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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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在苍茫大地上蔓延开来。
一轮明月，早已高高的挂上了辽阔的苍穹。漫天星辰，那星星点点的光芒，或明或暗、深浅不一。
皎洁的月光，和明明灭灭的星光在大漠的土地上投下了清冷的余辉。沙漠格外的寂静，在深蓝色的天幕下，那洁白的光线下居然像是铺上的白白的雪片，分外美丽下渗透着阵阵寒意，蔓延万里。
远处的山脉，在夜的笼罩下越发的漆黑。在背后深邃的深蓝色天幕下勾勒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轮廓，了无尽头。。。。。。
此起彼伏的小山丘由西向东而走，而长城便宛如一条盘旋的巨龙，沿着山脉的走向旋卧其上，迂回盘旋。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随处可见的城墙上，隐约可见那一道道风化多年印记，古老沧桑。烽火台上，守夜的战士毅然北望，寒光在沉重的铁甲上，宛如流动的泪珠。
这里着的回忆，太沉重——萋萋蔓草下埋葬着多少的白骨才令其如此繁茂，而在上面新增的孤魂，又有多少是他们的父子兄弟，益友良朋。
一个民族对抗另一个民族的战争里，不管什么原因，来来回回，总是血流成河、白骨纵横——
夜，越来越深了——
长城以南500里外的大本营依旧是灯火通明。
守夜的将士分成几列，有条不紊的巡视着方圆几里的一切。以大本营为中心，每个小队在八个方位上来回穿梭，井然有序。每列士兵分别由带头和段后的两位正负统领带领。首尾两人，左手各执着火把，右手则紧紧的握着别在腰间的军刀，庄严威武。而中间的士兵则双手紧握着长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每个人似乎都处在了高度戒严的状态。
冷风秋月的夜晚似乎如此的漫长——
年轻的将领轻轻地撩起帐篷的一角，看看穿行的士兵，看看星空中寂寥的明月。无奈的发出了一声轻叹。
放下手中的帘幕，转过身，锅炉中的火光烧得正旺。游弋不定的光芒映照在他刚毅的脸上，黝黑的皮肤却掩饰不住连连作战的疲惫。发丝微微有些零乱，额头上还有一些还没愈合的伤口。
他的身体无不充斥着强烈的倦意，可是抿着的薄唇和眉宇间的敛起的忧虑却又不得不抵抗着身体沉重的感觉。
愣愣的站立片刻后，他又重新座回到了先前的位子上。面前铺着的是一张牛皮地图，自从五天前的那场漠南战役后，冰夷的前锋部队在榆林一带受创，便向后撤去，准备与后面赶来的七十万大军回合。那场苦战，虽然是暂时遏制住了冰夷人的先头部队，可是自己的军队也大伤元气，只好就此扎营安顿。一来可以梢做整顿，二来修改往后的作战方针——如果仅仅是以依靠长城为天堑来遏止敌人的进攻，显然是有很大弊端的。他们现在所处的北姑射山作为中州三大王国的自然分水岭，以南便是德克里沙漠，以北则是库勒雪原。倘若敌军倾巢出动八十万大军，那么势必扼守不住姑射山防御带。向南则是荒漠一片，向西则是将帝都陷于险境，向东撤退更不可能。因为一旦翻越帝囷山的天然屏障，帝都平原根本就无险可守。所以无论如何，姑射山防御重地根本不能丢，唯一的办法就是深入腹地，想办法取得战斗的主动权。他的十万兵力虽然不能够击垮冰夷人的部队，可是要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简直就太容易了。
然，做出这一决定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她快来了吧？他想——似乎刚才自己又不由自主地掀起了帐篷的门帘。原来自己对她是这般期待的。只是，来了之后要怎么面对她呀！
思及此，年轻的将领疲惫无力的颓然尽收眼底。
还是不要想了吧，瞬间后只见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如今都大敌当前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只好不动声色地坚持下去。
刻意抖了抖精神，他将身子靠向椅子的靠背，将手收在胸前，握着拳头的右手轻轻的抵在了抿成一条缝的薄唇上，微促眉头盯着面前的图，一动不动仿佛陷入沉思。图上赫然标记了圈圈点点的路线。涂了又抹的印记随处可见。而期间，一条红色的路线格外的醒目。这便是他连日来的成果，长驱直入的线路一只向北，翻跃姑射山，直捣冰夷的大本营，日下漠河尚未结冰，姑射山下的芦苇湿地，水草茂盛，正好可以作为掩护。在那条赫然醒目的红线旁边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长驱直入、长途奔袭，寻找战机，伺机歼敌”
或许，孤军深入对冰夷才是最有力的打击吧，那样强悍的民族，从极北之渊而来，居然只用了5年的时间就将让北戎四部俯首称臣。只是肯定自己的代价会不小吧！
年轻的军人双手紧报胸前，靠着椅子后背，闭上了双眼。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可是却充满了惨淡的意味——
明灭的烛光，不安分的跳动着火红的脚步。似乎感受到军人平静的外表下澎湃荡漾的心跳——
多少年的戎马生涯了，儿时的自己何时曾想过如今刀光血影，征战沙场的日子。
儿时的自己，只不过是北湘靖王府中的一个身份卑微的骑奴。平凡简单的生活，而自己似乎本来的要求并不多，只是希望做好本分之余，可以远远的望着他的小主人。只是那么远远的就好——那可爱的女孩，跟着他一块成长，宛如一朵纯白的蔷薇，一尘不染，如此高贵。
她是多么的清尘脱俗，仿佛是片不染尘埃的雪花——纵然是名花倾城，即便是妖娆妩媚，在她面前也怕只是相形见绌罢了。
依稀间，年轻的军人似乎又看见梦中人那清若山泉般的笑颜，紧崩的脸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愉悦的笑意。。。。。。
“璃湮——”他在心里轻轻叫道——
“将军”一声洪亮浑厚的声音后，一身戎装的魁梧硬汉随即进了帐篷。
来人大约三十来岁，五官生得孔武有力。此人正是大将军华雁寒麾下的剽姚校尉——颜烈。
年轻的将领闻声后立即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身体如离弦的箭，立刻从椅子上弹坐起身来，直视着眼前的来人。
只见进来的人双手抱拳，威严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璃湮公主已到军营外五里——”
“走——”军人刚毅的脸庞怔了一下，立刻又大步地跨出了帐篷——
颜烈紧随其后的也跟了出去。。。。。。
“吁——”车夫手紧了手里的马绳，长嘘一声，马车便刹时挺在了军营的前侧。
在将军的带领下，一些主要的参将、副帅都迎了上来。
只见一名白衣素服的女子从马车下来——虽不施粉黛，可是全身上下却掩盖不住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的气质。
“末将参见公主——”众将士双手报拳，恭迎道。
“行军在外，无须多礼”冷冷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该有的惊慌。众将不禁诧异着边是传说中深得颐宁皇太后喜欢的并且亲自册封的公主——那皇宫中的冰山美人。
“大将军，还是直接带我去见尉昭吧？”轻描淡写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公主——”年轻的将军低着的头始终不赶抬来正眼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儿，哪怕他此时的心中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悲戚与迷乱。那淡淡的冷漠让他琢磨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到底是什么，让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儿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朦胧的夜色，一前一后的两个影子穿行在月华如练的清辉中，始终在一定的距离——没有任何的话语。
如果这是一条漫漫的长路，了无尽头，那该多好呀——虽然相对无言，但是至少可以和她一起就这么走下去，没有尽头。
然而除了心路，世界上还有那条路是走不到尽头的呢？
恐怕，在自己毅然坚持的道路上，她对自己早已是形同陌路了吧！
就像如今，再也回不去了吧！
“公主，到了”他转过身，恭敬的行礼道。可是依然不敢直视那秀丽孤清的容颜。“进去吧，他等着您——”
“恩”没有一丝犹豫也甚至连延伸都没有片刻逗留，她与他擦肩而过。
细腻的风轻轻的掬起她的衣阙，周围的火光离合映衬着她纤弱的背影，似乎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怔怔地看着她的身影，终究还是消失在了帐篷帘幕里。
怅然若失的将军，脸上浸透着铁蹄戎马，征战疆场上所没有流露过的悲戚与苦楚——
抬头望向天际，一轮孤月，冷彻千古，依旧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冷月独寂寥，秋风愁杀人！
原来，失去的已然不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