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我都有》七三一

9、刀客与道长 青州发生了

　　青州发生了一件怪事，“也不是那种鬼狐志异的奇事，”说话的人看打扮是个儒生，“你知道那个三岁能认字，七岁能写锦绣文章的陈生吧？”
　　“知道啊，我和陈生还是同宗，”陈霖把杯子搁在桌上，“怎地突然讲起他来了。”
　　“还不是因为……”

　　因为天分尽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句子还比不上幼年时随意挥墨所作出的十分之一。被人诟病的陈生现正在湖边长吁短叹，自己好歹也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大学生，一朝穿越就成了半个文盲，幸运的是自己刚过来的时候原主才十岁，拼命学习七年，可写出来的东西依然只能称得上是平庸。“不闻万籁萧萧声，犹是盈月露繁霜”，只是仿其形，哪里还有幼年时的半分灵气。
　　要是伤仲永在，恐怕也直呼：同道中人。

　　前几年误打误撞过了院试，也算个秀才，不辱七年悬梁刺股做出的努力，可算着时间，马上要到秋闱了，实在是愁。要是……罢了，前途自有路，现在操心也没用。

　　陈渝单斜斜的向湖面扔个石子，打起了五个水漂，还不错嘛，他心里得意，同时拍拍衣摆站起来，得回家了。

　　话本里的书生多是家穷。

　　陈渝单家里也穷。

　　家里两口人，他爹、他，他爹是个贡生，年轻时心高气傲，拧着一股劲只想金榜题名；人到中年，也弯不得腰，不肯做买卖、不肯种地，什么都不肯，觉得有辱斯文。后来做了个教书的先生，遇到了他娘。陈渝单的娘，家里是卖豆腐的，他爹一直看不上，觉得满身铜臭。陈渝单的爹迂腐、死板、清高，但是很喜欢陈渝单这个儿子，连带着也爱陈渝单的娘，可惜没爱两年，他娘就病逝了。

　　他爹浑浑噩噩的过了半年，一天醉酒醒来，看到三岁的儿子竟然专心致志地趴在书前，他觉得惊奇，认为儿子是个可造之才，忽然起了几分兴致，便指出其中一个字逗逗他问：这个字知道念什么吗没想到，他儿子不假思索就回答道：舜。又指了几个，一一作答，并且全部正确。他爹的心情从趣味到惊奇再狂喜，转变的很快，乃至于酒也不喝了，冲出门逢人就夸：我儿子天纵奇才，我没教他断文识字，他却无师自通。一来二去，陈渝单在街坊邻居里就有了点名气。真正扬名青州，是因为七岁时写的一篇骈文，骈文讲究声律，用词绮丽，陈渝单的文章既有先秦的风骨，又有魏晋的意态，城中但凡识得字的都争相传阅，论缺点自然有很多，但文章更胜在浑然天成。

　　他爹对他寄予厚望，这“厚望”来得汹涌，来得猛烈，甚至成了一种执念，几乎要把两个人都给活埋了。明明家徒四壁，陈渝单还是被养成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废二代”。

　　青州的夏季比以往温和不少，太阳当空，陈渝单却感受不到热度。槐荫处蝉声依旧此起彼伏，可丝毫没有往年的“燥”，只让人听了觉得有些不舒服。

　　陈渝单快步离开这林荫，便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喊声。

　　陈霖走近，“瞧着走路的样子就像你，没想到真是——”他上下打量陈渝单一番“你这是打哪儿来。”

　　陈渝单穿着青衿，头戴儒巾，小臂间夹着不少的画卷。没等陈渝单答话，他又道：“我竟是忘了，久闻陈生书画一流，今日斗胆，能否借之一观。”

　　陈霖和陈渝单是同宗，但两家向来不太来往，只是彼此眼熟。
　　“书画一流论不上，”陈渝单一笑，“不过附庸风雅罢了。”
　　“陈生你谦虚了。”陈霖伸手引向前方，“不介意的话，前面就是我的书斋，我们可以去那里。”

　　陈渝单这人文采不如年幼时，但偏偏字画却是越来越好。陈霖偶尔会听到同伴夸赞，说是陈渝单的画有大家风范，画竹，竹枝横斜出，枝密叶茂，意境幽深；画山，用笔萧疏，简远，工巧入神。一言蔽之就是画意风流，自成一家。

　　陈霖打开一卷，画的是荷，是垂败的荷，荷梗折枝断杆，荷叶青葱不再，往上，一团墨象征着乌黑的莲蓬……一田残荷。

　　“画得很好，”不过——陈霖伸手摸了画卷，“这留白处是用来题字吗？”
　　“是，但是还没想好题何字。”
　　“我倒是想好了上阕，”陈霖轻敲桌子，“昨日幽香今日尘，今朝残影照月明。淤泥处携恨风泣，荷自敛眉落日颦……”皱眉思索片刻，“这下阙我是没半点办法，怎么想都不满意。”
　　陈渝单默念几次，也想了想，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诗你能为我题上吗？”
　　陈霖一愣，继而推脱。“我才疏学浅，恐怕辱了你的画——”
　　“这是残阙，更是要不得。”
　　“这又有什么关系，”陈渝单取下一只毛笔，蘸上墨，“而且你的才学大家一直是有目共睹的，你这么说，怕是没人可以在我这画上题字了，留白这么多，岂不太可惜。”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霖左手抹平画卷，右手题字。

　　“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惊恐慌乱的喊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急促强烈的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穿越的不是主角，背景是聊斋，主角是刀客受、道士攻。
很久没动笔了，有点浮夸，写起来不得劲，见谅，练笔作。
以前不完整的短篇这几天都会补全，单机作者的碎碎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