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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盐谷的琐碎 千里之行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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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新白岚风街
青灰色的云彩笼罩着天空,一点点充满暖意的阳光从云层中透了出来,鸟儿三三两两的绕着整齐排列的树木飞行。
这里是西新白靠南的一个小街道,人不多,没什么店铺,十分清闲。
在两颗歪折的树木后座落着一个破旧却颇大的院子,院门都是用青木做的,古朴而又威严。
盐谷和小野寺花了半天时间终于赶到了这里,因为道路的问题,他们将车子停在了街道入口的停车场,徒步上到了这个院子所在的斜坡。
盐谷整了整领带和服饰,清清嗓子,小心地走到了门前。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门。
“谁呀?”从门内,传来了老迈的嗓音。
“老爹,是我。”他很激动,但没喊出来,他有些害怕父亲会不认得他。毕竟,自从海棠死后,他就再没回过家。
“一男?”门开了,从门后探出一颗布满花白胡须的脑袋。
“是。”盐谷点点头。一男是他老爹给他起的小名,原本是希望家族人丁兴旺能多有几个兄弟,但是...只活下来盐谷一个。
“快进来吧。”老爹挥挥手,带他们进了院子。
盐谷一眼看去,原本陈旧的木门都已腐朽,古老的吊井也已生锈干枯,只有日常还在走人的玄关依旧被擦得剃亮。
“一男呀,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大概,五年了?”
“五年了么?”老爹抬起头,摸了摸杂乱的胡须。“家里的樱花树都枯死了。”
盐谷的心猛地一揪,那树,可是他小时候栽的,陪伴了他一整个少年时光。
“不过还好,树没了,人还在。”
“是......”盐谷愧疚的低下了头,他太久没回家了,完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老爹。
跟着盐谷的小野寺提着行李,左看看右看看,像个好奇过剩的兔子,四处乱窜。
“哇哦。”他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喊,“那有人!”
盐谷急忙顺着小野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厨房后面有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好像正举着武器。
出于习惯,盐谷警觉的掏出了枪,翻身滚到了厨房前把枪口对准了那个黑影。
“你是谁!?”他大吼。
“哦,不,别这样!”老爹却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盐谷的枪口前。“他是我收养的可怜孩子,不是什么可疑人。”
“老爹?”盐谷被吓了一跳,不解的又探头看了看那黑影,然后把枪收了起来。
“快过来,孩子,没事的,这两个是我的儿子和朋友。”老爹挥挥手,向那黑影招呼。
那黑影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他刚露头就缩到了老爹身后,看起来害怕极了。
“他到底是?”
“我在鬼山村救下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着,失忆了。”
“鬼山?老爹,你出保护区了?”盐谷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老爹。
“我只是出去看看,老呆在这地方,闷得都生蛆了。”
“难道现在的重点不是这家伙失忆了么?”小野寺突然插话道。
盐谷瞪了小野寺一眼,然后仔细观察起了那个家伙。
凌乱的橙黄色蓬松短发,圆乎乎却很消瘦的脸蛋,无神、充斥着迷茫的眼睛。他就像盐谷曾经见过的许多难民一样,眼前只有绝望。
“多久了?”盐谷问道。
“半年了。”老爹回答。
“好吧。”盐谷看了看他,然后示意小野寺拿着东西进到客厅去。
“他的名字是盐谷次郎。”走着,老爹突然开口。
“不叫二男么?”盐谷回应。
“不了,二男有人的,还是叫次郎吧。”
盐谷默然。老爹忘不了那几个夭折的孩子,他的亲兄弟。
走过玄关,眼前猛然出现一个晃悠悠的吊灯,吓了小野寺一跳,盐谷却不以为然,甚至还白了他一眼。
“老家了,东西都很久,小心点。”盐谷眯了眯眼,对小野寺说。
“哦,这可不是一般的糟糕,那水缸里都有虫子了!”小野寺大喊,像受了惊的猴子,都窜西跳。
“你的部下么?很有活力啊。”老爹笑笑,扶摸着胡子说。
“不,只是一个实习的,我部下们远比他强多了。”
“啊哈哈。”
听到盐谷贬低的话,小野寺很不高兴地扭头看他,撑着腰,一脸的不满。
“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正经的通过了考核的。”
“行行行,你厉害。”盐谷并不想和小野寺多说话,他斜靠着方桌,撑着手臂放松的打了个哈欠。
“老爹,要来点酒么?”
“嗯?”
“川田,去,把我准备的北神县的酒打开!”
“啊?”小野寺一愣。
“没听到么?我命令你去倒酒!”
“摆什么官架子。”小野寺一脸怒气却又不得不忍者,很不情愿的走开了。
“还是我的部下懂事,不用我说他们就明白我的意思。”
“是么?”老爹对着盐谷笑了笑。
“那孩子,哦,次郎,他人呢?”盐谷四下环顾,疑惑地问道。
“去准备午饭了吧,他很懂事的,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是么。”盐谷挠挠脸,数了数自己脸上的疤痕。
“你以前可是个白面小子,哈哈,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憔悴了?”
“别提了,那个时候还太小,唉,现在感觉不也挺帅的么?”
“啊哈哈,挺帅的,成熟男人的魅力啊。”
盐谷和老爹,就这样有一句接一句的聊着,直到小野寺和次郎把午饭以及酒准备好。
老爹坐在上位,盐谷靠着老爹身旁,小野寺紧挨着盐谷,而次郎则独自跪坐在一侧。盐谷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次郎,他觉得次郎的外貌有些不同寻常。
次郎虽然瘦小,但个头却不小,之前一直是弓着腰的缘故,盐谷没看出来,这在身旁盐谷才注意到,次郎的个头可不是一般日本青年能有的。
“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啊。”盐谷试探性的问次郎,手上还不忘倒酒。
次郎没回应,仍呆呆的蹲坐着。
“次郎?”盐谷提醒他。
次郎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愣,瞪大双眼看着盐谷。
“怎么这样看我?我问你家哪儿的啊。”
没等次郎回答,老爹就插手过来,对盐谷说;“这孩子,大概连家乡都不记得了。”
“是么。”盐谷低头沉思。
“来支烟么?”老爹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卷烟递给盐谷。
“不了,队伍里不让抽,早戒了。”盐谷推脱。
“唉,是么,戒了好啊。”老爹叹口气,独自点着了嘴角的烟卷。
凉风嗖嗖的吹着,不时会有几片稻草飞到院子里,盐谷靠着桌边看向破败的院落,心里估算着什么。
“老爹,天气也快凉了,你这破院子这样下去可不行,正好,我和这个新人趁着空,帮你把家收拾一下吧。”
老爹吐着烟气,斜着脸看看盐谷,“也好。”
......
咕咕咕——
几只小乌鸦从东边的山丘飞来,向着逐渐西斜的落日飞去。
盐谷忙着整理院落,搬木架、抬烂桌,而小野寺则趴在檐柱那偷着小懒。
“前辈,我们不是有任务么,怎么现在在这里干起家务了?”小野寺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问盐谷。
盐谷停下了手,拄着木棍抬头看看天,“任务是得做,但不代表所有时间都得花在任务上,你小子啊,以后要是真的来队伍了,你会懂得。”
“什么叫以后回来,我现在不是在么?”小野寺不服气的噘嘴。
盐谷转头看看他,无奈的笑笑,然后接着干手里的活。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