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录》白之鹿

7、和尚 虽然从未来

　　虽然从未来过这地方，但是青崖的方向感极好，二人已经离开了河谷，山上没有路，纵使是一代魔尊也只能艰难攀登前行。如此又向西行进了数日，竟从未有过魔物骚扰。青崖的解释是：魔物间以气味辨别，虽如今的他法力被封印，但纯种魔物的气味却让他们忌惮。
　　再行一日便可离开不负周山。已是晚间，二人找了个山洞决定休息一晚。刚点起火堆，青崖忽然警惕地站起望向树林。不久林间便“叮叮”作响，走出来一个年轻和尚。那和尚看到这里有人也是愣了一下，那“叮叮”声是从他的禅杖发出，可驱邪避魔。
　　白鹿有些紧张，和尚是降妖除魔之人，万一认出了青崖肯定是要出手的，连忙问：“你是何人？”
　　和尚收了禅杖，合掌行礼道：“二位施主，贫僧乃是西冷寺的和尚迦叶，在外游历。今日是为追捕魔物蛊雕而来。这里乃是不负周山，不知二位施主为何在此？”
　　看来来和尚没有认出青崖非人，回头看一眼青崖，见他眨了一下眼，面上并无异样。青崖道：“我们二人正是降魔者，要往丰都去。”
　　“原来是降魔者。在这山中可有遇到魔物？”和尚问道。
　　“哎，有是有，不过是些鱼啊猪啊，不值一提。”青崖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太过轻描淡写，神情让人感觉在吹牛。
　　谁知和尚相信了！
　　和尚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又行礼道：“小僧失礼了！今夜小僧可否在山洞借宿一宿？明日好继续去追捕蛊雕。”
　　白鹿回了一下礼，人家这么有礼貌不能让人轻视了。道：“那时自然。小女子白鹿，他是青崖。”待迦叶坐下，就好奇问道：“不过蛊雕是什么样的魔物呢？”
　　迦叶将禅杖靠在壁上，停下了打开百宝囊的动作，对白鹿道：“蛊雕生于水中，头上长角，声音像婴儿啼哭一般。前些日子在启县出现，吃了数人，我一路追赶它，不料竟躲进了不负周山。”
　　“那你打算一直往山里面去吗？”
　　迦叶道：“小僧打算在附近搜寻一下，实在没有只能无功而返了。二位想必也听说过此山只进不出，因为不负周山封印了一个大魔，轻易不能进入。”
　　青崖插嘴道：“什么样的魔？”
　　“世间万物，若胎生，若卵生，寻常魔物亦是如此，而此魔物乃是天地间最邪恶的力量形成，不该存在于世间。百年前天道八人，人道八人才合力将大魔封印在此地，否则必将引起三界混乱，生灵涂炭。”看来在寺院、降魔者、天道众人看来，青崖的确实不能容于世，以致他们的传人也依旧这么想。
　　青崖的面色未变，但身后的手捏的紧紧的，骨节发白。他一直在克制自己，没有发作。白鹿拉住青崖的手，安抚他。
　　此时夜色已深，火堆已熄灭。和尚睡在山洞一侧，青崖和白鹿在另一侧。白鹿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青崖想了一会，伸手抱住了白鹿。他的身体十分温暖，以至于白鹿梦中感觉自己抱了个火炉，越来越烫，终于汗涔涔的醒了。
　　自己被青崖抱在怀中，抬头看青崖，他竟一直望着她出神。
　　“怎么了？”青崖关切地问。
　　白鹿想离开他的怀抱，稍微动了下，但青崖没有放手。“好热……”白鹿低语，感到脸上都是烧的。
　　“抱歉。”青崖换了个姿势，但依旧没有放手，身上的温度却降下来了，变得非常舒适。
　　“你可以调节体温？”白鹿好奇。
　　“嗯。”
　　白鹿高兴回抱，道：“太好了，夏天可以做冰枕！”
　　晚风吹过，树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有虫鸣声。
　　“你是在想和尚说的话，所以睡不着吗？”白鹿可以感觉到青崖的郁闷和不快。
　　“不是，他的禅杖让我不舒服。”青崖叹了口气道，“魔物的确与天道和人道不和，但因惧怕我的力量，而让我困守百年……此仇我非报不可！”
　　白鹿沉默了，如果因为莫须有的原因被封印囚禁百年，任凭是谁都会心生怨恨。她握住青崖的手，轻轻道：“可以不杀人吗？”
　　“为什么？”
　　“人都有亲人、朋友，如果死了，他们都会伤心的。”
　　“与我何干？”青崖不解，歪头问。
　　“若有一日我死了，你会难过吗？”白鹿望着他，缓缓道。他是魔，虽说自己曾救了他，但这个“解救”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完成的。
　　“我会去地狱，把你找回来。”也是，青崖本就从地狱来，想法跟常人有异。
　　白鹿轻笑，抓住青崖的手：“睡吧，以后再说。”
　　似是有静心的功效，二人都沉沉睡去。

　　远处传来一些声响，白鹿侧耳倾听。
　　“有没有人……帮我……帮帮我……”有个女人在喊叫。
　　白鹿看了看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树林深处有些微光，便朝那方向走去。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现一条溪流，中间石头上坐着个魔物。长得像雕，只是头上长角，那定是和尚说的蛊雕了。
　　“是你在喊救命吗？发生什么事了？”白鹿虽有些害怕，但看她并不想伤害自己的样子。
　　蛊雕看着她，眼中竟然噙着泪，它对着白鹿道：“我叫做辛乙，我的孩子被人类抓走了，你能帮我找回来吗？”
　　“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是在哪里丢失的？”白鹿仔细询问。
　　“他还没有名字，数日前有降魔者来到此处，把他抓走了……我可怜的孩子，才一百岁……若不是我无法离开水，早就去找他了！”说着说着，辛乙又哭了起来。
　　一百岁的孩子……
　　白鹿自小就没有父母，对父母亲情的渴望远胜他人。她安慰道：“你先别哭，我帮你去找他。”
　　辛乙这才高兴起来，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还未待白鹿回答，梦境戛然而止。
　　睁开眼睛，眼前是青崖的脸，正望着自己。
　　白鹿赶紧从他身上起来，现下是清晨，还有个和尚在对面呢。迦叶正从百宝囊中取出洗漱用品。白鹿二人并没有百宝囊，又不会水系法术，只好厚着脸皮问和尚要点清水。
　　白鹿边洗脸边讲出了她的梦境。迦叶劝阻道：“施主可千万不要被骗了。蛊雕就是依靠梦境让人和它签订契约，万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否则契约就成立，你就永远无法离开它，将变成了它的食物了！”
　　连青崖也不屑道：“这蛊雕竟然给所有人都散播梦境，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是我看她说的真切，完全不像是骗人。”白鹿被梦境中的真情所感，“对了，忘记问她抓走她孩子的人长什么模样，我现在就去问！”
　　话音未落，白鹿就冲了出去，真像是只白鹿一般。
　　青崖来不及拦住她，只好起身想向那个方向追去。岂料还未走出三步，便被禅杖勒住脖子。迦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这个……阴险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