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执 润玉&邝露》柒禹

6、第 6 章

　　十日光景转瞬即过，素来热闹的姻缘府今日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月下仙人不是从不过生辰吗？今日刮的是哪门子风？”门口迎客的仙侍小声嘀咕。

　　“谁知道”，旁边的仙侍看了一眼月下仙人，正穿着大红衣袍坐在正厅笑得高深莫测，“你看月下仙人笑得那么狡诈，莫不是寻了谁的把柄，借生辰之由行复仇之事吧。”

　　说完，两人皆不禁打了个寒噤，纷纷思索自己平日里是否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彦佑瞧见，推推身旁的月下仙人：“哎哎哎，能不能把你那表情收敛收敛？瞧把大家给吓的”。

　　“我这不是高兴嘛”月下仙人想到润玉，更是得意。“哦，对了，你怎么跑到北境去了？”为了让彦佑回来，他没少在润玉面前求情，老脸都搁给他了。

　　“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要让那块石头着急，结果那块石头是着急了，可他也……

　　“为了你帝兄的后半生，忍忍，忍忍啊。”

　　看着月下仙人一脸的幸灾乐祸，彦佑生生忍住了把他丢下去的念头。

　　宾客越来越多，月下仙人看着众少男少女，终按捺不住干起了老本行，发红线去了，留下彦佑一个人磕着瓜子百无聊赖。

　　小露珠怎么还不来？

　　正在此时，听得门侍通报：

　　“太巳仙人到，上元仙子到。”

　　不出意料地看到上座的白色身影一僵，彦佑勾了勾唇角，拍拍手上的瓜子残渣，大摇大摆地迎向邝露。

　　“露儿，怎么才来？可让我好等。”

　　露儿？彦佑从未如此唤过她。邝露疑惑，却见彦佑冲她挤眉弄眼，道是彦佑又在打谁的鬼主意，便也莞尔一笑：“彦佑”。

　　一进姻缘府，邝露就看见了正中上座的润玉，依旧那么丰神俊朗、出凡绝尘。

　　想装作视而不见，可心跳不听使唤地加快，手指也微微颤抖，诺大的姻缘府，她竟无所适从。

　　幸亏彦佑拉开了她的注意力，瞬间轻松不少。

　　润玉后悔让彦佑回来。

　　禁不住叔父多次请求，加上冷静下来后自己也觉得如此安排彦佑无甚道理，便以洞庭不可一日无主之由将彦佑召了回来。

　　如今看到案几上两人窃窃私语，润玉觉得自己不该妇人之仁。

　　彦佑用余光扫到润玉袖中紧握的拳头，嘴角的弧度不由加深，露儿露儿也叫得更是亲密。

　　天帝神色晦暗，其他众仙也皆小心翼翼，都道是天帝知道锦觅及旭凤会来祝寿，忆起了伤心事。

　　谁知才如此一思索，锦觅及旭凤便牵着一男童出现在姻缘府。

　　众仙屏息。

　　邝露下意识地望向润玉。

　　虽早已决定放手，可再次见到锦觅，润玉依旧呼吸困难慢以自制。

　　那些关于幼年、关于父帝、关于天后、关于旭凤、关于锦觅、关于夜神殿下时所有的一切排山倒海向他袭来。

　　邝露看到润玉手里的茶杯在微微颤动，收回目光自嘲：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

　　看着堂下宾朋满座、热闹喧哗，润玉忽觉闷热难当，遂与月下仙人打过招呼，便出了姻缘府。

　　锦觅正在和众仙叙旧，看见此幕，望向旭凤，旭凤牵着锦觅的手紧了紧，柔声道：“去吧”。

　　出了姻缘府，润玉并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却走到了璇玑宫。

　　呵！站在璇玑宫大门前，润玉一阵恍惚，随即笑得凄凉。

　　推开宫门，灰尘扑面而来。锦觅和旭凤在凡间成亲之后，自己怕触景伤情遂封锁了璇玑宫，每日练习太上忘情，竟一千多年皆不曾踏入此处一步。

　　今日……

　　润玉轻抚着昙花，沉默不语。

　　“小鱼仙倌”

　　润玉闻声抬头，见锦觅站在身侧含笑看着他。

　　“觅……”似觉不妥，润玉自嘲一笑，“你怎么来了？”

　　锦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璇玑宫，一时之间，两人皆无话。

　　良久……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润玉打破沉默。

　　“挺好的，你呢？为什么还是一个人？”

　　“你明知道……”

　　“小鱼仙馆”，锦觅打断润玉的话，却没有下文，只是向门口走去。不多时，再次进来，身后跟着魇兽。

　　润玉疑惑地看着锦觅，锦觅却不解答，只是蹲下身，抚摸着魇兽的脑袋，轻声呼唤：“魇兽。”

　　才上天界，棠樾便跑得不见身影，遍寻不着，最后在一处阁楼寻到一童一兽。

　　棠樾没有意识到自己爹爹和娘亲因为自己乱跑生气了，反而非常兴奋地跑过来：

　　“爹爹，娘亲，你们看，这里有只好漂亮的鹿，它还会吹泡泡呢。可是为什么它的泡泡里面还有润玉伯伯，伯伯好年轻啊，还有一条好漂亮的尾巴，可是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锦觅和旭凤看着魇兽吐出的那个梦，若有所思。月下仙人邀请他们来赴寿宴时说希望能藉此帮助润玉打开心结放下执念。

　　或许……

　　魇兽听到锦觅的呼唤，轻轻吐出一个梦境。

　　梦里，一个白衣少年坐在池边，靠在身旁的树干上微闭着眼，眼角挂着一滴泪，神情落寞。池子里，是少年的尾巴，白色的，龙的尾巴。

　　而彩虹桥的那边，一个少女正对着少年痴痴凝望，眼里盛满怜惜。

　　这是？

　　——你何时见过真龙？

　　——朝夕相见

　　邝露！润玉震惊。

　　“小鱼仙馆，其实你对邝露并不是全无感情吧，为什么要克制自己呢？”

　　“小鱼仙馆，我们每个人都会遇见一些人、错过一些人、放弃一些人，这些都不怕，就怕看不清自己的心，一直坚持着自以为对的人，却在坚持中失去了真正对的人。”

　　“小鱼仙馆，凤凰和我都希望你幸福。”

　　见润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锦觅牵着魇兽，悄悄地退出了璇玑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