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红线三国帝王：祭禋调》浅茗

16、森华醉酒 放不下她…

　　时间仿若白驹过隙，悄然流逝。微王褚霈对禋兮的出宫行为已不再多加限制，她得以在王宫与越城之间反复来往，与渊井罹的感情日渐深厚。
　　如烟与秦毅成婚，诞下一女，取名秦晴，秦晴只是普通人，并无灵力，于是禋兮十七岁时，按照普通人的年龄计算，她已经十二岁了，乖巧可爱，讨人喜欢。
　　幽静的竹林里，渊井罹安逸的躺卧在竹榻上，手持书本，兀自看的入神。
　　林子里突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渊井罹勾了勾唇角，放下书本，淡淡一笑，优雅起身，“师傅，何时喜欢玩些小孩子的游戏了？您还是快些出来吧。”
　　“哈哈——”蓦地一声爽朗的笑声在空中四散开去，只见竹叶微微一动，森华便出现在竹屋里，看着渊井罹，眼眸里是满意与骄傲，“不愧是我一手教出来的，罹儿，论修为，你已经不比为师差了。”
　　渊井罹苦笑着摇头，就算不比师傅差了又能怎样呢，自己这一生都将被困在竹林里，就算修为再高也是派不是用场的。
　　“罹儿，陪我小酌一杯如何？”森华抬手，将三大坛酒放在桌子上，坐在竹椅上，拿过桌上的酒杯，一边倒酒一边道：“我们俩可是好久未曾喝过了啊，今天一定要喝得尽兴！”
　　“师傅可是有喜事？如此的有兴致。”渊井罹起身，坐于森华对面。
　　森华只笑不语，然而笑意却不知被什么阻挡，一直未达眼底。
　　“干——”森华举起酒杯，碰向渊井罹的杯子，然后仰头，一饮而尽。随意的用袖子拭掉嘴角溢出来的酒滴，看到渊井罹仍握着酒杯看着自己，不悦的皱眉，道：“看着我干什么？快些干了。”
　　渊井罹握着酒杯，问：“师傅可是有什么烦恼之事？”
　　森华依旧只是带笑摇头，酒一杯一杯往胃里送，不断的催促渊井罹快些喝。
　　渊井罹轻蹙眉头，想问些什么终究没有问出口。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森华从酒坛子里抬起头来，终于开口，淡淡道：“罹儿，你想不想……想不想……走出这个竹林……？”
　　渊井罹握住酒杯的手不由得一紧，杯中的白色液体晃了晃，险些溢出杯来，“师傅，为何突然如此问？”
　　“你只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便行了。”
　　“想又能如何？不想又能如何？”渊井罹微抿了一口酒，扯出一丝苦笑，“无论想还是不想我都是出不去的，不是吗？既然如此，又何苦抱着出去的希望，折磨自己罢了……”
　　森华一时语塞。
　　“这样的日子我早已习惯，外面的纷纷扰扰不适合我，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我觉得挺好。”渊井罹放下酒杯，想到禋兮，唇边的苦涩化为甜蜜。
　　有她陪伴，即使这一生都要被困竹林，又有何妨？
　　像是看穿了渊井罹的心思，森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道：“你觉得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很好，只怕她不这样认为吧。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她又是喜好热闹的人，或许现在贪图新鲜，愿与你相伴于此幽境，但你能担保日后她不会后悔，不会忍受不了寂静，离你而去么？”
　　森华顿了顿，接着道：“罹儿啊罹儿，到那时你又当如何？”
　　“她会么……？”渊井罹不安的问。
　　是啊，到那时他又能如何呢？
　　森华的话仿若一大桶冷水倒在渊井罹的心间，一片湿淋淋的，他觉得有些冷。
　　森华不再回答，许是觉得用酒杯喝有些不过瘾，干脆抱起酒坛，仰起头，大口大口的饮下，那些溢出来的酒，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打湿他的青衣，增了几分狼狈与愁苦之色。
　　“罹儿……嗝——”森华双眼眯成一条细缝，酒坛已空，他双颊泛着酒醉的潮红，不时的打着酒嗝，“师傅……师傅一定会将欠你的……欠你的……都还给你……还给你……”
　　渊井罹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傅，您醉了。”
　　“醉？不不不……我是千杯不倒……嗝——我怎么可能会醉？罹儿……真是太看不起为师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满腔的无奈与愁苦浇在心间，可比醇酒，更要醉人。
　　森华一把推到面前的酒坛，踉踉跄跄的起身，“还给你……我都会还给你的……我欠了你的……一定会还给你……罹儿……我都还给你……你可……可还会恨为师……？”
　　“师傅，你欠了我什么？”渊井罹赶紧上前扶住他。
　　“欠了你什么……？呵呵……呵呵……欠了你什么……？”森华的眼依旧半睁半闭，唇角似笑非笑，“好多好多……多到数不清，还不尽……”
　　渊井罹扶着他，慢慢向竹榻走去，低低的叹了口气，“师傅，这么多年的养育与教导之恩，早可以抵消一切，您，不欠我什么。”
　　森华又开始笑，直到渊井罹将他安置在竹榻上，他不适的辗转着身子，不住的呢喃：“罹儿，若有朝一日，你我站在敌对的立场上，请你不必……不必再顾念师徒情谊……”
　　渊井罹顿了顿身子，紧皱着眉头，他从未见过师傅如此失态，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不安。
　　与师傅站在敌对立场？
　　师傅对他而言，有如父亲一般，亦是除了禋兮以外，他甚为在意以及给过他关怀的人，心里忽的一紧，他不愿再往下想。
　　“罹儿……若你得势……请你……请你不要伤害她……”
　　森华的口吻忽的柔和起来，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轻声的叙述着这个梦，怕惊扰到一般。
　　“‘他’？是谁？”渊井罹问。
　　森华并不回答，只是继续呢喃着：“我放不下她……这一生……无论如何……我都放不下她……放不下她啊……”
　　纵然她的心从不在自己身上……
　　纵然她一直在利用自己……
　　可是怎么办……他就是放不下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