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听众》居安先生

6、第 6 章

　　李二丫上学的事对于家里大人来说，有点“无足轻重”。三个大孩子已经成年，也进入了社会，他们才是目前大人们要“重点”操心的，李二丫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仍然心存期望。
　　“妈，你要送我上学吗？”二丫抿着嘴支支吾吾，试探道，她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拽着衣服角。
　　“送什么送，地里还有一堆活计，谁干哪？你自己去，都在一个村子里上学，还能跑丢了不成。”母亲面无表情，好像还在因为二丫贪玩不做饭的事情生气。二丫无法得到关注，心里很难过，一步三回头期待母亲能改变主意，直至走出家里那不堪重负的大门，也没有得到母亲的眷顾。
　　人生有许多的遗憾，母亲的关怀是其中之一，享受过富足母爱的人永远不知道，拼劲全力也得不到的感觉有多么绝望、多么苦痛。
　　李二丫的情绪一直不高，她说不出来，只是心里面感觉闷闷的，想哭，可是她又强忍着。直到走到学校，见到小伙伴，他们在为脱离田间不用干活高兴地欢呼雀跃着。
　　上课的时间，二丫即使心里装着事，也并没有和别的小伙伴一样左顾右盼，而是一直认真听着下乡来的老师讲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老师好几次看向她，二丫以为她脸上不干净，红了红小脸，低下头摸了摸，没有泥巴，二丫心里有点疑惑。老师是高中生，可能只是看我有没有认真读书吧，二丫不确定地想。村子里有好些下乡的青年，虽然身上穿得用得和村里的人不一样，但人一看就能区分出来，只因为村民们很尊重他们。教他们读书的老师也算很有文化了，负责全年级的教学。
　　村里的小学离家不是很远，二丫早上并没有带饭，家里唯一一个铝制的饭盒是父亲专用的，因为打铁的缘故，父亲经常要跑好几个村子，来不及回家吃饭，为了方便不饿肚子，一般自带饭。也不是什么正经的饭食，苦菜团子和窝窝头，天冷得时候，咬着牙也得往里咽，热水是没有的，水壶在这个时代也是奢侈的，尤其是军用水壶简直一票难求。说道水壶原先也是有的，只是这涉及到一段心酸往事。二丫的爷爷建国后出生，祖上也是颇有地位，后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在当时的城区老街上买下了够四、五十人住的老宅，还雇佣着长工、短工。可是在二丫爷爷的这一代，爷爷不争气，不但抽大烟，而且在已经有老婆的情况下，爱上了一个穷苦美丽的女子，一见钟情两人爱得难舍难分，放弃了富足的家业，跟着女子来到了穷苦的山沟沟里又安下家来。放在今天的社会，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偌大的家业被一直寄住在爷爷家里的妹妹的儿子接手了，房子、产业什么都没留住。可惜的是，一见钟情的爱情只留在了那天，最终，女子还是离开了爷爷，不知道爷爷是否悔恨。
　　早上的课结束得很快，二丫的肚子有些饿了，咕噜噜叫个不停，一边走一边想着，中午母亲会做什么饭食，是的，人需要学会遗忘，二丫已经忘记来时的感受了，现在的她只想飞奔回家，“美餐”一顿。
　　“妈，我回来了”还没进门的二丫在院子里叫着母亲。没听到母亲的回答，二丫也不以为意，只是一推门进去，炕头上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人，一个年老的伯伯，一个差不多和姐姐大的青年，老舅也盘腿坐着，只是手不停地摸索裤腿，眉头也皱着。二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向母亲，母亲不发一言，沉闷、难堪在屋子里蔓延。
　　最终，老舅发话了：“小伙，这件事是我们不对，要是找到那个妮子，我们肯定把她送回来，她不定是有什么事呢”
　　“她还会回来，骗鬼呢，她就是跟人跑了，不要脸，收了我们家的彩礼，嫁给我们家了还不安分，就是回来也不干净了，她——”年老的伯伯怒气十足，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够了，我们会想办法的，人现在找不到说什么都没用”母亲听不下去了，话太难听了，这明显是在教育她没把人教好，根坏了。
　　二丫被这段话的人吸引了，不过她没太听明白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