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300年》天旎

68、第五章 高贵的血统与纯洁的爱情

　　大军过后，满眼尽是血肉模糊的残败尸体，几匹受伤的狼兀自发出阵阵哀号，风卷起一片黄沙，渐渐将它们掩埋，慢慢的，竟似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只剩下无尽的起伏的沙漠丘陵......
　　思思和Jean相拥着坐在岩顶，一夜的疲惫紧张令突然放松的她躺在他怀中沉沉睡去，而此时的他却毫无睡意，闪烁着睿智的眼眸，心下反复思量着，如今没有了马匹，两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徒步走出这无尽的沙漠，那该如何与白晋取得联系，而不至于葬身在这魔鬼城中呢......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蒙古士兵牵着一匹驮着水囊和干粮的马来到岩前，朝岩上的人一鞠，留下那匹马，转身策马而去......
　　Jean的心中万分的疑惑，那个策妄阿拉布坦的眼神让他清楚地了解他决不是仁慈善良的人，因此，他当时并没有开口求救，可是，为什么他会......担心事情有变，他轻轻摇醒思思，“Cici，我们走了！”“哦......”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在Jean的半扶半抱中下到地面，两人骑上马，立即朝哈密的方向驰去。
　　“哪来的马？还有水？”他们的马匹不是已经成了狼群的腹中餐了吗？“是策妄阿拉布坦送的”Jean低声回答她。“是他......”思思回想起那犀利的眼神，狂妄的气势......真是个奇怪的男人，那感觉，如同是草原上鹰与狼的结合体......

　　连日的奔袭，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哈密。神父们的装扮使得Jean和思思很容易便询问到了他们的行踪，在一所客栈中终于与他们重逢！
　　白晋见了Jean自然是欣喜万分，上前紧紧拥抱住他，而瞥见他身后的思思，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下午，思思随着他们来到城外。白神父用一个三角支架的仪器仔细测量了太阳光影与地面垂直的距离，定下坐标，然后思思和其他人一起帮忙纪录数据，Jean告诉她这个叫做经纬测量，是目前世界上最精确的测量地质的方法。众人一直忙到日落才回到客栈休息晚膳。
　　晚饭后，思思在房中休息，虽然这些天连日奔波，但是和Jean在一起，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悉心的关怀，都让思思的心情渐渐有了好转，可是，胤禵，你也有想过我吗?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是谁？”思思轻问。“是我！”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思思赶紧打开门请他进来，“白神父，您找我有事？”难得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亲自上门，思思的语气异常恭敬。
　　“Cici......老夫有些事情想与你谈一谈......”白神父神情犹豫着。“您请说！”
　　“Cici，”白晋长叹一声，“Jean对你的感情大家都知道，你也是了解的吧。”说着他望了她一眼。她的小脸微红了一下，轻点螓首，“嗯......”他是来说媒的吗？思思不由得心中紧张了起来。
　　“大家都觉得你们两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绝对的相配，我也认为你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诚恳的语气让思思更确信了他前来的目的。
　　“白神父......”她正待开口。他微微抬手制止了她，“请让我说完......”他的脸色凝重又严肃，“Cici，虽然你们互相倾心，可是你必须理解，Jean是佛郎西亚国皇室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不论是国王陛下还是他的父亲孔代亲王，都对他有着殷切的期盼，他更是平辈中爵位最高的殿下，所有人都希望他的能力将来会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说道这里，思思的心中渐渐黯淡了下来，她似乎明白了白晋来找她真正的原因。
　　“孔代亲王此次为他定下的联姻对佛郎西亚国有着重大的政治影响，目前，欧洲局势动荡，不列颠国的国力与日俱增，而路易十四陛下虽然英明神武，但是，不可否认的奢华浪费却对国家和人民有着重大的影响，加上伊斯巴尼亚国的窥视，我们国家的辉煌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缥缈动荡。而波兰，虽然国力不盛，却历来是欧洲重要的军事要塞，并可钳制沙皇俄国的西进，绝对是明智的政治策略！
　　而且，听说Marie公主美丽动人，高贵大方......和Jean在一起，绝对不会......”
　　“白神父！”思思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她知道他接下去要说什么，归根结底，自己这个无权无势，来历不明的女人，对他们法国皇室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怎么会允许她与这个未来的波旁公爵，内阁首相有什么交集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思思紧盯着他被胡须掩盖住的脸，“可你们想过Jean需要什么吗？他是那么善良，那么替别人考虑，也许，他会在亲情的压迫下娶Marie为妻，在国家的利益下，挺身而出保护皇室的权威，可是，他会快乐吗？凭什么他的一生便要为了别人而活着，你们想过，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
　　虽然她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心，可是，她了解他，他绝对不是向往权利和地位的人，而且，回到法国，他的下场只有......

　　白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Cici，有些人生来穷困潦倒，没有身份地位，但他可以生活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但是有些人，他看似出生高贵，至高无上，却有他需要担负的责任和义务，有无数的牵挂和无奈，Jean，他是孔代亲王路易三世唯一的儿子，是西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国王的后代，他的身上流淌着佛郎西亚国与荷兰皇室最尊贵的血统，他将成为未来的路易四世，沿袭孔代家族世代的荣耀，只有纯正的皇室成员，才能与他相配......Cici，这一切都是他的命运，他来到这个世界，便是担负着这个使命前来的，他无法逃避，无法推却，没有任何理由，一如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他们的存在，便是为了捍卫孔代家族在欧洲不落的地位！”
　　白晋激动地一口气说完了Jean的身世，望着跌坐在床沿的思思，“Cici，我说这些绝对不是指你配不上Jean，你的美貌，你的气质，绝对可以媲美任何一国的公主，不然，在宫中经历过无数美人的Jean，也不会独独对你如此痴情......然而，纯洁的爱情，在任何一国的皇室中，都是无法立足的......”他不知该如何再继续下去，因为这些已经足够狠狠地伤害一个女孩的心了......
　　是啊......思思的心中虽然充满了不平，痛苦，却忽然明了......纯洁的爱情根本不被皇室所接受，这，就是为什么康熙永远也不会同意十四和自己在一起，灰姑娘与水晶鞋那只在童话中才会实现，只有白雪公主，才能配得上那高贵的王子......
　　她朝白晋微微一笑，那释然的神情，让白晋不禁一楞，“白神父，我明白了，我立即就走......永远也不再见Jean一面，你替我告诉他，我想清楚了，我还是爱胤禵，决定去做他的妾室，让他回国完成他的使命去吧，不要再牵挂我了......”
　　她的理解令白晋肃然起敬，立即朝她深深一鞠，“Cici不愧是Jean深爱的女子，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能做到这样的牺牲了......你......真的会回去找十四贝勒吗？”
　　思思摇了摇头，“我和一位朋友有过约定，一年后，她会带我回去找我的父母亲，而这一年，我会隐姓埋名，找个地方躲起来，不会让他们两中的任何一个找到我的，你就尽快说服Jean，让他回去吧......”
　　“好的！Cici，你是一个伟大的女孩！”白神父点点头，转身带上门便出去了。
　　思思略微地收拾了一下，心中苦笑，看来老天都惩罚她爱上了两个男人，把他们全都从身边带走......原来，他们都不属于自己，或者，是自己不属于这个年代......
　　她出门，牵过一匹马便快速离开了，这情形，让她回想起离开承德的那个晚上，那夜，她还有北堂可以去，可如今，她却真的无家可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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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内，Jean面对着空旷的房间，脸色铁青地望着白神父，“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是的，侯爵殿下。”他浑身散发的不可抑制的怒气，让白晋都不由得谦卑起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白晋的话对他而言完全站不住脚跟，他了解自己所爱的女人，她的倔强，她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与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而她，也绝不是一个善于掩饰自己情感的女孩，他深切地感受到，这几日她对他渐渐地依赖，慢慢地打开心扉，他有信心，如果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一定能抓住她的心！可是如今，他的一切真心付出，都付诸东流了......
　　“白晋！”他从不在他面前拿出自己王子的身份，可这次，他是真的逾越了......
　　“你要明白，王子的身份，不是我要的，出生在孔代家族，不是我选择的，波兰公主，更不是我所想的，我的一生，只选择了Cici，只有她是我自己所想要的，是我自己所选择的，而你们，却无情地剥夺了我的权利，赶走了我最最心爱的人，美其名曰的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其实，扪心自问，难道我的父亲，不是为了捍卫他家族的地位？难道国王陛下，不是为了保证他皇室的利益？为了这些权利就把我当成男妓，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还说这是我的义务，简直是太可笑了！”
　　如他这般深藏不露的男人，怎会不了解皇室的真面目，他只是不愿点穿它，只是不愿揭开那亲情的外衣下包裹的无情的利益争夺......他宁愿相信，他们是爱他的，是他的亲人，可如今，他已经无法再容忍，“白神父，本来，我带着Cici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带个信给我的父亲，告诉他我在这里找到了我的真爱，只要他一天不撤回婚约，我一天不会回去，让他自己好好保重。现在，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我去要去争取我的幸福，而不是成为他们的傀儡！”
　　说完，他取出怀中的金色百合，往地上一抛，再也不看白晋一眼，转身便走出了客栈，跨上马绝尘而去，Cici，我绝不会让你孤独一人的！
　　白晋望着他坚强的背影，心中默默地祈祷，主啊，愿您保佑侯爵殿下找到他的幸福，饶恕我的罪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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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漫无目的，毫无方向感的骑着马，在草原上晃悠着，嘴里叼了一根小草，望着碧蓝的天空，唉......该去哪呢？
　　远远的，一顶顶白色的毡包映入眼帘，要不，就加入游牧民族，放放羊，骑骑马，应该也挺逍遥的吧......身随心动，她便朝那边走去。
　　“什么人”耳边传来一声暴喝，一只羽箭“嗖”地朝她飞来，她赶紧闪身想要避开，却无奈箭势实在太过迅猛，箭身直掼入她的前胸，她一声闷哼从马上跌落下来，真倒霉......心中忍不住暗暗懊恼，这什么人啊，怎么那么不讲道理，不等人开口便先动起手来......
　　一行人骑马靠近，两个高大的身影把她笼在一片阴影之中，思思抬眼望去，只见一双鹰眼一般闪耀的眼睛紧盯着她，“策妄阿拉布坦......”她低喃......
　　“是你......”他打量了一下思思，抬手指挥身边的将领，“把她抬到帐里去！”
　　“帐里......”那人微微迟疑了一下，心中犹豫着，哪顶帐里啊......
　　“不用了......小伤而已，没事的！”思思总觉得这个人还是不惹为妙，赶紧捂着伤口，勉强站起身，准备离去。
　　他转过头，冷酷的眼神划过她胸前不停地涌出的鲜血，“倔强的女人！”他伸手提起她的衣领，完全不顾她的伤口和呼喊，蛮横地把她横放在马上，策马便向中间的大帐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