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脱逃》张晨章

72、067

　　程季涣说的这家店是家清吧。很多饮品都是老板自制的，价格不高，但是每样都会限量。现在时间刚过中午，虽然是假期，人却并不多。牌子上的饮品已经大部分都用粉笔画了叉，意思是今天准备的份额已经卖光了。
　　“我把邮箱给了郑成功，他定位出来的邮件发送地址IP都在这里。我们得在这等一会。”程季涣指了指店门示意要进去等。
　　徐泽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撑在桌上，程季涣端着两杯杏仁茶放在他面前。
　　他并没有伸手接，只是小声说“我工作没做完”，然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看起来在写什么东西。
　　“哦。”她淡淡的答了一句然后安静坐在一旁，看起来不准备打扰他。
　　徐泽的手指还在继续打字，却在心里开始倒计时：五，四，三…
　　“诶？”
　　程季涣真的又说话了，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喜欢她的？
　　“徐泽，晚上吃什么啊？你好久没做饭了。”
　　“我这几天不是因为很忙么，有什么想吃的了？”虽然心里翻着白眼，徐泽却还是接话了。
　　“有，想吃松鼠鱼。”
　　“做起来稍微麻烦，晚上买点骨头，我给你做酱骨吧。等我忙完这几天之后想吃什么再做给你。”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徐泽没有停下工作，程季涣也没有停止观察。她一直盯着吧台上每一位走进来的客人。没人能确定她能不能等到，但是这是目前效率最快的办法。毕竟除了勒索的邮件是从这里发出去，暂时没有别的线索。
　　吧台人来人往，可是都没有程季涣猜测的人，她在脑子里继续梳理目前的证据。邮件定位的发送IP是这里的，信是打印的，信封是手写的；没有邮票，是直接塞进谢安家门缝的；这件事不难，毕竟程季涣是‘飞檐走壁’方面的专家。
　　她盯着吧台后面忙忙碌碌的服务员，突然灵光一闪。
　　“我的思维被禁锢住了。”程季涣盯着吧台如同自言自语。
　　“什么？”徐泽的眼神还是没立刻屏幕，只是本能发问。
　　“我刚刚一直觉得勒索人应该是这里的顾客，但是未必是顾客，这里所有人都应该是我的嫌疑人范围，包括服务员。”说着她站起身走到了吧台前，服务员正拿着笔在外带的饮品被子上写上里面是什么。刚刚写完程季涣从已经结果饮品的顾客手里抢过了杯子。
　　“诶！你有病吧！”被抢了饮料的男人生气的骂道。
　　徐泽早就走了过来给她善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杯饮料我请。”
　　徐泽掏出钱包准备付钱，程季涣刚准备把饮料塞回男人手里，却在看到服务员注视她的时候改变了主意。她打开杯盖喝了一口里面的饮料，然后抱着杯子像傻子一样傻笑。
　　之后她把饮料仍在吧台上，然后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什么情况？！徐泽快速把钱塞进服务员手里，嘴里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在跟我耍脾气。”
　　他跑回座位拿起平板快速跑了出去，程季涣坐在副驾驶上正对着他招手。
　　当事人犹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着他做到驾驶室里，好像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做一样。
　　“就是他。”程季涣故意压低身子似乎不想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
　　徐泽本想责怪她，却在听到这话之后收回了质疑：“你是说那个服务员？”
　　“嗯。他的笔迹和信封上是一样的，你看那个捺上的弧度，和饮料杯子上是完全一致的。”
　　“就是他在要挟谢安。”徐泽慢慢说道：“刚刚突然喝别人饮料又傻笑，你是想装疯卖傻，不让他起疑心？”
　　“就算装的不像疯子，他们也会觉得我是个任性的女生，说不定是在考验男朋友。”
　　徐泽赞同的点点头，并没有说自己刚刚就是按照耍脾气的女朋友解释的。
　　“我们在这里监视他，我需要搜查一下他的家。先找到他的同伙才能保证圆圆的录像带不会外泄。”
　　“那我们现在在这等？”
　　“嗯。在这等。”程季涣说完往下蹭了蹭身子，让自己放低像半躺着一样靠在座位里：“他刚才看到我们了，我们没办法再下去买东西吃了，只能干坐着。这种清吧一般开到晚上十点。早上八点开门，大概三点他们会交班换成晚班服务生。我们还需要忍受两个多小时。”
　　徐泽已经有了准备，他把平板摊开继续开始工作。

　　下午三点刚过，一个穿着T恤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查看手机，是那个服务生。
　　一直盯着大门的程季涣坐直身子：“我去跟着他。”
　　说着话她就已经走了下去，徐泽惊讶的拉住她的胳膊：“开车跟踪还好一点，你这样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快走掉了！”程季涣焦急的甩掉他的胳膊朝那个男人的方向追去。
　　徐泽不敢大声喊，怕被那人听到发现他们；可是程季涣已经跟出去，他只好不甘心的关上车门快步追了上去。
　　男人七扭八拐的走进一个小巷子，虽然天还亮着，可是巷子里却有点阴森。小巷子就是一堆房子中间夹的一个空隙而已，狭小又冗长，仿佛走不到尽头一样。
　　徐泽的身子被轻轻挡了一下，程季涣正举着手阻止他继续前进。
　　两个人躲在角落里看着男人打开一扇大门，然后关上。里面传来老式插销生了锈摩擦在一起的声音，过了一会程季涣走过去贴在铁门上听着里面的声音。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他应该是一个人住。我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后门，等他出来我才能进去。”
　　程季涣看起来还是很期待，也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期待。
　　她查看完屋子四周之后，就这样和徐泽一直躲到天黑了下来，大门里终于传出来开门的声音，程季涣一惊，推了推旁边累的坐在一旁栏杆上上的徐泽让他躲好。
　　男人关上大门把锁头挂在了大门上。
　　等他转身走掉，程季涣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你留在外面帮我把风。”说完程季涣已经踩着大门旁边的缝隙麻利的跳了进去。
　　程季涣没猜错，这个男人看起来的确是一个人住。院子里没什么东西，房子不大，很破旧。城里这种没有改造过的平房已经很少见了。
　　她慢慢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门，可是上锁了。但是这个并没有办法阻挡住她。
　　撬开了锁头，程季涣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随便按了个毽子打开了屏幕，桌面上的文件夹乱的不成样子。但是标着视频的文件夹还是让她选择第一个打开。
　　并列的四段视频出现在眼前，她点了下播放，不堪入目的画面一瞬间映入眼帘。
　　“看来除了圆圆，还有其他三个受害者。”程季涣在蓝牙耳机里小声说道。
　　“你找到证据了？”徐泽紧张的问：“快一点，我很担心你。”
　　“知道。”
　　程季涣动作飞快的关上电脑，然后打开小手电筒开始翻找桌上的杂物。她是来找同伙的，不是在找证据，先解决首要问题。既然是分赃说不定有账本之类的东西，如果能偷到他的手机最好了，上面说不定会有转账记录。
　　守在外面的徐泽正经历着煎熬，电话另一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程季涣也在最快速度找东西。他走到刚刚男人消失的拐角处盯着，远远出现一个人影，手里拎着东西晃着身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回来了！快出来！”徐泽焦急的说道。
　　程季涣快速把刚刚翻的东西复原，朝屋子的后门走过去。门外却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你应该告诉我他是从后门回来了。”程季涣压低声音责备徐泽没有说清楚。
　　“你在说什么？他是从前门回来的！”眼看着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徐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前门的铁门因为锈蚀在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嘎吱声，后门的声音似乎门也马上要被打开了。程季涣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屋子门后，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的情况。
　　徐泽担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她的大脑，扰的她心烦意乱。
　　屋子里没有开灯，后门走进来的人先进了屋子，然后消失在了黑暗里，程季涣紧张的注视着外面的一切，难道那个服务员是和同伙同住的？现在惨了，屋子就这么大，她一会想出去似乎要费力了。
　　好在这种老式的平房基本上从窗子就能出去到院子里，程季涣回头看向窗户，此时此刻它是紧闭的，进来的两个人动向暂时都无法确定，程季涣不敢冒险背对着屋子现在打开窗户逃掉。
　　服务员已经坐在了电脑前，他没有开灯，只是打开了桌子旁边的台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放在嘴里大口咀嚼。程季涣就站在门口继续盯着他。
　　刚刚后门进来的同伙呢？人怎么不见了？
　　程季涣盯着服务员手心开始出汗，另外一个人在哪里她不确定，这才是最可怕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一样，这种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但是该害怕的却并不是她，屋子里响起两声干脆的闷响。声音很熟悉，熟悉到程季涣觉得自己好像昨天才听过。还没等她的大脑寻找到声音的答案，刚刚还嚼着薯片的服务员头，像一颗西瓜一样瞬间在她眼前碎掉半颗，飞溅的脑浆在屋子里飞溅开来，服务员的手里还抓着薯片，身体却慢慢倒下砸在了桌子上。
　　刚才的响声，是消音器的声音！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身材高大带着面罩。他面无表情的推开服务员的身体，拿起桌上的电脑抱在怀里，打开了后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