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头霸总的烦恼》Heating

21、第 21 章

　　一顿烤鱼吃完，李弋戈磨磨蹭蹭不愿意走，一会儿装模作样拿着个抹布到处擦擦抹抹，一会儿说要留下来帮叶知书收拾行李铺床。

　　叶知书的语气从一开始的“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不然等会儿赶不上末班车了”变成了“赶快走，明天你还得上班，我还得培训呢”。
　　李弋戈这才慢吞吞蹭到大门口，还不忘留下一句：“那我过几天再来。”

　　饭桌和外卖盒子收拾完，叶知书把两袋行李拖进房间，门半敞开着，他跪在床上铺床，冷不丁一回头，被站在门口的漆黑人影吓得打了个激灵。
　　定神，才发现是隔壁的室友。

　　邢锐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站在房间门口，客厅的灯关了，从卧室里映出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阴沉沉的。

　　叶知书问：“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没有。”邢锐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不像是神志清醒的样子，像是在梦游，他把手里的那罐可乐扔给叶知书。

　　叶知书下意识抬手接住，可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外壁冰凉：“啊，谢谢。”

　　邢锐没吭声，他转身，拖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被拖得很长，叶知书听到一声轻轻的门响，邢锐回了自己的卧室。

　　洗漱完，叶知书睡在旧的被单枕头上，这是当时刚刚进城，张帅带他去小超市买的，因为超市库存不多，只能买了小碎花的款式，虽然便宜但是质量很好。
　　终于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叶知书当晚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培训完，叶知书约了店长谈离职的事情。他到店里的时候，店里值班的人都在忙着手里的活，店长把他叫到仓库。
　　仓库门关上，里面的空间就显得非常逼仄了，叶知书比店长高差不多半个头，只能低头，鼻尖能闻到店长头发上发胶的味道。
　　店长双手抱胸，问他：“小叶啊，你好好和我说一说，你在咱们店里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要离职？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叶知书犹豫，决定实话实话：“店长，我找了其他工作。”

　　“什么工作？！其他理发店挖你？”店长的音调一下子提高了，他反应过来，凑近叶知书道，“那家店给你开多少钱一个月？”

　　叶知书摇摇头：“不是理发店，哎，反正是其他的工作。”

　　店长的眼珠子转了转，拍拍叶知书的肩膀：“小叶啊，我也理解你，有句话说得好，良、良木，择、择——”

　　“良禽择木而栖。”

　　“咳！对的，是这个意思。”店长继续打听，“是不是李姐挖你？”

　　叶知书微微皱眉：“李姐？”

　　“搞珠宝的那个，你的老客户了，上周还来店里找你呢。害，哥也理解，不用瞒着哥。”

　　叶知书实在不理解店长“理解”了个啥，但也实在没必要和店长解释得太清楚，干脆就不再吭声了。店长“理解”了，态度也变得熟络起来：“那你把手里的客户都和杰克老师交接一下，和老顾客好好解释一下原因，毕竟都是咱们店里的忠实优质客户。”

　　叶知书：“好的，我等会儿出去就找杰克老师交接。”

　　两人谈话的结束速度比叶知书预想的快得多，拉开仓库门走出去的时候，店长还不忘挤眉弄眼冲叶知书说了一句：“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哥。”
　　叶知书手还握着门把，闻言顿了两秒，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店长。”

　　店长找到坐在店里玩手机的杰克老师说了两句话，说着，杰克老师诧异地看向叶知书，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而后杰克老师放下手机，朝叶知书走过来。

　　叶知书把手机屏幕面向他：“杰克老师，你看我这样发给顾客可以吗？”

　　这还是上次染发事件后，两人第一次说话。

　　叶知书的手机屏摔碎很久了，他去维修店问过，换手机屏幕要五百元，他舍不得，就还一直用着。
　　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上，微信对话框里写着：李老板晚上好，我是彩虹理发店锦城路分店的小叶，由于我本人有工作的变更，如果您后续有洗头理发染发的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店里的杰克老师，稍后杰克老师也会添加您的微信，麻烦您通过一下，我这边就不多打扰您啦！

　　空气中的氛围不尴不尬的，杰克老师摆出一副冷淡的姿态：“还行吧。”

　　叶知书低头就要发出消息，杰克老师还站在原地，眼睛瞅着叶知书的手机屏幕，叶知书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杰克老师，要看着我一个个发吗？”

　　杰克老师轻咳一声：“记得把顾客的微信推给我。”
　　说完，背着手走了。

　　叶知书在店里兼职了一年多的前台，每次顾客结账离开，他都会例行公事询问能否添加微信，长久下来，顾客没有五百也有一千，他挑出那些加上以后从来没有找他预约过，看起来就是小号的微信，零零碎碎找了一百多人，一口气全部推给了杰克老师。
　　推送的数量太多，差点把他的烂手机弄死机。

　　走出理发店的那一刻，叶知书抬头看着彩虹理发店的门头，一年前，他抱着希冀的心情来到这里，以为很快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当上一个不会让顾客哭着走出理发店的托尼老师，结果发现，他最终凭借自己出色的洗头技巧变成了一个顾客很多的洗头小哥。
　　可见人实在不能对命运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老天爷大部分时间只会让人失望。
　　还好，他失望着失望着，也就习惯了。

　　回到出租屋的一路上，叶知书的心情是愉悦的。
　　人生第一次，他搭乘公交时，可以有空欣赏窗外灯红酒绿的夜景，而不用着急回复顾客的预约消息。有些时候，明明只见了一面的顾客，会给叶知书发来各种生活的牢骚，像是把他当成的一个垃圾桶，叶知书得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安慰回复顾客，现在好了，不想回复的顾客，他可以直接无视掉了。

　　出租屋内，昼伏夜出的室友邢锐出动了，桌上闷了一碗泡面，卫生间的洗手池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叶知书的房间就在卫生间的斜对面，卫生间的门大敞开，他经过时瞥了一眼。

　　邢锐站在镜子面前，过长的刘海快要遮住眼睛，耳后的头发也垂到肩上，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咬牙切齿地照着视频的修剪教程，给自己修剪刘海。

　　叶知书的脚步停下，心情激动，迅速靠近卫生间，他探进一个脑袋：“哈喽，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