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果》伊泡花茶

10、何以观戏

　　盯着那复杂乱眼的集立体，平面，坐标函数为一体的数学两分钟了，但视线完全不能聚焦，因为心思完全不在这里，神游度外。
　　这是她十七年来为数不多的走神，冷不丁的。
　　“佟佥，你来说这个题。”
　　“.......”
　　缓慢地站起来，缓慢的拿起卷子，缓慢的张开嘴巴。
　　“选...A？”全班静默一秒，然后齐齐望向韩老师，韩清平脸色发白，一动不动。同学纷纷腹诽：完了，老韩生气了。因为正在讲的不是道选择题，而是解答题啊。
　　“......佟佥，越优秀，越要沉住气啊，不然掉下来可就一发不可收拾，再好又怎么样？如果态度这样子，我看也走不长远。”
　　“好，老师我知道了。”佟佥低着头。
　　“出去站着！”
　　这下全班就愣住了，至今还没有哪个老师那么对待佟佥，再怎么说她也是年级第一啊。于是同学腹诽：绝对因为韩清平又失恋了所以脾气暴躁。
　　但当事人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的收拾好书什么的出去了，哦，还很贴心的把门轻轻的关上。
　　“........”
　　门外的佟佥并没有关心教室里现在是什么状况，抱着书靠在墙壁上放空望天。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学习，还不如专心致志轻松呢。
　　“佟佥？”
　　闻声望去，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诧异的看着她，“啊......是你啊。”佟佥不温不火的回道，白戚轩看她好像又自动屏蔽外界的样子微微一笑，“怎么了？学霸也被罚站吗？”
　　“这个.......我上课走神了。”白戚轩夸张的向后仰，表示明白了。
　　“那，我先走了，回见。”看看佟佥面无表情又开始放空，白戚轩笑了笑打了招呼抱着一叠卷子就快速走了过去。
　　殊不知何时，佟佥静静的盯着他袖口下的乌青色的伤痕为时已久。
　　明天就是运动会啊。佟佥偏着脑袋想了想。唉呀，糟了，跳远还没有练。
　　但渐渐的，眉毛皱了起来。因为她看见，在不引人注意的墙角树林边，一群身着花花绿绿的女生正团团围住一个人。而那个人，佟佥扬了扬眉毛，是秋缘啊。
　　“呀！”
　　高歆安一把扯住秋缘滑顺的头发，冷笑一声：“叫什么叫啊？看你跟那个小贱人玩的不错的时候怎么说话轻声细语啊？”
　　旁边人嗤了一声，毫不留情面的一脚踹上秋缘的肚子，看着她吃痛蹲下去但又不敢再叫出声的样子，高歆安嘲讽的说：“怎么？跟那个大婊、子，什么都没有学会，就学会当个小婊子吗？”
　　“不、不许说惠惠！......呀！”
　　“惠惠？哈哈哈哈，雅宜，她管那贱人叫惠惠？”“哼，果然一大一小俩贱人玩到一块儿去了。”
　　等她们笑够了，高歆安眯着眼睛在秋缘惊恐的眼神中走过去，“今天就是心情不好，而且，老娘早看那施惠不爽了，既然她挂了……你不是她姐妹吗？”话音未落，手中的木棍就要落在秋缘头上。
　　秋缘连忙抱头，浑身颤抖不停。
　　但想象中的痛并没有如约而至，秋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就见高歆安睁大眼睛，似乎说不出话来。在一看，一只看似纤弱的手臂，却稳稳的替自己拦下了这一棒，而她长长的黑色直发随着微风微微上飘。
　　高歆安看着佟佥没有表情的脸，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但中夹杂的却是不安。
　　“嗯？”佟佥笑了，“一群校外的一起来欺负一个高一的？”
　　“你是谁？”一听佟佥的声音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啧，烦不烦？什么是谁不是谁的？要打架是吗？赶紧的！”佟佥不耐烦的揉揉头发，不知道多久下课，待会儿被发现了才是真糟了。
　　“你跟她一伙儿的？”雅宜看高歆安没吭声，也是很会看脸色，知道这不是个软角色，退一步谈话。
　　佟佥却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啊，我好像有个挂掉的妹妹。”
　　“啊！你是......”
　　话音未落就看她先发制人，拳脚速度快的惊人，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促不及防被撂倒在地不起了。
　　高歆安看着一会儿功夫已经七八个倒地，而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同伴手足无措，皱着眉头盯着在墙角靠着的罪魁祸首：“我想起来了，你是夏曳。”
　　“........”
　　没有回话。刚想再说什么，就听阴影处传来暗哑的声音：
　　“我，不想再听见这个名字。”高歆安猛的一震，似乎感觉周身温度都变得冰冷，“好....我知道了。”
　　转身。“走！还不够嫌丢人吗？”随后，一行人跌跌撞撞的离开。
　　而佟佥揉揉眼睛，在口袋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一把小梳子，毫不在意秋缘的存在，慢条斯理的梳啊梳，然后，面无表情的凑到秋缘跟前，欣赏她的惊慌失措。
　　忽然，微笑：
　　“听说，有警察找过你？”
　　“河中夏曳？”方溱惊呼，解亦翻出一叠资料，“看看她不朽的战绩吗？”
　　方溱接下他递来的资料，但视线却没有离开解亦，“我在这儿还是挺久了，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不过那天真的没有看出来啊。而且、不是，那头儿你帮她干什么？”
　　“因为。”他轻笑的看着外面榕树上的蝉鸣，“我想接着看看，在这场独角戏里，螳螂和黄雀究竟多久出场。”
　　“.......”
　　看着解亦嘲讽，又带着些复杂的表情在阳光中交映，方溱失神片刻，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好吧，对了，那魏家那边.....”解亦抬手止住了方溱，“我知道，我看她应该一个人来的，听人说魏大龙还在外地，下个星期才回来，她过来，肯定和白家人见过面了。”
　　“也是...唉，这白家和魏家要真的联姻，哼...”方溱伸个懒腰，“所以总说，施惠的案子和佟佥有关咯？”
　　“嗯....佟佥是一个突破口，也许她还知道更多的东西，但是要想让她全盘托出，不容易。我想，也许她不那么轻敌，我是走不进这场滑稽的戏台。”
　　“好了，你们去查一下白家吧，顺便证实一下魏伊到底见没见白家人。注意，不要引起怀疑，暗地里。也不要跟外人说。”
　　“对了，我好像没有看见你分析那个秋缘。”
　　“哦，她啊，”解亦靠在背椅上，“没什么问题，除了她说了一句话，还算有价值。”
　　“什么话？”
　　“施惠天天在我耳边说，她姐姐又厉害又温柔，可是她得怎么才能做到让姐姐喜欢她呢？”
　　“什么！？”佟佥猛地回头，目光咄咄逼人，“你跟他说这个了？！”
　　“嗯......可是，可是施惠确实是这样跟我说.....”“你！”真应该让她们把你打死啊。
　　“行了，今天的事儿不要到处说，还有，离那帮子人远一点，知道了吗？”
　　“知道了......谢、谢谢你。”秋缘慢慢站起来，对着就要离去的背影鼓起勇气：“我觉得，如果我是施惠，我也会喜欢你的。”
　　佟佥顿了顿，半晌发出轻笑：“是吗。”满满的是不尽的自嘲。
　　走出拐角，待她刚走上楼梯，下课铃就响了，佟佥心头一紧，飞快跑上楼梯。
　　不料，刚到二楼楼梯口，斜对过来的一个班的门里忽然砸出来一个布包，直直的冲向她。
　　余光一撇，下意识的抬腿就是一个侧翻踢。“砰！”包被砸在墙上，哗啦啦的从里面散落出来了一地的书本。
　　佟佥：让不让人好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