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果》伊泡花茶

21、月明皎皎何时有1

　　干了一大口白酒，韶北醉眼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输出一口酒气连着又灌了一口。
　　她记得清楚，他的命是她给救回来的；她记得清楚，他病愈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她记得清楚，他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砰！”
　　玻璃酒杯被韶北随意的扔到身后，哗啦一声不知道砸烂了什么。但她无动于衷，靠在白色的布艺椅子上，悠着她的小腿，雪白的脚踝半松半紧的搭着一宝蓝色的高跟鞋，一荡一荡的。
　　“嘿嘿，你是我的.....我不准你走哦……不、不准！唔.....干嘛要走？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
　　韶北脸颊微红，黑黑的双眸迷离的微眯，嘟囔着，时而大喊。接着又粗暴的开了一瓶白酒一口干了它。
　　随后，头轻飘飘似也的伏在手臂上，栗色的微卷长发盖住了她的脸，刺眼的白炽灯假装没有折射她晶莹的泪珠，五彩斑斓。
　　明月高悬的那一夜，她竟然梦到了很多年前。
　　“什么？还在昏迷不醒？”韶北挑起眉毛，高声道。
　　“是啊韶医生，你要不去看看吧？”小护士紧紧的抱着医嘱板--这个病患自从被送来开始，到被韶北治好--至少理论上是治好了的。那位病患全程都是沉沉不醒。
　　“行，我医的人，我来负责。”韶北一扭头，朝着方向走过去。小护士看到，她的白大褂迎着风鼓起，又鼓起。
　　病房内，一个年轻的男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韶北撅撅嘴，随意靠在旁边的墙上打量着他：
　　从接手开始就是在治疗过程，也没空看他，好不容易放手了，急急忙忙又去学校送侄女，从头到尾都没有认认真真的看看这位多灾多难的苦孩子。
　　浓淡正好的眉毛平展着，宽阔的额头，眼睫毛密密的，在光线下洒下一排小影子，桌子上还放着他那有些呆板的黑框眼镜。
　　怎么说呢？韶北歪歪头，反正就是说，长得很普通，但也还是算清秀。等等清秀？嗯好像不是形容男........
　　算了，理科女不需要人物描写！
　　但是，看向他的皮肤，很苍白，就是那种很脆弱的苍白，就像.....韶北皱皱眉头，可是怎么会？怎样虚弱，病危的人她没见过？可这样的......
　　她为了仔细观察观察这骨骼清奇的病患，走上去凑到他跟前，俯下身子，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扫着他的脸，柔软的头发滑落在雪白的床单，悄悄微倚男人宽阔的肩膀。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这个一直不曾醒来的男人，动了动眼睫毛，再然后，一双漆黑的眼睛睁开了，再然后，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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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蝉鸣依旧，可屋内只有一人而已。韶北揉揉头爬起来，烧水做面打发中午饭。倒水烧水，熟悉的动作，想想曾经，她也是这样的，而他会轻柔的从她背后搂住她。
　　滚沸的开水渐渐的在视野里模糊，韶北胡乱抹了两把，专心致志。
　　再后来是什么时候了呢？韶北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爱过他，很深很深。
　　“韶医生，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阳光斜刺，在他苍白过了分的脸颊上作画，韶北抬手半挡阳光，七分认真三分狡黠：
　　“不行，院长说了，你被非人所托，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应该在短期照顾你的起居！”
　　话虽如此，但....韶北眼光迎着他笔直的目光微微躲闪。她那时候，还是有了一点点对他的探寻吧？有一点点想要了解他，对吧？对这个神秘，来去无踪的高挑男人。
　　再后来啊，她还记得在有时候的半夜里，她衣身单薄，悄悄的伏在他房间的门后，轻轻的看着他就这样独自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明月皎皎。
　　而她，不多时后，则会像来那样，又静悄悄，小心翼翼的离开。而她，不知道，永远不知道，在她完全消失时，在她房门轻轻合闭时，他会微微一笑，尽管那时淡淡的，清冷的，一如天边的月华。
　　她一直固执的对自己说，这一切的一切，不论是对他不经意的温柔，还是以不留痕迹的关注，都只是她二十四年以来秉着对于一个病人的研究与关照。
　　仅仅是对于一个忽然降临在她本索然无味的生活里的异性，一种，一种......一种好奇罢了！
　　可谁又知道，是几时起，睁开，或是闭上眼睛，满脑子的全部都是他。他的一言一行，他的淡淡一瞥，他的，独来独往。
　　韶北觉得，他真的就像那明月一样，看得见却摸不着，她可以以各种理由，各种办法牢牢的抓住他，但回过头却发现，他永远都在她的千里之外。
　　想天真的一直以为，只要他不提，她不说，他们这样似近非近的日子会就这样一直下去---她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有他存在的生活。
　　至少，在那一夜前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