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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魂火 滴落的血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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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之前的走访,沈巍已经熟悉了地形和人群集散的时段,他选定了几个路线,分别在人迹稀少的当间,用神力感应魂火、缩小范围。裹携着一层轻薄的红色气雾,像隐藏在丛林里的困兽,散发着自身的气息寻找同类,既张扬又隐蔽。沈巍打定主意,今天必定要有一个结果,此刻他神力加身,赵云澜寻他不到,一定以为他又回了幽冥,但也哄不了他几次;自己此后必会遭遇反噬,这样的行动越少越好!他极力克制着能量的波动,使它平缓释放,希望能降低反噬的强度,不要吓到那人才好!
沈巍一路探寻,期盼又焦急,直到他突然停步在一片静湖之前,魂火!昆仑的左肩魂火竟是无声无息地躺在这片冰凉的水域之下吗!他找到它了,它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了!它是如何被遗落此间,不得而知,这样也好,无须周折,只要他跨出这一步,他就能握住他了!它在等他,原来它一直就在这里独自等他!此时,沈巍什么也顾不得了,他毫不犹豫地潜下湖,刺冷的湖水瞬间就没过了他的全身,他在湖底反倒没了压力,倾注神力极目探寻,很快就找到了他拳拳在念、靡日不思的那一簇跃动的光芒。
无论经过多少年的岁月洗礼、人世变幻,这簇小小的火团从未褪隐一丝光芒、也从未消减一丝温暖,除了赵云澜,这是他和昆仑之间最直接的联系、是一切羁绊的源头!他甚至觉得此刻才完全拥有了那个人——“回家了!”沈巍深情呢喃,像在对昆仑说,又像在对千里之外的人说!
赵云澜一整天都寻迹不至,心里翻滚得像起了油锅,家里的地板都快要被他磨去一层漆皮,可就是没处找、寻不见,无策、无措!入冬以后,天黑得更快了,似乎才一个转身,窗外就已是墨色,他刚想起符再抓个先行官来问问,忽觉冷风扑面,沈巍就霍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沈巍怕反噬来得太快,让两人都措手不及,不敢一下子神力全泄,极力提着一口气,稳稳落地。赵云澜虽有心理准备,知道他会突然出现,但见他浑身湿透、形容狼狈,仍是吓得不轻。
“云澜,我回来了!”沈巍故作轻松地先开了口。
“小巍!”赵云澜惊叫:“这是什么情况?”
“没事,你别慌!我先去换衣服!”
沈巍快步闪过他伸过来的手,想避开他的纠缠,可还是被赵云澜一个转身就抓住了!
“我帮你!”赵云澜脱口而出地吼他:“别跟我说‘不用’!”
赵云澜快速翻出一条绒毯包在沈巍身上,一阵风似的冲进洗手间去开了热水蓄上,又顺出一条干毛巾来替他擦头发。沈巍一动不动地任凭他“帮他”!赵云澜手上的动作忽然就停了下来,睁大眼睛惊恐地瞪着他。
“小巍!”
沈巍只觉得有一股暖流顺鼻而下,他皱眉,下意识地抬手触了触,腥红粘腻,紧接着又有几滴落到了他的手上,随着这些热痒的液体一起,被他最后留驻在身体里的能量也在跟着慢慢地流失,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血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涌,赵云澜慌乱地拿着手上的毛巾不知是该擦还是该堵,他一个抽身想去找些什么的空档,沈巍就被铺天盖地的晕眩击中,他蹒跚地想去抓住些什么,身体却是无法自控地颓然下沉……
“小巍!”赵云澜箭步冲上去,还没来得及接住他,便听一声闷响,沈巍的头磕向茶几、身体重重地摔到地上!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赵云澜已经是反应神速,却快不过沈巍缺乏意识的身体,他抱起他,心痛得要呕血!
沈巍和自己细若游丝的神智僵持着,试图说句话安抚赵云澜,却只是吐出了几个字:“有点……晕……”他竭力想睁开眼睛却最终不得,整个人一软,失去了知觉!
“小巍!小巍……醒醒,醒醒啊……”
滴落的血水在沈巍胸前已融成了一片,他全身又湿又冷,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赵云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抖着手摸出手机,抓住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想不了那么多,只想让沈巍冰凉的身体尽快暖和起来,赵云澜把他和衣抱进了蓄满热水的浴池,小心地半搂着支撑着他,不断地替他清理干净似乎仍在往外渗的血,双手发颤!他和他说话、叫着他的名字,不放弃地尝试唤醒他的意识!
赵云澜想为他褪去不舒适的外衣,贴身的白色衬衫刚崭露,一道暖光急射而来,赵云澜被晃得本能地一闭眼,随即睁眼却已不感刺目,仿佛适才那道眩光只是他自己的臆想。沈巍贴在胸前的上侧袋里有一物隐隐烁烁,此刻浸润在水纹之下,折射出并不抢眼却又不容忽视的柔和光泽。赵云澜有些恍神,缓缓伸出手将它取握于自己掌中,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眼熟的物件,这不是沈巍之前一直挂在脖颈上的那个吊坠么?他从未在意过,也从未仔细端详过,可现在它贴在自己的手心里,他竟莫名地喜欢,喜欢到想立刻将它据为己有!但他还来不及细看,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唤醒”了!
司空越及时到来,解救了赵云澜的手足无措,等沈巍终于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司空越摆弄诊查的时候,赵云澜又忍不住一叠声地描述和发问,可这一次,司空越完全没有搭理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顾专注埋头在沈巍身上,浓眉深锁、神情甚是忧虑!
“怎么了?小巍怎么了?你能不能给句话!”赵云澜看出他的不安,更是急不可耐!
司空越依然不理他,直到他忙完了手上的事、做了能做的一切,便示意赵云澜去客厅说话。
两人只堪堪站定,赵云澜就一把抓住司空越的手臂,急切地看着他。司空越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低头沉思了一会说:“流鼻血,在我印象中应该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症状,所有的病症都有可能是复杂的病因引起的,我现在没法和你解释这病因是什么,但有一点”,他抬头注视着赵云澜:“他的身体状况很差,这样下去会很不乐观!”
“什么叫不乐观?他不会醒了吗?你说清楚啊!”赵云澜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他会醒的!我只是说如果他不能好起来,会降低他的生活质量!”司空越脱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反制住他,把他按到沙发里坐下:“赵云澜,你先别慌,告诉我,沈巍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吗?比如说作息习惯、饮食起居方面的?”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赵云澜脑子发胀、心跳加速,之前为了护住自己,那么严重的状况,司空越好像都没有现在这样郑重其事地盘根问底,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改变让沈巍的身体变得更糟了,他更猜不出来沈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发生了司空越口中以前没有过的症状,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赵云澜开始不冷静了,他没有答案可以给司空越,他只希望他能给他答案、教他该怎么做。
“没事,你放松!很多时候,不经意的改变,我们都没有发现,这很正常!”司空越非常理智地安慰他,这确实是事实!
赵云澜:“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明天我会配一些药送过来,如果再发生这种血流不止的情况可以用药,但原则还是能不用尽量不用吧!好好调养!别松懈!”司空越冷静地说:“你了解他,他不会开口提任何要求,不舒服也可能忍着不让你知道,只能你多上心!辛苦你了!”
“我不会松懈!我不辛苦!小巍的身体比我自己的身体还重要!”赵云澜狠狠地说!
司空越相信他,也体谅他,又和他交流了一些关于沈巍的日常琐事、给了他一些要求和建议,赵云澜都用心记下了。
回到房间,沈巍还没有睁眼,司空越说过,哪怕他没有意识,弄醒后还是需要休息和睡眠,他必须补充体力,只能等着他、守着他!能睡是好事,不能睡更需要担心!赵云澜抚摸着沈巍额头上的一块淤青,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心疼得五脏六腑都缴在了一块儿,一眼瞥到自己刚刚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挂坠,认定沈巍出去就是为了找回这玩意儿,他有些愤恨:它再珍贵,值得你拿命去换吗?你不知道你的命是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