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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拜贴 拜贴结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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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每天只要人在特调处,仍是时时霸着监控屏幕,确认沈巍在家他才放心。这几日,沈巍几乎连动都不动了,一躺一整天,若不是他睡得并不安稳,赵云澜真会以为自己是在看一张图片。特调处这些人集思广益也算给他支了几招,可沈巍除了对他带回去的工作多聊上两句,其他物事都缺乏兴致,充其量只是迎合着做一些回应;赵大处长集结了一肚子的肉麻话也没有发挥的机会和场景,沈巍油盐不进,动不动来句“有些乏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沈巍对他依然是和言悦色,但赵云澜就是觉得缺少了往日的激情与默契,多了些小心翼翼的疏离,成了彼此礼貌的存在。赵云澜愧疚、心虚,也不愿旧话重提,直到他接了一个沈巍说要去食堂用餐的“报备”电话,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和他“恳谈”一次,打破这个闹心的局面。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赵云澜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平日里嘴贫话贱的无心抱怨,本是些不带情绪的日常吐槽,全被他的一票猪队友咀嚼完,张嘴又和上了自己的情绪吐还给了沈巍。
“沈教授,大家都不容易,赵处他性子直,可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因为关心您,您不是也常说让我们理解他吗,您就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了,回头他又和自己过不去了……”
“老赵你还不知道吗,平日里呼风唤雨、指手划脚惯了,可算是也有人能给他气受了,沈教授我可是支持你的啊,不过差不多就行了,给他留点面子……”
“赵处在你这里受了气,不用扣我奖金吧,我是无辜的啊!沈教授,你就行行好,跟他和好吧,大家皆大欢喜啊……”
沈巍本就骨子里战战兢兢,对于现在的自己要和赵云澜在一起这件事缺乏自信。本是好言劝和的话,可话里话外无不在说他让赵云澜受了天大的委屈,至少这人一出家门就满世界吐苦水去了……赵云澜是直肠子,可沈巍何等心性,宁死都不愿别人因为他而受累,他又怎能看着赵云澜有苦说不出、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这还不让他后悔死了和他见了面……他觉得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叫他费心;他不想和他亲近、他害怕这份感情再升温、他恨不得眼下就把自由还给那人。
事实证明,只要两个人是相爱的,任何时候、任何事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老话所说的床头吵架床尾合道尽了这种关系的相处之道,而这两人以外的任何人,不管你的出发点有多善意,一旦介入,最终都将印证疏不间亲,好心办坏事,越掺合,越复杂。
事实还证明,猪队友永远都是猪队友,即便他愿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你也是要付出些意料之外的代价的。当然,以上几只“猪”里依然没有祝红和楚恕之。
所以,当赵云澜怀揣着打了无数次的腹稿、下了今晚必要拨云见日的决心回到家的时候,只看到了沈巍留下的一张字条,落笔依然漂亮却不复往日苍劲的十个字:云澜,我回去了,别等,巍笔。
什么叫“回去了”?什么叫“别等”?为什么要留字条?报备寻迹不可至之处吗?赵云澜脑子有点乱,最后他的目光聚焦在“别等”两个字上,强迫自己去想这两个字的真正含意。
赵云澜手里攥着沈巍留下的字条,看着那几个笔锋虚浮的字,心疼,只有心疼:“小巍,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想你了……我想抱着你,我想暖暖你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自言自语着,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他第一次发现家里原来那么冷,小巍每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会觉得冷吧?“我还是为你想得不够多啊,我对你还是不够好啊……”可现在他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偏偏沈巍却叫他“别等”!他不相信沈巍会这样离开他,完全没有理由啊,这绝对不是“生气”的问题!他想来想去“别等”的意思不就是他可能会耽搁很久么!很久能多久呢?一晚?一天?两天?赵云澜不敢想,他不知道在这种杳无音讯的日子里自己能捱过几天……
可是,沈巍一晚上没回来,赵云澜就已经彻底不淡定了。
“老楚!祝红!”赵云澜双眼通红,声音嘶哑,他现在就想确定一件事,这到底正不正常?
“怎么可能,没有过啊!”
“我觉得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这就是答案。赵云澜等不下去了,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怎么办?怎么办?
楚恕之:“要不要先找先行官问问?”
赵云澜没有接话,他眯起眼睛,似在思索,他出门前已经用寻迹确认过,这人确实不在此间,至少他现在是斩魂使,而不是沈巍。
“既然他在那边,那我就直接拜贴斩魂使!”此刻的赵云澜异常冷峻,声音低沉得有如压抑在云层中的雷暴。
镇魂令主从黑皮记事本的尾页夹层内,缓缓取出一张隐藏得极深的纸片,郑重地平摊在桌面上。这张特殊的符贴,金边黑面,阴阳纹底清晰可见,然似是文字却不识。赵云澜复又取出一张黄符,闭目拈符、无声默念,再睁眼时将黄符平整地覆于黑贴之上,顿时,金边为囿,明火骤生,黄符瞬间透隐;底符明暗生辉,如有星月潜行,数秒,斑驳而化,了无踪影。拜贴结成,直达幽冥斩魂使!
等待,依然是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时间向他证明了这纸拜贴有去无回!
赵云澜不甘心,又抽出一张黄符……
楚恕之:“赵处,先别急,会不会确实是有事呢要不再等等,等大人自己回来?”
祝红:“是啊,老赵,你先冷静下来,沈巍没有理由不辞而别不是吗?那就一定是有事啊!”
冷静,是的,赵云澜此刻非常冷静,只不过是表面的,实则内心早已开始焦虑不安,因为他无法猜测,沈巍是不回来?还是现在回不来?关心则乱,他却无法不关心!
“赵处,沈教授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们不会让你担心的……”
“什么?”赵云澜猛地目光直射:“你刚刚说什么?”
小郭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一下子全咽了回去。赵云澜冲到他面前,抓住他一阵乱颤:“快说,他跟你说不会让我担心了吗?什么时候说的?还说什么了?”
“老赵,你干嘛这么激动,我们就是帮你和沈教授说和……你先放开小郭!”大庆拦腰抱住赵云澜,觉得他反应过激。
赵云澜顿感事情不妙,心里开始狂乱地猜测,惊慌骤然升级:“你也有份是吧,还有谁,统统给老子站出来,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谁漏说一个字,老子今天就扒了谁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