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世未深》其岚

2、第 2 章 帅得移不开

　　沈涉坐在学校食堂的餐桌前，白色的瓷盘里颜色很漂亮。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莫名地有些下不去口。

　　沈涉不得不纠正自己一个观点——黎深并不是长得好看——是帅，实打实的帅——以至于他的眼睛没法从黎深脸上挪开。

　　沈涉自觉遇见这个人以后，生活都变得玄幻了不少。比如他一个自小到大对人脸敏感度几乎为零的人，居然能对黎深的脸产生如此大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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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让我们把镜头调回五分钟前。那会儿沈涉正站在食堂门口找饭卡。然而拉开三层拉链都没有翻出来——这让沈涉无比惊讶，尽管他的脸上毫无波动。他很少会忘记带什么东西，尤其是卡。当然，他也可以不负责任地把这件事归到水星逆行或是遇见黎深上去。

　　他站在门边想了会儿，记忆渐渐被唤醒。昨天回寝室时，好像老叶说要在临走前最后看一眼他的字（听起来有种诡异的悲伤感）。其实不过是换了寝室。他就从双肩包的暗兜里把卡抽出来给老叶看了。随后大概是被落在了寝室的不知道哪个角落。

　　低着头停止翻找，沈涉拉上书包拉链，突然发觉眼前一片阴影。来人很高——这是沈涉的第一反应。

　　一阵极淡极淡的薄荷味，绝对是口香糖留下来的痕迹。虽然这次没有和阳光的味道混在一块，沈涉还是在瞬间反应过来。

　　“……你？”

　　沈涉抬头毫不惊讶地看着黎深，手上把双肩包一甩，背到身后。

　　黎深看着他，带了点早上察觉不出来的居高临下——是指视线。没了阳光的阻碍，沈涉看清楚了黎深的五官。很立体而深邃的五官，组合起来是无可挑剔的精致，却并不是女孩儿气的好看——是标准的中国男孩的帅气。剑眉星目，瞳孔颜色非常深，几近纯黑色，和他的发色一样，毫无深浅变化，在光下甚至不会像正常人一样带点金色。就是浓郁的深沉的黑色。

　　沈涉没有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的脸超过了十秒，也没有意识到黎深正好整以暇地站着让他看——更没有意识到黎深不显山不露水的笑意。

　　沈涉呼吸停顿了一瞬，随即语气平静问道：“你也是X大的学生？”

　　“……你说呢？”

　　黎深挑眉，抽出口袋里的饭卡。这个动作像是在刻意显示着什么。他把卡夹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黎深很大方地冲沈涉偏着头笑了笑，动作优雅：“一起吗？”

　　沈涉沉默了数秒。他在思考如果现在跑回去再跑回来要耽误多久。

　　一会儿后，沈涉抬起头来，安静地看着他。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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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去哪儿？”

　　黎深的声音懒懒的，夹菜的动作随意却中规中矩，算不上多好看，但是让人看了很有食欲。

　　沈涉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秀色可餐。

　　他面无表情地扶了扶眼镜，然后拿了筷子。

　　“宿舍。”沈涉思考再三还是没有把眼镜取下来，镜片白雾朦胧。

　　“你们宿舍在哪儿呢？”黎深漫不经心似的问了句，说完又略歉意地笑笑，“抱歉。”

　　“……没事，”沈涉舀了口汤，唇贴在汤匙边缘，“三号楼。”

　　沈涉看得很清楚，黎深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温柔优雅——尽管他也说不清这种直觉从何而来——而他却莫名地被这人牵着鼻子走。沈涉有种难以言说的烦躁，似乎从见到黎深的第一面起他就一直处于越陷越深的泥潭里——

　　黎深是个社交高手。沈涉直觉。

　　黎深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涉。他搅了搅汤里的油花儿，“好巧，我也在三号。”

　　沈涉不由得抬起了头来，静静地盯着黎深。他的镜片上起了雾，看人带了一层白蒙蒙的滤镜，却并不影响他渴望把此人看穿的眼神。

　　沈涉非常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掌握的感觉，可他没有选择——他的嘴不受控制，思想也是。他脱口而出：“你是中文系的？”

　　黎深点头道：“是。”

　　沈涉没忍住，左手手腕蹭了蹭衣角。现在他只但愿这该死的命运来得慢些——他知道他理应喜欢黎深，为这该死的名字和鬼知道哪里来的“缘分”——但他尚未做好和同性情侣同进同出的准备。

　　于是他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期待得到一个否定答案。

　　“你会法语吗？”

　　会法语的人千千万，即使是中文系这个人数也并不少，沈涉心里清楚。可是这是黎深——自从遇见他以后，事情就都他妈该死的顺利——或者说不顺。某种名为直觉的东西逐渐苏醒过来。

　　黎深站了起来。沈涉已经知道他很高，但还是忍不住张望。黎深突然向前探身去，向着沈涉的脸急剧地靠过去——

　　黎深的睫毛，黎深的鼻尖，和他揶揄的笑意——

　　沈涉甚至忘了躲避，他定定地坐在原位，大脑一片空白，感受着自己蓦然加快的呼吸和脉搏——

　　黎深伸手取下了他的黑框眼镜。沈涉只感觉白蒙蒙的一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半模糊半清晰的彩色。眼前的只剩下黑色与肤色的交汇，像浑然一体的水墨——愈发朦胧的。

　　黎深笑着，声音低磁而轻松，呼吸浅浅地打在沈涉的额前。

　　“看来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