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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真相是假 果然还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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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意识全无地躺在轮床上被推出来,苍白的脸上、手上、身体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生理管线;汗渍、血渍、污渍都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或是无法清理;所有人都跟着轮床急步移动,眼神里满是悲伤和心碎。赵云澜咬得牙床咯咯发颤,想去握他的手,几次伸了手却不知何处下手,他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好象眼前的人下一秒就要消散不见。“沈巍……沈巍……”除了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司空越一路娴熟地做着各种防护,并指挥身边的人配合、有条不紊地把沈巍送上了车
“祝红,你陪赵处跟车。”楚恕之知道现在没有人能拦住赵云澜,或者也不应该拦吧。真相正在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呼之欲出,沈巍害怕显露的一切也注定藏无可藏。但无论如何,赵云澜不会放手了,沈巍也会需要他的!
车上,赵云澜终于握住了沈巍的一截手腕,沈巍的那只右手此刻比刀锋更冷,却异常得柔软,一个大男人就这样无声地落泪了。
祝红看得心酸,又不知如何安慰他:“老赵……沈巍……会好起来的!”
司空越第一次见到赵云澜,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和沈巍有什么关系,看到他的神情举止不免有些诧异,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沈巍之间的亲密度绝不亚于祝红和楚恕之。他抬眼看了看祝红,祝红轻微地摇了摇头。
车行到了目的地,楚恕之已经等在了门口,除了大庆,其它人已经被他劝回特调处等消息了,毕竟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相反更惹得人心惶惶,不如保留体力随时待命,一行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随时告知沈巍的状况,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把沈巍送进手术室后,又是漫长的等待。沉默,掩盖了各自复杂的心情,时间,悄然滑过黑夜,不眠、不知……
手术结束后,司空越略费了一些周折调用了一个外科医生一起回亭山院,不得不说,他对沈巍的上心不仅仅是一份职业责任感,更多的是如亲如友般的关爱使然。沈巍就是这样一个让身边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情不自禁投入感情的存在,他拥有足矣让人喜欢、敬佩、依靠、交付的资本。
回到亭山院已是第二天晚间,司空越不眠不休地召集团队会诊,检查,治疗,确保沈巍已暂时稳定才送入病房。赵云澜依然是寸步不离,为了照顾沈巍还让大庆买来一大堆干粮,一边往嘴里塞一边丢给身旁的人,显然,理智已经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把那个可以让沈巍信任和依靠的赵云澜还给沈巍。
“老楚……”赵云澜坐在床边,现在他只要手里空着就握着沈巍的一只手:“我是个混蛋!”
楚恕之:“……”
“我是说,是我伤了他,说了混蛋的话,干了混蛋的事儿。”赵云澜的眼光一直停留在床上人的脸上:“沈巍是被车撞的,为了——救我!”
楚恕之神情一怔:“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和大人说吧!”
“我想知道为什么?”赵云澜终于抬起头望向楚恕之:“他的身体……?”
楚恕之回望着他,慢慢地说道:“你看不出来吗?大人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赵云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这个话题。楚恕之顿了顿,目光下垂,又落到了自己的鼻尖上,似乎在思考怎么和他解释。
“额……大战之后,大人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休养了很久,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但他依然是斩魂使,只不过……会造成一些反噬。”
“你的意思是沈巍会痛、会受伤、会流血,象普通人一样,会死?”
“神,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就象你说的,他不是斩魂使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会痛、会流血,他所有的伤也无法自愈!”
楚恕之顿了顿继续说道:“大人从来没有轻松过,他要做斩魂使该做的事,也要承受普通人的病痛——你已经看到了;大人不忍心你见他如此,更不愿意……拖累你,希望你能理解他……”
“理解个屁啊!”赵云澜突然“发飙”,咬着后牙槽恨恨地说:“普通人怎么了,我还见不得人生病受伤了吗?老楚你给我听清楚了,最好把我的话带给所有人,他沈巍再要强都是他沈巍的事,我赵云澜就要看他所有的样子,我就是心甘情愿地求他来拖累我,谁看不惯、谁TM还跟我玩捉迷藏,就从老子眼前彻底消失!”
“是,赵处。”楚恕之应道。万年不笑的尸王心里实则已喜上眉梢!人,终于是还回去了!门口的祝红就差没为他们家老赵鼓掌了,心里暗说:“果然还是喜欢你啊,若不是沈巍,一百个赵云澜也抢了来!”
虞情有些日子没见到沈巍了,在亭山小住了几日,却见沈巍家灯一直没亮过,心里有些纳闷,又有些担心,但一想到前日被沈巍下逐客令的情景,又拉不下脸去敲门。这日在园里正无聊,却见祝红形色勿勿从主楼出来,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难道是沈巍病了吗?他想都没想,拔腿就上了四楼。
赵云澜正在病房里拧了一条热毛巾替沈巍擦拭,已经第三天了,沈巍还没醒,晚上还发起了高烧,赵云澜几乎没有合过眼。司空越安慰他说发烧未必就是坏事,证明身体开始反应了,正在自行调理,热散出来就好了,但他本人一天跑进跑出数十次,时不时地往输液里加药、读仪器,细致入微地观察沈巍,神情一点也不轻松。
虞情一阵风似的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昏迷的沈巍和一大堆粗细管线,神情骤地紧张起来。他旁若无人地绕到床边,蹲下身子把头凑近沈巍低唤:“沈巍……沈巍……”,见他双目紧闭,虞情伸手搭上沈巍的额头,继而轻轻摩挲他的发鬓……赵云澜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心里有些发懵,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沈巍,醒醒,起来,我带你去四街的古藏馆,那里都是你喜欢的东西,沈巍……听见我说话吗?”虞情的声音异常轻柔,就好象在哄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赵云澜猛地回过神来,瞪出眼珠喊道:“你什么人啊?”
虞情被他惊得一楞,仿佛这才看到屋里还有一个大活人:“请问你是……?”
“你什么你啊,我问你是什么人?”
虞情一挑眉,显然已经很不爽了:“你吼什么,这里是病房不知道么?”
“知道是病房,你还乱闯?”
“我来看我的朋友,怎么就乱闯了?倒是你,我没见过你!”
“你……”
“唔……”
赵云澜刚要回话,却听床上的人发出了轻微了声响,他本能地整个身体一下扑到床边:“沈巍……沈巍……”
“沈巍,沈巍……”虞情也立马回头盯着沈巍的脸看。
沈巍双唇微启,眉心深蹙,似乎正在努力地睁开双眼,然而他只抬了一下眼皮就又合上了,眉心无力地舒展开来,再次昏睡前轻吐出两个字:“云澜。”
“我在,沈巍,我在……”赵云澜慌乱地说着,一手抓起沈巍的一只手,轻轻地捏他,试图唤回他的意识。发现他确实已经没有意识了,才突然跳起来夺门而出……
司空越仔细地又检查了一遍沈巍,对赵云澜说:“他身子太虚弱了,还没有力气睁开眼,再等等。”说完又转头看了看虞情:“你来啦!”
“司空,他怎么样了?”虞情问道。
“别担心,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司空越一边说,一边走到他跟前,揽了揽他的肩膀,两人并行一起出了病房,似乎仍在交流些什么。
赵云澜还没放开沈巍的手,仍在轻轻地捏他,仿佛想把他手上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那双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