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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偏执狂说文字 ...

  •   真正静下心来看《乌衣暗行录》,是在乌衣阿肥数次指责和嚎啕之后,才决定重新看一遍《乌衣暗行录》,这一次看非常认真,是用目光慢慢舔过字里行间,然后仔细的回味尚在齿颊之间残余的感觉。

      如果要说《乌》一书有古意,我想,我认为的“古意”,可能并非阿肥的文字使用,而是他写作行文的方式。

      很多人对《乌》看不下去或者是看不过去的一个原因,就是《乌》一书文字的华丽,大量的修饰,铺天盖地的描写,尤其是在第二卷开始之后,剧情被作者刻意放慢了。

      据阿肥自己说,写第一卷的时候,心里的故事构架和脉络已经成熟,写文章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叫做“迫不及待”。所以在第一卷中,很多明明可以大肆渲染的剧情就被一带而过,让人留下了很压抑感情的印象。

      比如说:

      石轻抚右臂,心中浮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墨灵正和自己同着脉搏与心跳,一股温驯,亲昵的心意脉脉流到心间。石眼眶不由发酸,几欲堕泪——自己一时间竟在这世上多了一个密不可分的亲人。

      石抬臂释出墨灵,墨灵跃到地上,眼望着石向天长吼,目中不尽激励之意。石心中感动,也发声相和。一人一兽在这荒原朝阳下仰天长啸,久久不歇。

      这一段,在我看的时候感觉非常悲凉。一个面容丑陋的弃婴,多年养育自己的亲人死亡之后,便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了,然而终于有一只貔貅接受了这个怪孩子,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朋友——或者说,亲人。这种悲凉的感觉却只用了一小段描写就结束了,让我很不爽。就好像人人聚精会神的歌剧中,器乐演奏者们精神饱满的演奏着,然而男高音却没有唱出那个期待已久的,嘹亮的音符。

      或者说,没有狗血起来。

      我曾经说过,《乌》一书的典型风格就是步步紧逼的推进剧情,这也是传统小说写作方式的一大特点。这种小说的吸引人之处就是能够让人浑然忘我的看下去,因为情节实在是太紧了,所以被作者掐着喉咙慢慢往下看,直到看完才能长出一口气。

      然而,如果文字的铺垫不好,那么这种写法绝对是一个败笔。所谓铺垫,就是为了情节继续发展的文字描写。也许大量的描写只能给为了看下一步剧情的读者一个匆忙而且模糊的概念,但是我们不可否认这个概念是非常深入的,至少这种营造出来的氛围就已经很深刻的留在读者心中。

      石收了墨灵,两人辨明方向自林中慢慢穿行出去。向东走出数里,两人忽然听闻有浩大水声在前方响起。忙从林中奔出去,一时竟是呆住了。

      却见面前一条浩荡大川滚滚向东,极目远眺去竟无尽头。腾浪滚滚,水势甚急;倏忽间逝水已远,惟见白头浪涌。时正仲夏,地气也是甚热,但这大川竟是寒气森森,走至近前,寒气袭体,毛发皆立。
      比如说,这一段,可能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但是“鳐河很大很湍急”这个印象已经留在了心中。然后,当第一次看完,回头重新阅读一次的时候,才会注意到文章中“倏忽间逝水已远,惟见白头浪涌”其中“ 逝水已远 ”四个字,这才能从紧张的剧情当中悠然转醒,也体会到了作者对于文字的苦心经营。

      这也是传统小说的一个显著特点:往往是第一次看书的时候只注意到情节,回过头来仔细看书的时候才能发现文字的优美。

      但是,这一段当中对于鳐河的描写仍然是惜墨如金,每次想到阿肥急吼吼地在键盘上敲打,以求情节加快推进的样子也忍不住发笑。在第一卷中安排好了故事背景,脉络,框架,伏笔等等之后,从第二卷开始,作者就开始着重描写和语言的铺张了。

      尚阳坊沿街东行,在一片酒幡,挑灯之中有一家小小酒肆。酒肆门脸不大,却很是干净:黑瓦粉墙,青砖漫地。屋里的几张木桌木椅和酒肆的柜台颜色暗沉,触手温润,识货之人若细看却是连同那酒肆门板一起,一色都是上好的檀香黄花梨。看是年头久远,不知被多少人摩挲轻抚过,都已挂上了一层琥珀似的浆,摸之滑腻如美人肌肤。酒肆也没挑出什么酒幡、旗灯,只在门前左手立了块半人高的嶙峋黑石。石上镌了三字:“忘心忧”。

      时正当午,尚阳坊内各家酒搂,饭庄正是生意红火,食客如云之时。这一片喧闹里的“忘心忧”却是门扉虚掩,冷冷清清。日影暖暖,门板上的两只乌铁兽头都像是寂寞得打起了哈欠。透过虚掩门缝看去,“忘心忧”里只有掌柜和一个老头。掌柜正伏在柜上,似是睡去;那老头独自一人坐在屋角的小桌旁自斟自饮,也无言语。

      虽然在乌衣胖子面前卖弄有点惶恐,但是,还是请让我们用解构主义的目光来看待这段文字:

      1. 木器——>琥珀似的浆,摸之滑腻如美人肌肤
      2. 乌铁兽——>寂寞得打起了哈欠

      比如这种语言,大多数读者在第一次看的时候,往往会一扫而过,只留下“ 桌子很老 ”“ 酒馆很闲 ”的印象。然而细读此书的时候就会发现这种语言带给人的阅读快感。

      乌衣死胖子其实写的不算慢,第二卷燕都浪人钞《如墨暗火》之后,到第三卷开始的内容我也看了。虽然说胖子本人还没有更新出来,但是他的文字风格正在向着越来越铺张的感觉前进前进再前进。

      天色青灰,乱云如絮。方才落过一阵小雨,燕都早春的风带着湿漉漉的寒意从脸侧流去,可以隐约从中嗅到一丝铁器甜腥的味道。——钉着铁掌的马蹄敲打在麻石铺成的路面上发出铿铿的声响,还有些金属甲片和兵刃碰击的声音,整齐的由远处慢慢近了。

      难岐石和巫支祁两人坐在临街酒家的二楼上,倚着木窗,看着下面那一队人马慢慢从下面走过。大约是一千五百余人的使节仪团,一队兽皮镶铁甲的精骑护卫着一乘驷马轻车缓缓走过通圣大道。精骑华丽厚实的盔甲在中陆之上甚是少见,更不要说那全队千来匹纯一色的昌峨骏马了。轻车之后,随行的骑士手持旌节,簇在一处绚烂如云霞;长长的五彩系带在大道的上空流过,引得一些围观的小孩子奔跑追逐着,嘴里发出些啧啧的惊叹。

      很多写手们都在问,如何做到描写的精致,我想,上面的文字就是精致。很多作者自负胸中有大丘壑大抱负,所以极力在大的战争场面下功夫,尸骨遍地杀人如麻。然而在描写一个场景的铺垫,在描写一条街的时候,很少会用心的写“ 早春的风带着湿漉漉的寒意从脸侧流去,可以隐约从中嗅到一丝铁器甜腥的味道。——钉着铁掌的马蹄敲打在麻石铺成的路面上发出铿铿的声响,还有些金属甲片和兵刃碰击的声音,整齐的由远处慢慢近了 ”,“早春 ”是时节,“ 湿漉漉的寒意 ”是触觉,“ 铁器腥甜的味道 ”是嗅觉,“ 马蹄声和金属碰击声 ”是听觉——也许你在认为我拍死胖子的马屁,然而这一小段被我随手摘录的文字,的确包含着如此之细致的描写。

      乌衣胖子自己说,喜欢不断推敲文字的感觉。在读完他推敲过的文字之后,我想我也得到了阅读的享受。我曾经说过,我是一个对文字很偏执的人,就算文章的构架如何磅礴,文思如何精妙,然而一个美丽的句子就能让我心醉神迷。

      老式的小说,对于文字的感觉,在我看来很像素描。一层一层的调子从浅到深打过去,浮光掠影的印象,回过头来仔细读之,才发觉细微处的惊艳。比较起时下很多“潮流先锋”的玄幻小说,乌衣胖子的东西其实在骨子里面还是老旧的。

      这是我想要说明的第一点,就是文字华丽铺张的正确运用。

      什么样的文字才可以引起读者的共鸣?前几天,《死亡骑士》的作者——时间的守护者兄弟跟我争论了一下。其实后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文学命题。到底是作者把自己文章中的感觉传达给读者,还是读者自发的去感受文章中的感情内核?在我认为是后者。

      我对大多数玄幻文不感冒的原因也就在于此。帝王将相,一统天下,美人醇酒,万载英名。对不起,我都没感受过,所以你写征服天下,你写美人三千,我什么感动都没有。就算是《死亡骑士》一书,虽然说文字也很铺张华丽,但是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复仇”感,家严家慈都好端端吃的饱睡得甜,所以写复仇,我也没有感觉。

      然而另一种论调就是,如果写浮生六记李伯大梦,呸,这种日子我们天天过,看你的小说看个屁呀?就是要写读者没有经历过的,才可以打动读者。完全正确,我不能反驳。

      然而,我们可以和作者共享一个征服天下美人三千的经历,但是我们只会被我们曾经感受过的感情,文章的“感情内核”所打动。说白了,就是文章细腻的地方,一定要有真实的感情作为依托。

      很多作者,自己本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秦王扫六合”,你怎么知道人家“虎视何雄哉”的快感?(嗯,我不是你,我的确不知道你知道这种感受——这个不要提好么?)自己首先无法被感动,你如何把这种感动传达给读者?Giddens的作品,痞子蔡的作品,或者说,大多数台湾作者的作品,他们成功的原因不是在于文字如何如何(事实上叫Giddens老大跟阿肥比文字他也比不过),而是他们用文字堆砌起来的感情深入人心,在不自觉间已经深深的被打动了。大多数台湾作者笔下所倾泻的感情自然而真挚,说实话玄幻写手很难做到这一点,他们的着重点并不是征服天下的霸权,美人在抱的快感,而是一件一件温情的小事情,比如说Giddens唯一让我哭出来的两本书《红线》和《月老》。

      看了好一时,燕语眼中直似盈盈欲泣,轻轻几步,走到了难岐石身前,微靠在难岐石胸口。难岐石只觉得喉间哽咽,周身紧紧绷着,石人一般直直僵立在那处。耳旁似乎听见燕语几不可闻的微叹了一声,然后便见着燕语倾身俯过来,轻轻的,在自己颊上吻了一下。

      那吻浅浅如轻烟掠过,几无温度,和这早春的风混了在一处远淡去。难岐石周身却如遭雷薨,只得紧闭上双眼,紧咬着牙,死死抵着身体里最深处那一波一波的震颤。但还是,觉出面上两行冰冷流下,自己的牙关正在格格作响。

      睁开眼看时,水光模糊间,只看到那一抹淡淡的白色轻云又去得远了。自己的掌心,已被紧攥的五指,刺得血肉模糊;却未有,疼痛的感觉……

      掠过眼看前面的句子,“那吻浅浅如轻烟掠过,几无温度,和这早春的风混了在一处远淡去”,这一句的描写其实是上上下下所有文当中主打的一句,因为它描写的并非是燕语的吻,而是爱情淡去的感觉。

      我不知道多少读者曾经有过对爱情无力挽回的悲哀,我想如果说我为《乌》一书感动,恐怕这个感动不在于后来的“夜王”,而是在于这个早春时节淡去的吻。

      这是第二个我想说明的问题,用文字堆砌出来的共鸣感。

      (题外话:我很早以前在龙空看《冰鳍和火翼》,看完第一章就想起了日本漫画《百鬼夜行抄》。我对日本漫画对文字带来的影响不打算说些什么,但是仍然觉得很悲哀。从日本漫画借来框架,借来文字脉络,甚至借来剧情和风格,剩下的就用娟秀的文笔去填充。虽然我赞赏她的文字但是不会为了文字而感动,连文章的感情内核都是照抄的,我感动个屁。就算感动,这份感动也是给《百鬼》而不是作者本人。这样的作品,我并不鄙视,我只悲哀。动漫不仅仅影响了作者,也影响了一个读者群的口味,他们的肠胃现在只能消化这类东西了,这里所说的共鸣感,嘿嘿,个人来说并不认同。)

      很多人说看乌衣胖子的东西看得很累,所以把错误归咎给阿肥华丽的文字,在这里我要为华丽的文字大喊一声:“[哭头]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

      在我看来,阿肥铺张华丽的文字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虽然说阿肥现在的功力无法达到“以文伤质”这种境界,但是他苛求文字推敲文字的同时,却忽略了文字对于逻辑性和层次性的关键。

      穷槐脸上笑意更浓,看着萌渠说道:“兄弟这么聪明的人哪会说错话,谷禧正带着人在前面等着伏击吧?”

      这句话平平淡淡从穷槐嘴中说出,听在萌渠耳中却如突然打了个焦雷,面色一下就变得惨白一片。穷槐话方出口,右臂电闪,五指箕张,已紧紧扣住萌渠咽喉,将反应过来想要鼓翼而逃的萌渠一把扯到身前!这边穷槐话音方落,那边穷槐的几个手下和段羽由身后的几名修罗武士也动了起来,三两下便将萌渠那几个方想要动作的手下制住。那巨汉老五的两只天灵大手各抓住一人的脑袋,呵呵一笑,将两人脑袋对着一撞,只听得闷响一声,那两人颅骨已碎,被老五扔到地下,当即咽气。老五下巴颌轻轻一摆,穷槐的手下与段羽由的修罗武士手中刀光一起,那剩下的几人登时了账,竟是下手狠辣,一个不留。
      自穷槐那句话出口到萌渠的手下被清剿干净,前后未到一刻,这时段羽素方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在一边一直心不在焉的长琴也才回过神来,看着倒了一地死尸大吃了一惊,张着嘴巴,看着穷槐。听得穷槐那句话,石也知有变,只是未想到穷槐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如此雷霆手段,萌渠全无反抗之机。在看看段羽由,面上神色自若,显见得是早和穷槐有了定计。

      从这一段文字来看,作者想要描写的是“迅雷不及掩耳”“电光火石”“兔起鹘落”这种感觉,简单的说——快。

      要描写这种感觉,只说“迅雷不及掩耳”“电光火石”“兔起鹘落”这种形容词是远远不够的。读完这一段,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快”的感觉,好像从穷槐动手开始就是平淡的描写,写到“这时段羽素方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的时候,我反而觉得不可理喻:这小姑娘真迟钝啊。

      在我们上写作培训的时候,有种写作方式叫做“主语承受体”,现在可以说成是分镜头运用(漫画式说法,汗一个)。我们再来解构主义看这段文字:

      穷槐脸上笑意更浓,看着萌渠说道:“兄弟这么聪明的人哪会说错话,谷禧正带着人在前面等着伏击吧?”

      这句话平平淡淡从穷槐嘴中说出,听在萌渠耳中却如突然打了个焦雷,面色一下就变得惨白一片。穷槐话方出口,右臂电闪,五指箕张,已紧紧扣住萌渠咽喉,将反应过来想要鼓翼而逃的萌渠一把扯到身前!
      可以演化为:

      穷槐说话——>萌渠变了脸色——>穷槐抓住萌渠——>萌渠想要逃跑

      “穷槐抓住萌渠 ”和“萌渠想要逃跑”基本上是同一个时间内发生的,但是按照作者的写作顺序,我们可以看成,这个镜头从穷槐身上移动到了萌渠身上。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发生动作的“主语”,我们的虚拟镜头的移动就是:

      穷槐——>萌渠——>穷槐——>萌渠

      主语虽然只有两个,但是镜头移动过来移动过去,一共移动了三次,哪里还有让人感到“快”了?在描述“快”的时候,一定要减少主语的变动,比如:

      萌渠变了脸色想要逃跑——>被穷槐抓住

      这样主语的变动就是:

      萌渠——>穷槐

      我们再来看另一段文字:

      便在这画舫方才驶出时,难岐石就嗅到了空气中远远传来的淡淡香气。眼中晶芒一闪,难岐石对着长琴使了个眼色,长琴意会,向石微微颌首。两人夹着段羽素慢慢向河边岸沿上靠去。段羽素已被驶近的画舫吸引住,看得目不转瞬,丝毫没发现石和长琴两人的动静。画舫上彩花云雾腾起,人群中欢声雷动,都向着岸边大力涌动。段羽素惊呼声中,三人竟一时都被挤下河岸!眼见着要落入河中,石和长琴挟着段羽素,体内丹力急韵,生生在半空中向着河中心移了摸约丈许。就在此时,画舫上丝乐之声忽盛,歌*舞姿突变得狂热姿意,罗衣乱舞,锦带飘飞间,四个高大壮汉肩负着一个硕大金盘走到场中,盘上俏立着一个丽人,体态玲珑娇小,柳腰盈握不足,正在盘上轻翩弄影,薄纱当风之际,意态直似神仙中人。岸上看客的目光皆被这盘上舞者所吸引,看得如痴如醉。谁也不曾注意方才被挤落在河中的难岐石三人正掉在了画舫上伸出的大网中,被接上了画舫。

      段羽素方在惊呼,以为要掉在水里弄得狼狈不堪时,身子落处却是软绵绵一张大网,仔细一看,离水面也不过相距寸许了。正觉得好奇,大网已向画舫处收拢,石和长琴拉着她,一跃便纵上了画舫下层的甲板。画舫中马上迎出两人,将他们接入舱室内。甲板合上,没有丝毫异样。从三人被挤落下水到被接入舱室,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干净利落,神鬼难觉。

      这一段文字,作者的本意是“奇谋”,但是看完之后我也没有感觉到“奇”。同样,让我们再以主语承受体,用解构主义的眼光去看这段文字(罗兰巴特大人表生气)。

      难歧和长琴有了计谋-〉带着段羽小妹向河岸走——>段羽小妹没有发现——>开始挤——>段羽小妹惊呼——>难歧和长琴“飞”起来——>丝乐之声忽盛——>观众痴迷——>没有人注意到三人“落网”
      从这一段分析看来,作者在写这一段的时候,始终是用一种局外人的目光来注视着事情的发展。作为一个局外人,难歧和长琴,段羽素,看热闹的人群,画舫,这四个主语承受体之间的先后次序很难把握,所以这一段的层次逻辑非常混乱。如果用分镜头表现,分镜头同样要来回移动很多次。

      斗胆不才,给阿肥改了一下:

      便在这画舫方才驶出时,难岐石就嗅到了空气中远远传来的淡淡香气。眼中晶芒一闪,难岐石对着长琴使了个眼色,长琴意会,向石微微颌首。段羽素还犹自看着画舫上的歌舞如痴如醉,任凭难岐和长琴一左一右的执着她的手慢慢走上那河边岸沿上去。那画舫之上彩花云雾一发地绚丽夺目,突闻那琴师的丝竹拔了一个尖儿,却似个暗号一般,众歌女舞姬突变得狂热姿意,裂石穿云之音,天魔绝色之姿把那两岸的观众惹得连声叫好。一霎时人潮向着岸边大力涌动,段羽素险险的快要立不住脚跟之时,石和长琴反而从后面推着她向前,还来不得及喊,三人竟一时都被挤下河岸!眼见着要落入河中,石和长琴挟着段羽素,体内丹力急韵,生生在半空中向着河中心移了摸约丈许。

      这时间,四个高大壮汉肩负着一个硕大金盘走到画舫当中,盘上俏立着一个丽人,体态玲珑娇小,柳腰盈握不足,正在盘上轻翩弄影,薄纱当风之际,意态直似神仙中人。岸上看客的目光皆被这盘上舞者所吸引,看得如痴如醉。谁也不曾注意方才被挤落在河中的难岐石三人正掉在了画舫上伸出的大网中,被接上了画舫。

      段羽素方在惊呼,以为要掉在水里弄得狼狈不堪时,身子落处却是软绵绵一张大网,仔细一看,离水面也不过相距寸许了。正觉得好奇,大网已向画舫处收拢,石和长琴拉着她,一跃便纵上了画舫下层的甲板。画舫中马上迎出两人,将他们接入舱室内。甲板合上,没有丝毫异样。从三人被挤落下水到被接入舱室,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干净利落,神鬼难觉。

      这一段文字是以段羽小妹的感受为主体。因为难歧和长琴已经有了计谋,把镜头随着他们移动,把他们作为主语承受体,只能让人感觉到“成竹在胸”而并非“奇谋”,观众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落水,所以观众也无法表现“奇谋”,画舫仅仅是一个“奇谋”的道具,更加无法表现“奇谋”。所以段羽小妹才是“奇谋”这个主题的主语承受体。

      难歧和长琴有了计谋之后,开始拉着段羽小妹往河岸上走,从“段羽素还犹自看着画舫上的歌舞如痴如醉,任凭难岐和长琴一左一右的执着她的手慢慢走上那河边岸沿上去 ”这一句开始,往后全都是段羽小妹眼中所发生的事情,她先看到歌舞忽盛,然后人群才能开始“挤”,因为“挤”他们才能落水。所以这一段相比乌衣的原著,更能突出“奇谋”二字,在写作的层次逻辑上也更加清晰。

      罗里巴索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一个意思:文字的堆砌并不是作者功力的全部,好像乌衣胖子这样只注重文字感觉而不注重文字层次逻辑的作者比比皆是。甚至有人已经认为,文字的华丽只有这种表面化的东西。

      好了,这是我想说的最后一个问题:文字的层次逻辑感。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下课吧。

      (村正老师抱头鼠窜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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