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夫人》肉球子

4、渐离 起事前的晚

　　起事前的晚上，我问殿下：“我们会成功吗”？我总想让殿下给我一个心安的答案，因为我比殿下更输不起。

　　起事成功了，锦觅仙子手刃火神，让九霄云殿外的增援的天兵群龙无首，扭转了本来胜算不大的局面。这场天地间的豪赌，我们险胜。虽然赢了，殿下的心绪终究不好，我也顾不上太多。殿下要继任天帝，我手上的琐事千头万绪，还要照顾昏迷不醒的准天后。

　　经历了一开始手忙脚乱的日子，我也能慢慢处理好那些苛杂的政事。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也会偷偷的想，其实我还是很有资质和潜力的呢。殿下接任天帝当日，锦觅仙子醒来。我以为我是高兴的，但天帝狂喜的奔向他的准天后，让我等退下时，我的心却剧烈的起伏着，到底意难平。

　　后来，到天魔大战，到陛下清除穷奇反噬之毒下罪己诏的那段时日，是我记忆最模糊的日子，我总努力地忘掉那段时日，久而久之，记忆就变得模糊。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我的眼泪也流尽了，心也伤透了。恶事做了，忏悔也无济于事，补救也杯水车薪。我总想逃避掉那段时光。

　　陛下痊愈后，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政务上，在政事上革故鼎新，祛除流弊。在兵事上止戈为武，休养生息。

　　陛下勤勉，我自然不敢懈怠。在忙忙碌碌过了10几年后我终于忍不住盘算了手上的事，看看能交出去些也好。第一，陛下的起居饮食自他受三万到天雷重罚后一直是我顾着，虽然陛下挑剔以致琐事繁杂，但我甘之如贻。第二，陛下自夜神时，与各大仙府联络，明信暗语，奏疏陈表都经我手呈递。陛下继位后，我卸下此任。但穷奇反噬之后，陛下闭门不出，我又接手此事，其中有些事，我定下就定下了。陛下痊愈后，未明令，我便一直管着。第三，陛下登基后，未再设夜神，他曾经的夜神之职乃先天帝亲封，终究有所记挂。我顺其自然的在陛下继位后承了挂夜布星的值，还顺领编纂四时历法的工作。我与陛下禀明我的难处，陛下想了想，让我将他的起居交与他的内侍了思了凡，我不放心，将卫儿清儿调来，交接了两三年，又将太微宫中仙侍恢复至先天帝时的编制，才勉强的将事物交付。

　　大概在1500年前，锦觅仙子重生，陛下开始重修璇玑宫。仙界渐渐有传言，陛下要娶天后。我听到时，略略有些好笑，陛下修的太上忘情道，你们没听说吗。倒是没多少仙家愿意将待嫁的女儿送入陛下的后宫，毕竟陛下曾手刃未婚妻。但我手上呈递奏折的事物是有不少人惦记，我，一个安分守礼，规行矩步的臣子，居然让同僚忌惮。他们希望我以先天后为前车之鉴，不要干政。我摸着头想了半天，我和先天后有什么联系吗。不过，他们想要给天帝找专职呈递奏折，审核政令,驳正违失的司墨文官，我到很愿意成全。这差事，对上常常是天帝陛下阴沉难料的帝王之怒，对下往往是六界重臣老奸巨猾的为官之道，没有任何一件差事如此这般祸福相依，你们惦记，我真愿意双手奉上，拿走拿走别客气。这之后的50年，天帝陛下身边简直是流水的司墨文官，我暗中培养了两个，后来顺利的承了职。

　　自此之后，我见天帝最多的就只是朝堂上那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如果哪天，他朝我看两眼，我也会高兴老半天。长年累月的忙碌，慢慢磨去了我要守在他身边的决心。对于我爱慕陛下这件事，爹曾经和我分析过。他认为我们没有热切的厮守，没有刻骨铭心的感情，这么长时间，我一定不是恋恋不忘，是执念。嗯，大概是执念吧。

　　陛下有空时，也会召我一起喝茶品酒，对我说璇玑宫里昙花的长势，我们处的像老友。

　　一千年前，父亲遇到了仙生最大的瓶颈，太巳府赫赫扬扬近千年，总有看不惯的，那一年特别多。我亦是太巳府的上元仙子，领着夜神挂夜布星的值，有时也过问夜卫天兵的事物，却没有夜神的名分，自然在这场风波中首当其冲。陛下有意封夜神，但在这风口浪尖，我无意如此。魇兽已经化形，天帝给他取名梦拾，亲自教导数年，我一本上书，举荐了他为夜神，堵住了天界悠悠众口。

　　几位兄长在天界已有建树，二哥最受器重，爹爹总了总太巳府的情况，上书辞官。

　　交接完夜神的事物后，决定给自己痛痛快快放个假，离开天界，和父亲一起去外游历一年，陛下准了，只是吩咐，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