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树下一坛酒 他的笑像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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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谷的风景很好，一对壁人开始提前的商量婚事。
“少爷，我还未曾穿过红色的衣服呢！”朱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用的是最上等的丝绸，顺滑得宛如手触水面，但终究是一身黑衣。魔界素来爱黑色，可能这与一直生活在黑暗的环境里有关，一般女子出嫁时还是会穿上一身红衣，如岩浆般，热烈而又喜庆。
“傻丫头，你自然是未穿过，我今生只许你穿一次，但让你一次穿个够。”
“少爷，我什么都没有，白白的嫁过去，少爷亏不亏？”
“当然不亏，朱砂会采药，会看病，还会做饭，娶你不但不亏，反而还赚到了。”朝夕安慰着朱砂，他知道朱砂虽然一直未曾表露出，但面对他时终究有些自卑，这是怎么也掩饰不掉的。
“可是少爷，我没有嫁妆，什么都没有。”朱砂认真的看向少爷的眼睛，想要看出什么。她透过那真挚的目光看到了少爷是真的不介意，应该说是从未在乎过她的出身。
“我不需要。”
“可是我连一坛子酒都没有。”朱砂说时满心满眼都是悲伤，它的悲伤不是因为她没有嫁妆觉得低人一等，失了脸面。而是对人生不能美满的一种遗憾，在大婚之时，女人最幸福的时刻，却没有至亲的祝福。
魔界自古便有一个习俗，只要哪家里有女儿出生，父亲便会在自家的院子树下埋一坛子酒，待到女儿出嫁之时，红妆霞冠，便手捧酒坛坐着花轿嫁过去。而朱砂无父无母，自然无人为她埋上这一坛子酒了。
“我竟未想到。”
朱砂看到少爷自责，马上解释。
“少爷，我没有想父母，他们都不要我了，我也......”
未待朱砂说完，朝夕便拉着朱砂往外走。
“少爷我们干嘛去啊？”
“给你弄酒。”
月黑风高之下，高山古寺之旁。一男一女一坛酒。
“少爷，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两人趴在古寺的围墙外，红墙绿瓦高可比树齐，朱砂躲在少爷的身后，拽拽他的衣角。
“少爷，我怕。”
“别怕，有我在。”朝夕伸手握住朱砂的手安慰她。
“少爷，我感觉你也怕。”
“没有。”朝夕坚定地装着，身为魔族的少主，未来的魔王，肩负着统一六界的责任，他自然不能说怕。
“少爷，可你的手在抖。”少爷抓着朱砂的那只手抖得不行，就像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在绣花。
“少爷，你以前偷偷摸摸躲在我窗前的时候，也是不是像这样害怕啊！”朱砂笑话少爷。朝夕面对上古神兽未曾恐惧，独挡三千天兵天将时面不改色。但一旦做偷偷摸摸之事......
“嗯......没有。”朝夕的脸红得快能在黑暗中放光了。
“少爷，我们不一定要非要把酒埋在这棵树下。”
“可我想给你最好的。”朝夕说得很认真，眼瞳好像天上的月亮,闪闪发着光，月上的人儿便是朱砂。
朝夕要把酒埋在的树可是大有来头，那棵树据说在魔界之初便有了，无人知晓它活了多少万年，它万年常青，枝干粗壮挺拔，叶盖如遮天打伞。它被认为是魔界的幸运树，也是姻缘树，情侣将写有双方名字的红布在树下轻轻一抛，若能挂上者即为真心相爱，是被神树是祝福的。所以作为魔界最宝贵的树，金贵的很，是不允许任何人对它有一点伤害，哪怕是揪片叶子，挖点土。所以人们为它建设庙宇并有庙祝看管，并设有层层围墙来保护。虽然有些风险但丝毫不影响朝夕瞄上那棵万年大古树。
“嗖嗖......”两个人从高墙翻过，偷偷摸摸地走庭院内，一棵大树撞如入眼里，它高大的像栋楼房。
“少爷，你来过这吗？”朱砂绕着树转，发现这树大的都遮住了后面的亭子，她走了足足二十几步才转回到原地。
“来过。”朝夕变出一个铲子，四处看准备挑个好地方。
“可是求姻缘？”
“嗯。”朝夕老脸一红，默默地刨坑。
“少爷，你是从何时喜欢我的？”朱砂突然俯身低头向正在刨坑的朝夕，朝夕抬头，四股气息相撞，感觉有点痒。
“第一次见你。朝夕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见到我？那时我还是个婴儿嘛！少爷，我那么小，你竟然都对我下得去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你便感觉心生欢喜。”
“莫不这就一见钟情！”朱砂开怀大笑，又怕笑声会惊动庙祝，只能强忍着笑还忍不住。朝夕看朱砂笑，笑得也是十分开心，露出一排排整齐的牙齿。如清风明月，叫人感叹好干净的一个男生啊！
坑被挖好了，深深，圆圆，十分规整。被挖的泥土还被安放在固定的一小坨。
“少爷，你这坑挖得真好！以后咱家万幸的铲屎任务有着落了。”朱砂打趣道。
“我怕它不肯。”朝夕笑着回应。
朱砂看向这棵树，仰着头都看不到树的上头，她把酒坛子打开，酒盖子一揭，一股清香如约而至，绕鼻弄柔，让人真想豪饮三大碗。这细腻的香气又令人感到舍不得，只想拿着小茶杯，细细地品味。
“这酒真香，不愧是酒仙酿的。千金都难得，少爷送给小女，有心了。”朱砂装模做样地拱手行个礼，笑得合不拢嘴，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朱砂把酒轻轻地倒在了地上些许，酒水流过，空中浮起一道香。
“我朱砂和少爷朝夕，叨扰宝地，在此埋酒，听闻你有灵性，相比那些肥料，香火都吃惯了，给你来杯酒，不知是否合口。”
说罢，朱砂和朝夕朝古树拜了三拜，以示尊敬。
封上酒，埋入土中，盖上些许野草。朱砂抬头望去，茂密的绿叶中飘荡着上千万的红条，上面写着爱人们的名字。
“少爷，我看到魔王和先魔后的名字了。还有伯父伯母，还有煎饼摊的夫妇。”朱砂拉着朝夕的衣角，兴奋地向朝夕一一念出她所看到的名字。
“少爷，你说我们成亲那天，红布条能挂上吗？”
“当然能了！”朝夕好不犹豫地说道。
“万一没挂上怎么办？”
“没有万一.”
“如果要有呢？没挂上多丢人，我们试试好吧！反正你都说不可能挂不上的。”朱砂可怜巴巴地求着朝夕，还不时拽衣角撒娇。
“好。”
从庙内拿了一条长条红布，布条的两端各是二人的名字，朝夕的字规整俊秀，朱砂的飘逸豪爽，丝毫不像女孩子家的字。
“少爷，我们扔？”朱砂笑脸盈盈，看着朝夕目光闪烁，一副女孩儿家的乖巧摸样。两手齐挥，红布竟在无风的情况下飘了起来。
“少爷，你看，它飞到好高啊！”朱砂仰着头看，满心欢喜。朝夕也看着布条满脸笑意。
突然两人的脸上的笑都消失了。只见那红布条停在了半空中，既不挂住，也不落下，像是被定住了般。
“少爷，这是怎么了？”
朝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暗中想用法力控制布条挂在树上，可是丝毫不起作用。
“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哼？”朱砂掐腰手指着朝夕，像是发现了犯罪凶手般。
“绝对没有。”朝夕回答的斩钉截铁，一脸无辜。
朱砂回手指向自己，一脸问号。
“难道是我？”
随即一挥手。
“不可能。”朱砂坚信自己对朝夕的感情。
“那就是你了。”朱砂指着这个他们刚才拜过的古树，一脸愤懑。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亏我刚才还请你喝酒呢！转身你就这么对我们。你真得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朝夕双手抱胸，对着古树失望地摇摇头。
“我们走。”朱砂欲拉朝夕走。
突然天变微凉，一阵微风吹过，落下了一地树叶，正巧在两人的前面。翠绿的树叶丝毫不见枯萎的痕迹，零散的落在地上，却成了两行字。
“情深似东海，缘奇如星陨。”朱砂照着读到。
二人面面相觑。
情深似海自然情真意切，感情深厚，但这缘奇如星陨，说的是少爷救起婴儿时的朱砂，确实是世间巧妙的缘分犹如流星，难得一见。但世人皆知流星稍纵即逝，美好却无法挽留。况且情深似东海，配的大多是缘厚如泰山，而不是缘奇如星陨，这实乃不详之意。
看了良久，朝夕看向身旁一样呆住了的朱砂，问道：“朱砂，你信命吗？”
朱砂看向少爷，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信。”
“我也是。”
两人眼里充满了坚定，如磐石不移，如蒲苇不断。两人一起跪地叩拜。
“我朝夕。”
“我朱砂。”
“愿与朝夕，朱砂结成夫妻，永不后悔。”声音坚定有力，惊醒了树上几只鸟儿。
三拜后，红布条摇摇晃晃像是几经犹豫，终于挂在了树的最上梢，系了个结。
“多谢古树。”两人眼里满是感动，相视一笑。
又一堆树叶落下，现出‘酒很香’三个字。朱砂看着笑了，可是不知怎的，笑着笑着眼睛就微微发涩，好想哭啊！
“是谁？”一支火把在不远处飘荡在黑夜中，手持它的人还未来得及穿好衣服，着急的查看何人这么大胆赶来破坏古树，随后院落里的个个房间的灯点亮。
“不好，被发现了。”朝夕抱紧朱砂，带她飞过围墙。
一群人赶到时，庭院内早已空无一人，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众人又风风火火的散去，无人听到风中的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树下一坛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