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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天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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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坐着。
“顾城宇。”女帝开口了,“这便是你所说的太平盛世?”
天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皇,皇姑母……”
当今承圣皇帝是在女帝出征前秘密指认好的接班人,她的侄子。
“你还信天道吗?”女帝俯下身。
“朕……朕……”天子直冒冷汗。
七年前,常德女帝因多天的疲惫,在出征归途中驾崩。
“……”女帝惊奇的看着周围。
她不是死了吗?
她眼前站着一个人。
一袭蓝袍,手中拿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有两个大字:天道。
没有虚伪,没有敬畏,没有下跪,也没有惊慌。眼中只有如海一般的深邃。
“中原女帝,常德女帝,巾帼战神,吴忌。”蓝袍人缓缓开口。
“你是谁?”女帝警惕起来,“这是哪儿?”
“奈何桥边,彼岸花畔,冥界。”蓝袍人忽视了第一个问题。
“朕真的死了?真的有所谓的三界?”
蓝袍人莞尔一笑,消失在一阵风中,留下了那一本书,掉落在地。
女帝仔细辨认了一下一旁的景物,连片的彼岸花海,不远处有一座木桥,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她捡起了那一本书,刚翻开封面,一阵强风刮来,刹那间,眼前一黑……
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棺材盖上,一旁的棺材内,是她的尸体。
耳边哭声震天,她才定睛发现满朝文武都比死了爹娘还难受,她明白自己只是个魂魄了。
她起身走出了灵堂,从人群中穿过,没人看见她。
她松了一口气,想到处转转,去看看这片自己打下的江山。
这一转,就转了三年。
新帝上任之时,大肆宣传会完成姑母的遗愿与交给他的任务。
没想到才刚上任两个月,便不再上朝。一些前朝忠臣为了规劝他,险些丧了命。后来实在顶不住议论,才断断续续地上朝。
承圣三年,贪墨横行,奸臣独霸,皇帝流连于后宫,不理朝政。国库空虚值得增加赋税,百姓苦不堪言。
目睹了这一切的吴忌,生气不已。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在自己的袖袋中摸出了一本书——《天道》。
她偶然翻开了这本书后,大吃一惊,为这本书的哲论感到惊奇。
她花了两年时间细读这本书,又花了两年时间,另写了一本《天道》,署名:天者。
书发出后,被人大肆传抄,以至被禁。
在某市的下午,她正在将传抄的书放在买者家中,可没有想到,自己刚走进城镇,就被一群不明来向的士兵抓住了,她惊讶无比。
士兵们没有认出她,她便在一个小巷中逃了出去。
意识到自己可以被其他人看见后,她立刻把自己弄得乱糟糟,还换成了男装,光天化日发放《天道》,被捕入狱……
“皇姑母……”天子低着头,全身颤抖着,“朕……朕是在保护子民……”
“呵!”女帝冷哼一声,“保护?你让百姓苦不堪言,卖儿卖女只为能再吃一顿饭!那些地主豪绅靠着压榨底层,饮酒作乐!大街上人吃人的现象早已普遍!这便是你所说的保护?!”
天子又惊又怕,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边哭边道:“姑母……朕知错……朕该死!朕知错……”
女帝面无表情地突然走向一个侍卫,三下两下把他的刀夺了过来,一刀夺命,天子大惊,女帝从尸体怀中掏出一包毒粉:“这便是你的认错方式?”
“你不是每次亲审都会带包毒粉吗?”她凑近天子,“杀人灭口?正当理由?逼写假供?清除冤狱?”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天子一听这话,后背一凉,猛地抬起了头:“姑母……姑母是想让朕退位?”
“你觉得呢?”女帝对着天赐子耳旁轻声道。
侍从们的身体全都僵直了,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犯人让皇帝跪着,逼他退位,而且这个犯人已经死了七年了……
等……等等,犯人?
天子的贴身侍卫突然想到了这点,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常德女帝,恕小人冒范,不管您之前的身份如何,现在只是个犯人。”
女帝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皮笑肉不笑:“哦,对,你提醒了我,我是个犯人,还是个死人,从某种方面来说,我还是鬼呢……”
女帝黑着脸,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侍卫走去。
侍卫脸色铁青,一步一步向后退,一路竟无人敢阻止女帝。
女帝一手拎起一把侍卫刀,血光一闪,那侍卫应声倒地。
女帝撇下身后的人,朝紧闭的天牢大门走去。
“砰——”女帝抡起脚,一脚踹开了大门,大门的门卫被吓住了,目瞪口呆,一时半会儿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了门内一群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人,还有两具静躺在血泊之中的尸体。
门卫惊叫一声,看着那个囚服上溅了鲜血的人跌坐在地。
一名在附近的将领闻声而来,他远远地看到了女帝的脸,他记得这张脸,立刻,什么临危不惧大将风范全都抛在了脑后,发出了疯子似的尖叫:
“鬼!鬼呀!!!”
整个紫金城陷入了一片混乱,而京城的百姓闻讯而喜,后宫珍妃吞金自尽,大权奸皆数外逃……
这些事,只发生在一刻钟之内。
女帝径直走向了人群:“站住。”
人群四向奔逃,有些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她完全没有想到紫禁城竟有如此多的人如此心虚,内部如此混乱,她想过大家会惊慌,可……
天子被扶着从天牢内走出,全身不住颤抖,面无血色,冷汗直冒。
她见天子依旧如此模样,怒气冲上了头顶,抄起旁边一名晕倒在地的士兵的刀,飞奔着向天子刺去……
一阵眩晕……
女帝艰难地睁开的双眼,一片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
她揉了揉太阳穴,从地上爬起,一袭蓝袍站在一座云烟中若隐若现的木桥上。
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木桥。
“常德女帝,吴忌。”蓝袍人开口了。
“我为什么又在这里?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有没有死?”女帝发出了一连串疑问。
“你已殡天,在七年前。”
“此处为奈何桥,所有未完成天道之命的人,都会被拒入。”
“七年前,你未完成天命,被我所阻,魂归阳间。”
“如今你已完成了天命,你便会被召回,在过奈何桥后转世。”
女帝有些惊讶:“什么天命?”
“时间到了。”蓝袍人没有回答她,看了看天空,“你该走了。”
“嗯?可……”她还未说完,便被蓝袍人朝桥那边推了过去。
好像掉入了流水中,轻晃着。
承圣十一年,春,后宫。
“呜哇哇……”新生儿的哭声传出了皇后的寝宫。
“皇上,快看……”皇后欣慰的抱着孩子,有些虚弱,“是个女孩儿呢……”
天子兴奋地从皇后手中抱起女儿:“皇后,辛苦了。”
“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可否亲自取名?”在一旁的太监道。
天子望着窗外:“唉……和姑母一样呢……大女儿……”
五年前,常德女帝忽现紫禁城,提刀刺向天子。
正当众人都以为天子将死之时,常德女帝忽而又消失了。
众人胆战心惊。
经过五日的议论,举国上下皆认为常德女帝是上天派来让天子警戒。天子便不再如往常一样贪图享乐。
不出几年,因上下一心,经济迅速恢复,国力强盛,万国来朝。
皇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天子。
“便名……忌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