食宿费”的诱人条件，吸引了锦城及周边平民女孩入读。女子学堂从开办的第六年起，每年择优录取三名女学生并支持其出洋留学。学成归国的大部分女学生毕业后留在女子学堂成为教师。女子学堂的课程中西兼顾，如国学的礼、乐、射、御、书、数和西学的哲学、科学等。
　　从邻居顾大嫂那里听到女子学堂招生的消息后，刘惠兰想到女儿贺雪今年六岁，正巧符合入学条件，随即托人报了名。八月底，骄阳似火，一封女子学堂的入学通知书寄到刘惠兰手中，她把贺雪贺钧两姐弟叫到身边，细细叮嘱一番。得知顾家大女儿顾研也要入读女子学堂，她便拜托顾大叔送顾妍去锦城时顺带贺雪一起。
　　顾研长贺雪一岁，自小贺家大哥贺峰很疼贺雪这个妹妹，顺带着也把顾妍当自己的亲妹妹。贺雪喜欢的糖糕不忘留一份给顾妍，贺雪喜欢的万花筒不忘顺手做一个给顾研。致使贺雪常常嘟着小嘴问贺峰：她和妍妍到底谁是他的亲妹妹？贺峰笑意满满地轻轻拍拍贺雪的头，随即掏出贺雪最喜欢的糖糕，贺雪眼前一亮，也便忘了刚刚的问题。旁边的顾妍则默默看着这两兄妹的互动，手里拿着贺峰早先给自己的糖糕。
　　转眼间，贺雪和顾妍已经在女子学堂学习了四年。她俩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到中西均有所涉及，只不过一善国学，一好西学。同窗就戏称她俩“中西合璧”。
　　贺雪十二岁这年，母亲刘惠兰带着八岁的贺钧搬到锦城福字街28号。同年，贺钧入教会学校读书。
　　适逢中秋，学堂放假。贺雪和顾妍便约了几个同学一起去锦城外青岭游玩。
　　四年前，许士诚与隔江以南的庆州督军霍鸿睿因政见不同，战争遂起，最后以许士诚割划青岭给霍鸿睿做结。自此，青岭也就成为霍军的练兵之地。据说，武将出生的霍鸿睿非常重视军队文化建设，在青岭划出一块地方建立军事学堂，邀请高家留洋归来的子弟出任讲师。据说，每五年的朝廷武官选拔，学堂学生必居前三甲；出师学生成为各军队的精英；霍鸿睿的不败之名由此奠基。
　　青岭亦名“琴岭”，曾有仙音传出，听闻者无不升仙，位列仙班。山腰断崖处留下众多文人墨宝，下有一亭名“清音”，原是仙人弹奏之处，立于此亭可赏观到青岭四季最美之景“春啼夏涟，秋蕊冬陨”。
　　“妍妍，你快看，层峦叠嶂之景，不负秋蕊之名，过渡的色彩，由浅入深衬托着中间那一抹血红。那不会就是蕊之林吧？”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注意点脚下啊，在这么一点你就真为美景献身了！”
　　“知道啦，小管家婆。等我哥回来，看我哥不嫌你啰嗦。”贺雪不自觉的回了一句，随之意识到不妥，偷偷向顾妍看去。“顾姐姐，我瞎说的，你别进心里。我哥那人，说到做到。”、
　　“就你小机灵，”顾妍似嗔非嗔地用手指点了下贺雪的额头，“看你再乱说，让刘姨知道又是一顿责骂。”
　　“好姐姐，我不说，你不说，我娘她怎么会知道呢？”贺雪顺势赖在顾妍身边，“不知我爹和我哥什么时候回来？一看我娘躲着我和我弟看着他俩的照片抹泪，心里好怨那两个没有音讯的人。”
　　“是啊，不知大叔和贺大哥怎么样？”顾妍怅然，“雪儿，你听：风过秋蕊的声音如清音曲，带来远方佳音。他们肯定会好的，很快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咦，真的吗？”贺雪静静听着，“真的，研姐姐，你听到没，我听到我哥再喊我雪儿，说他很快就会回家，要我们等他。”手中的手臂一紧，贺雪望去，只看到顾妍脸上一滴璀璨一闪而过，“研姐姐，你哭了？”
　　“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罢了。”顾妍顿了顿，“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下山吧，不然刘姨会担心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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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个声音是你唤出来的啊，霍镇海，你还真无聊啊！”
　　“无聊么？我只看到某人在那里说起自己那离家未归的哥哥，言语中充满不舍。”
　　“是么？我怎么只感觉某人完全盯着我身边的顾妍姐，答非所问呢！”
　　“贺雪！”
　　“霍镇海！”
　　“我是你亲哥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你还要这样做么？”
　　“亲哥哥？当娘病重念着爹爹和你的时候，我的亲哥哥不会音讯全无；当我们最需要你们时候，我的亲哥哥不会在一边旁观；当顾姐姐差点被逼婚的时候，我的亲哥哥你又在哪里？”
　　“我？娘病重的时候，爹爹刚刚去世，战场上谁知道谁会活到明天，还不如让你们当做我死了，省事些。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战场下来的人，死过一次，醒过来记忆失去，认了义父改了名，不知人生能否再来一次？顾妍被逼婚，当时的我只知道这个女孩很倔强，很适合我那个大哥，谁知道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你是我的亲妹妹！还好，没铸成大错。”
　　“哥，你回来好不好？娘很记挂你，弟弟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顾姐姐越发清瘦了，你让她等的还不久么？”
　　“雪儿，快了。等这场仗打完，完成对义父的承诺。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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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姐姐，你看，我哥说到做到吧！”贺雪指着断崖前清音亭中抚琴者，“你听，清音曲中诉衷肠，断崖处恒结缘。”
　　“恒结缘？！”
　　缘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时隔两年，终于落笔，文档反复改了，存在电脑。时常不知如何讲完这个即兴而发的故事，终于终于，这个故事讲完了，虽然它不完美。
接下来的么，对手指，我也不知道呢~
不过，我想，会有的~
一定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