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卡珊德拉之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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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像是一种感觉，它并没有直接地同我对话。我只是感觉到了，它想告诉我有客人来了。”
一缕被困在玻璃容器中的月光浮在半空中，不停地变幻着呈现出的姿态。放置在它一侧的黑曜石罗盘上的指针旋转着，最后停在了西北方。
希芙·沙菲克的面前放着一个荷兰瓷茶杯，里面盛满了热牛奶。阿不思·邓布利多对待她的方式依旧是对待其他任何一个六岁孩童那样，但他交叉的十指上方的那对蓝眼珠并不像在看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对等的人。
“伊登庄园的老房子也会跟我说话，但是我总是听不清楚它在说些什么。”
她看上去既不疑惑，也不惊讶，看起来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房子会说话——这种即使是在魔法世界也相当匪夷所思的情况似乎在希芙的世界里发生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她无法产生任何额外的情绪。
黑曜石罗盘的指针又开始旋转，最后停止在东南方。而外面的雨似乎快要停了，天际线已经破出了几道白光，使被囚禁的月光变得黯淡了不少。
“那是因为你的感知能力很强，小姑娘。”
邓布利多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半真半假的解释。
他沉吟了几秒，“霍格沃茨……无论什么魔法，其背后所蕴藏的都深不可测，更何况是这样一座建立了千年的古堡呢？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没有人能说自己真正了解霍格沃茨。有些时候我也能感觉到它在窃窃私语，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比如现在，它可能在抱怨我——请原谅我，无意冒犯。”希芙被逗笑了，“希芙，你知道霍格沃茨的校训吗？
“Draco Dormiens Nunquam Titillandus——‘眠龙勿扰’。这可不只是个格言，某种程度上，它确实暗示了一些事情。”他眨了眨眼。
希芙张大了嘴，她看向邓布利多的绿眼睛亮得出奇：“‘眠龙勿扰’……你是说——哇，阿不思先生，霍格沃茨里真有龙吗？那种会飞的、可以喷火的龙，我从来都没见过它们！”
邓布利多既不肯定，也不否认：“那就得你自己去发现了。”
小姑娘再次“哇”了一声。她睁大着眼睛，维持着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抱着茶杯喝了一大口牛奶，那股醇香的味道让她快乐地弯起了双眼，她很快又喝了第二口。
茶杯旁边放着一个显然与它属于同一套的瓷碟子，上面放满了所有孩子们会喜欢的糖果——巧克力蛙、滋滋蜂蜜糖、巧克力球和其他说不出名字的品种。希芙剥掉了一粒蜂蜜糖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含到了嘴里面。
“言归正传——希芙。”邓布利多顿了顿，“这件事除了阿芒多校长和我之外，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
希芙闻言紧张地动了动。
她咽下了融化成蜂蜜的糖果，好奇地问道：“阿不思先生，是因为其他人听不见吗？”
突然，邓布利多有些迟疑——
他该如何才能恰到好处地回复她。他并不了解盖乌斯和海伦娜每天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会做出的反应，但站在一个教育者的角度，这时候应该选择更加温情脉脉一些。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人们……”他斟酌了片刻，“希芙，人们总是会恐惧未知的事物。也许这种恐惧并非刻意，但它总是会沦为一些阴暗的根源，而那些阴暗可能会伤害到你，所以......保留一些秘密能够保护你自己。”
希芙的眼睫毛在受困月光的映衬下也闪烁着黯淡的光芒，它们上下颤抖了一下，下面的眼睛里，眼白是孩子干净到发蓝的懵懂、浅绿色的虹膜中却呈现出一种近似了然的情绪。
或者她什么都没有想。邓布利多看着她。成年人总是喜欢过分解读。
她只是说；“……有些时候爹地和妈咪也会怕我，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是有意的，但我不希望还有别人也怕我......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阿不思先生，我保证。”
小姑娘板着一张脸认真地点点头，配上奶声奶气的声音，显得有些滑稽。她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点牛奶，然后从盛满了糖果的瓷碟上选出了一粒滋滋蜂蜜糖，递向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被金黄的糖纸所包裹着的蜜糖躺在小孩子幼嫩的手心里，邓布利多欣然地接了起来。
他微笑：“我猜你更喜欢蜂蜜糖，希芙。”
“它很安静，不会到处乱跑。”她点点头，“我只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发明蜂蜜糖蛙。”
在战争年代，人们总是能更坦率地谈论死亡和爱情，但永远不会像迎接爱情那样坦然地迎接死亡。
人们死去。
米勒娃·麦格辞去魔法部的工作而选择回到霍格沃茨的那一天，并没有想到在近未来的某日会收到来自自己学生的死讯。
所以当阿不思·邓布利多向他们介绍一个金发小姑娘从今以后要住在霍格沃茨城堡的时候，她只是礼貌性地惊讶了片刻。
“……她的父母出什么事了？”那个名为“希芙”的小姑娘跟在校医院的博格夫人照顾的身旁时，她走到了邓布利多的一侧。
邓布利多应该回答“他们死了”，或者“他们失踪了”，但他没有。
“他们离开这里了，米勒娃，为了保护希芙。”他只是这么说，“如果他们不留下他们的女儿而离开的话，厄运必然会降临在沙菲克身上。”
麦格夫人看着他：“和格林德沃有关？”
这是句废话。当它从她的喉咙中冒出来的一刹那，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显而易见。
阿不思·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明智之选。”
“霍格沃茨很少接收这样的孩子，米勒娃，我以为你们至少会同我争执一下。不得不说，出乎我的预料。”
米勒娃·麦格淡淡地笑了笑，总是闪烁着坚毅的光芒的眼睛这时候增添了一丝人情味。
“这是霍格沃茨。”她回答道。
走廊上的窗户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兑了水的墨水那样清澈的浅蓝色。
——雨彻底停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卡珊德拉之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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