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执 润玉&邝露》柒禹

8、第 8 章 自那夜之后

　　自那夜之后，润玉每晚都会陪着邝露布星挂月。这些日子里，润玉渐渐觉得这诺大的天庭也不那么冷清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只是，邝露却始终对他礼貌而疏离，似乎那晚的拥抱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每当看到邝露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他不喜欢邝露这样。

　　他想起那晚，邝露突然从身后抱住他，那一刻，他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异常欢欣，只是还没等他的笑容扬起，那双手就已经松开了。

　　看着眼前邝露那双正在忙着布星挂月的手，润玉想，如果能再一次环抱自己……

　　邝露不知道润玉心里的百转千回，她觉得那天晚上她拥抱过润玉，又被润玉拥抱过，就已经很满足了，似乎，这一场跨越几千年的痴恋就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从此以后，他是君，她是臣，既然她不能是给他快乐的那个人，那至少她不去造成他的困扰，保持距离就是对他最好的爱。

　　“露儿”，就在两人各自思付之际，只见彦佑提着一壶酒往这边走来。径自越过润玉，凑到邝露面前，勾起唇角朝邝露眨眨眼：

　　“露儿，我刚刚在月下仙人那里偷了一壶好酒，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寂寞，所以拿来陪你一起喝。”

　　说完，用余光瞥了眼润玉，只见那张脸已经铁青，嘴唇紧抿，眼神凌厉，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

　　彦佑忍不住抖索，在心里把月下仙人骂了八百遍。说什么润玉和邝露迟迟没有动作，怕夜长梦多要他来加把火，现在看来这把火估计得把他烧得骨头都不剩。

　　“彦佑，谢谢你。那我们去那边坐吧。”邝露接过酒，笑着道谢，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邝露笑起来很美，可这笑在润玉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陛下，您也一起来吗？”邝露走了两步，似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朝润玉道。

　　对他笑得那么甜美，对我就笑得这么生硬。润玉在心里嘀咕，胸口越发闷了。

　　不想看到她和彦佑在一起，可又不放心她和彦佑单独在一起，润玉犹豫了一会，跟了上去。

　　彦佑故意忽视润玉，只一个劲地找邝露说话和喝酒，邝露虽觉得这样不妥，可是架不住彦佑的热情，又看润玉这样子似乎也不愿跟她说话，索性她也只顾着彦佑了。

　　看着他俩谈笑风生，润玉越发来气，又不知如何发泄，只能一杯一杯不停地灌酒，希望能浇灭心中那股大火。

　　不想身上却越来越热。

　　彦佑看了眼润玉，不由得笑得意味深长。突然放下唇边的酒：

　　“小露珠，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我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一个旋转，就地消失了。

　　留下邝露一地愕然。

　　身边的润玉还在给自己斟酒，脸上已泛红，可见已有少许醉意。

　　邝露以为润玉是因为彦佑提起月下仙人而想起了锦觅才借酒消愁，轻叹一声，拿过润玉的杯子：“陛下，您不胜酒力，别再喝了，邝露送您回寝殿吧。”

　　“你是在关心我吗？”润玉抬眸看着邝露，眼神迷离，隐隐约约似藏着委屈。

　　邝露迟疑片刻，如实回答：“是”。

　　“那你喜欢我吗？”润玉盯着邝露。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邝露不敢看润玉的眼睛，微微别过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自然是喜欢他的，可是她知道他不喜欢她，既然如此，何必说出口徒增两人烦恼。

　　“呵呵”，润玉突然往后倾，斜靠在身后的石柱上，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自嘲：“你不喜欢我了，可我却开始喜欢你了。”

　　什么？

　　邝露不敢置信地看着润玉，心中如波涛汹涌，随即又摇摇头，一定是听错了，陛下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陛下，您喝醉了，邝露送您回寝殿吧。”

　　上前欲扶润玉，却被润玉挡开。

　　扶着桌子，润玉有点吃力地站起身，酿酿跄跄往前走。每一次酿跄都像踩在邝露的心上，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却依旧被润玉挡开，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润玉身后，一如当年。

　　润玉似想起了什么，缓缓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邝露，半饷：

　　“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你都是这样跟在我的身后，尽职尽责，不声不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头看你一眼，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可是后来……”

　　润玉吸了吸鼻子，抬头望了下夜空，复又转身继续缓步往前走，边走边道：

　　“后来，当我无意中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我才意识到你已经走了，那个我以为一生都不会离开我的你，走了。”

　　“你走之后，我开始莫名地感到空虚、落寞、无所适从，我以为是时间太短还不习惯。可是，看到你对着彦佑笑得那么灿烂我又疯狂地嫉妒。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你了，可是怎么可能呢？我明明爱的是锦觅。”

　　“直到……”不知不觉走到了银河边，润玉似无限感慨，顿了顿，又继续道：

　　“直到月下仙人寿辰那日，遇见锦觅，我才知道，我对锦觅的爱早就在她与旭凤重逢时就已经放下了，只是我对自己求而不得心存不甘而已，但这一点不甘也在你离开后消逝了。”

　　“我把自己关在璇玑宫七日七夜，终于确定自己不能没有你，我封你为夜神，是想与你更亲近。却没想到，我能放下锦觅爱上你，你自然也能放下我爱上别人。”

　　润玉突然一笑，那笑容看在邝露眼里说不出的凄凉和落寞。

　　“我曾允诺太巳仙人会为你寻一门最好的亲事，既然……”润玉似用了很大的力气，“既然你与彦佑两情相悦，那我便拟旨赐婚吧。”

　　说完，未看邝露一眼，转身朝寝殿走去，夜风吹散了些许醉意，没有热酒暖身，心，更凉了。

　　明知是万年孤独的命理，却总妄想逆天改命，呵呵。

　　看着那一缕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邝露泪流满面。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