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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皮相 千尺戾气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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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在亭山院逗留了一周才回家，经过这一轮，他又生生消瘦了一圈，赵云澜心疼，不知不觉，近日留在家里的时间更长了，带回家的工作自然也多了起来。任何案子他都不避讳沈巍，他巴不得听他分析、看他的反应、共同商讨应对；他也要让沈巍明白他的态度：就算遇上了恶性事件，与其为了对方各自为营，不如共同进退、明着劲往一处使。确是他力所不及的，他也必会以大局为重，安心遵从斩魂使的决断与调遣，力挺他到底，再陪伴他渡过所有的考验和磨难！沈巍自是了解他的用意，心照不宣！
晚间，两人一同埋坐在软垫里，某人正在整理被他摊了一地的资料。
“唉……”赵云澜抽提起灵媒案的结案卷宗，啧啧叹气。
“怎么了？这个案子还有疑问？”沈巍一手端着杯热茶，目光从他手上的案宗转而落到他的脸上。
“这个人，可惜了！”赵云澜摇头。
沈巍若有所思：“嗯！是个有些天分的人！本该是温温恭人，韬光韫玉，可惜……”
“这人……长得还挺好看！”赵大处长也不知有没有在听沈教授说话，侧着头，眯着眼，嘴角上扬，回想着那张娇好的容貌：“这要是换作普通人，还真下不去手吧！”
“……”
赵云澜回过神来，见沈巍目光探究地盖在自己的脸上，他放下手上的东西，伏身用膝盖擦着地毯移到了沈巍的身边，又生了调戏之心：“小巍，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巍轻哼：“怎么，镇魂令主是被他的皮相所迷惑了？”
赵云澜伸手摸上沈巍握着杯子的手，眼神挑逗、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我只会被你的皮相所迷惑！”
沈巍不理他，撤回了目光抿了口茶，赵云澜见他“不解风情”，只好怏怏作罢。干脆一翻身，侧枕上沈巍的腿，又说道：“老古话说相由心生，为何生得这般得天独厚，心肠却又如此歹毒不堪？果然啊，皮囊就只是皮囊！”
皮囊就只是皮囊——这一句话，像凭空生出的一根细针，扎进了沈巍的脖颈，他僵硬地慢慢低扭下头，眼神又粘上了赵云澜的脸。
赵云澜未察异样，自顾自地研究着沈巍的一片衣角、顺杆往上爬：“小巍啊，你说你生得这样好看、又心怀善念、还是个大能之人……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沈巍忍不住惊惧，万年的光阴急速倒转，他眼前是赤地千里，耳边是哀嚎遍野；千尺戾气拔地而出，万千鬼族茹毛饮血；他看到自己面无表情地张着狰狞的尖甲，屠戮、啃噬着污秽的尸体……这个知所以被赵云澜称作好看的皮相，皆因他是此等鬼物之中最为暴虐狠戾的存在！昆仑又如何？诸神皆指他离经叛道，诛心祀魂、万劫不复……天道不仁，谁又能不为刍狗！
赵云澜原想这话说得极妙，绝对马屁功夫一流，正在得意，不想却被沈巍手上的茶水溅了一脸，他惊觉不对，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竟是透着深不见底的——凄惶？
赵云澜一骨碌从沈巍腿上坐地而起，转到他对面，一把抓住了他颤抖的手：“你……你在想什么？”
沈巍原本粘在赵云澜脸上的目光却未追随着他，仿佛他刚才也只是粘在了眼前的地面上，此刻依然。
“小巍？”赵云澜另一只手起开了茶杯，抓着他的手腕使劲，又把他往身前攥了攥，厉声说道：“看我！看着我！”
见他仍反应迟钝，赵云澜索性一用力，把他拥进了怀里，声音也软了下来：“怎么了？跟我说说呗，小巍？”
果然，他家小巍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赵云澜声音一软，便听到他发话了——
“你……很好！”
“哈？”不明白，这是接的哪句话？赵云澜刚想发问，又听他说道：
“那个……云澜，我去下洗手间。”
“靠！”
赵云澜看着他起身，头也不回地径直遁进了那扇小门，心说：老子明天就炸了洗手间！可他却并不糊涂，他已经总结出了：但凡这人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丢出这个梗，都是在逃避某些事情。可是这一次，他在逃避什么呢？思前想后，哪句话都对不上号啊！费猜啊！赵云澜恨得牙根都擦出了火什星子，依着他家小巍的脾性，自己是精尽人亡都逼不出他说一句大实话啊！
赵大处长知道那人并不是真的要去方便，踱着猫步挨进那扇小门，猥琐地想去偷听一下里面的声响，耳朵还没够着，就听里面那人说：“我没事！”
赵云澜彻底没了脾气，退开两步、抱着臂膀抖着腿在门口等着，心说你还能在里面过夜不成？看谁耗得过谁！
沈巍自然是不会在里面过夜的，一开门，便对上了一脸坏笑的赵云澜。
“大人公事办完啦？舍得出来啦？”
沈巍定了定神，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失态的表情。他走到赵云澜跟前，对着他温润一笑，又伸出双臂主动拥抱了他：“云澜，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赵云澜微怔，但不忘紧紧地回抱怀中的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这么好的！还是你想要听我再说一遍？”
沈巍：“心怀善念的人是你，你是镇魂令主，你才是我捡到的宝！”
赵云澜：“你的意思是……我不好看？”
“……”沈巍放开他，颇为寻味地看着他。
赵云澜调皮地笑起来：“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没你好看！”
“不，你好看——惊鸿一瞥，足矣乱我心曲地好看！”沈巍眸光含笑，神态却极其认真。
赵云澜睁大了眼睛，这就是自己娶了一个才高八斗的教授回家做老婆所得的待遇吗！他赵云澜除了会说一句“你真好看”，就再没别的了，可他家小巍说了什么，那简直是最美妙的告白词了！赵大处长脸上发烧、心里美得咕噜噜地冒泡，都快顶到了他的喉咙口。
“小巍！”赵云澜流着口水说：“我乱了，我乱了……”
沈巍：云澜，我怎能让你知道你是谁，又怎能让你知道我是谁，所有的伤痛与不堪，唯我一人独饮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