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74、打个赌吗？

　　“安愿。”妈妈向安愿招了招手。
　　“啊？”
　　“刚才那个男孩子……”
　　“真的是同学！”没等妈妈说完，安愿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她。
　　“我知道。”
　　话出口后，安愿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觉得刚才自己有些紧张得过头。
　　“他叫什么？”
　　安愿迟疑了一小会还是回答道：“乔新彻。”
　　“学习好吗？”
　　“还行。”
　　“家里做什么的？”
　　“不了解。”
　　“他多高？”
　　安愿在脑子里测量了一下乔新彻的身高，摇了摇头：“不清楚。”
　　“体重呢？”
　　“这我哪知道啊！”
　　安愿妈妈笑了笑：“你都不知道我就放心了。”
　　安愿别过头去没说话，但心里总归有点不是滋味。
　　关于乔新彻的一切，自己居然一点也不了解。
　　“行了，吃饭去吧。”
　　“哦。”
　　安愿刚缝过针，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安妈妈就带着安愿在一家馄饨店坐下了。
　　“你女儿刚缝了针，心理和生理上都遭受了莫大的摧残，你就带我来吃这个啊？”
　　安妈妈抽过她手里的菜单：“将就着吃点吧，等你能吃的时候再补偿你。”
　　“这个，对，猪肉芹菜的，小碗的，谢谢。”
　　点完后，安妈妈突然“诶”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了手机递给安愿。
　　“干嘛？”安愿一脸疑惑地接过手机，“又让我帮你玩消消乐啊？”
　　“你表哥要回来了。”
　　“嗯？”安愿怀疑自己没听清。
　　“白屿，别告诉我就这么点时间你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安愿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打趣道：“距离他上次回去没过多久吧？他被退学啦？”
　　“不是快过年了吗，过年总得回家吃个饭吧？”
　　安愿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你给我手机干嘛？”
　　“他本来让我提醒你周末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的，既然你现在在就现在打呗，这个点他大概下课了。”
　　安愿有些别扭地放下手机：“这么着急干嘛，不是要过年才回来吗？”
　　安妈妈想了想道：“可能是想问你有什么要带的吧……”
　　“我现在就去打。”
　　安愿拿着手机走到店外，拨通了白屿的电话。
　　“喂？”
　　“是我。”
　　“安愿？！”白屿的大嗓门差点把安愿吼聋了。
　　“还没周末啊，你不是在上课吗？你不会翘课给我打的电话吧？唉就算你想我也不用这么……”
　　“我请假了。”安愿忍不住打断他。
　　“哦——请假给我打电话？”
　　“滚呐！我是...生病了！”安愿看了看手臂上的绷带，硬生生地把“受伤”俩字给憋了回去。
　　“你狂犬病的事终于被发现了？”
　　“......是，被你咬的。”
　　白屿咳了一声，正经起来：“说真的，你生什么病了？”
　　“也没什么，就普通感冒，然后有点发烧，配了药就没事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被人打了呢。”
　　安愿心里忐忑了一下，怀疑这几天的水逆就是因为白屿天天在背后咒自己。
　　“我过年回来。”
　　“我知道。”
　　“有什么要带的吗？”
　　“我想想啊！”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白屿忍不住为自己的钱包捏了把汗。
　　“你给我带几个扭蛋回来吧。”
　　“就这样？”白屿怀疑自己听错了。
　　安愿这几天特别迷扭蛋，天天逛着某网站想着从日本代购。
　　“不然我还要让你帮我绑个男朋友回来吗？”
　　“诶——”白屿突然问道，“说到男朋友，你跟乔新彻咋样啦？”
　　“还能咋样。”
　　“不会还没追到吧？我的天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注意你的措辞，我可没追。”
　　白屿沉默了一小会道：“我信你个鬼。”
　　“好了吗？快点进来吃馄饨。”安妈妈在背后叫到。
　　“不跟你扯了啊，我先吃饭去了，具体细节等你回来再说。”
　　“行，拜拜。”
　　“拜拜。”
　　白屿挂了电话，坐在长椅上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稀里呼噜地吃完一碗馄饨后，安愿站起身：“我先回学校了。”
　　“你还会有想回学校的时候？”
　　“那当然。”
　　“那你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
　　“我自己回去吧。”
　　“行，我也回去工作了。”
　　安愿摆了摆手后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当然不是想回学校，只是想见他而已。
　　回到班里的时候刚好是午休时间，班里一如既往地闹哄哄的，说是午休，其实不过是个plus版的下课。
　　“小头！”安愿从门外探头时，吴衍大声喊道。
　　“你回来啦！”林澜也站起身。
　　安愿下意识一偏头——对着他俩以外的方向。
　　乔新彻站起身，在旁人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回来啦。”
　　“嗯。”
　　吴衍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不断切换，贴近林澜的耳朵小声说道：“我感觉小头有选择性失明。”
　　林澜摇摇头：“不，她只是设了个结界。”
　　安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乔新彻从课桌里拿出了刚才没来得及给她的书。
　　“拿着。”
　　安愿接过书抱在怀里：“谢谢。”
　　乔新彻皱起眉，刚想让安愿不要这么客气，安愿就接着补上一句：“不是谢你送我书，是谢谢你。”
　　乔新彻看着她疑惑了一小会，随即推了推眼镜，掩饰了上扬的嘴角。
　　“小头。”吴衍拍了拍安愿的肩膀。
　　“啊？”
　　“你看看我行不？”
　　“......”
　　林澜拨开吴衍，吐槽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医生怎么说？”安执岁走了过来。
　　“没啥大问题，缝完针我依然是一条好汉。”
　　“小头你缝针啦？”吴衍惊奇地凑上来看安愿的纱布。
　　“疼不疼啊？”
　　“要不你试试？”
　　“我可以帮你。”林澜按了按手指的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愿看着他们打闹，笑着笑着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苏欣漫站在背后。
　　“出来一下。”
　　安愿站起身，趁林澜和吴衍没注意到走了出去。
　　“你要说什……”安愿一句话还没问完，手里就被塞了一张纸条。
　　再抬头时，苏欣漫已经跑回班里了。
　　安愿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安愿看着熟悉的字体，了然地笑起来。
　　把纸条叠好放进外套口袋后，安愿刚扶上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给我。”
　　“什么？”安愿有些心虚地看着面前的乔新彻。
　　“我刚才看见了，别藏了。”
　　安愿挣扎了一会，还是把纸条给了乔新彻。
　　乔新彻看完纸条后抬头平静地看着安愿：“你自己不小心的？”
　　安愿自知理亏，低下头小声解释：“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嘛……”
　　“那连我也要瞒着吗？”
　　“干嘛要告诉你？”安愿的嘴巴永远比脑子快，说出口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当听在乔新彻耳朵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乔新彻瞪了她一眼，把纸条还给她，“下不为例。”
　　“好嘞。”
　　“诶乔新彻。”安愿翻着书突然叫到。
　　“嗯？”
　　“我之前送了你一本书你记不记得？”
　　“记得啊，怎么了？”
　　“你看了吗？”
　　听到这句话，乔新彻面露难色：“看了…一点。”
　　乔新彻不喜欢看文学名著那一类的，但因为是安愿送的，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一点，美滋滋地脑补着安愿说不定会在书里写什么。
　　但当乔新彻把一本书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后才发现这的确是一本实打实的名著，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记。
　　“好看吗？”
　　“咳……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看过的呀，不然我也不会送给你那本呀。”
　　“......”
　　“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之前没时间，我今天就看。”
　　乔新彻长出了一口气，发誓这次不管怎么困都得把那本书看完。
　　安愿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到他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
　　抬起头正想提醒下乔新彻那几章比较好看时，正对上苏欣漫没来得及闪躲的视线。
　　安愿依旧挂着笑，在和她对视的一刹那，她又把这个笑放大了。
　　苏欣漫明显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又低下头去，不再看安愿。
　　“你不讨厌她？”目睹了全过程的乔新彻小声问安愿。
　　“讨厌啊。”安愿坦然地点点头。
　　“那你还对她笑……”
　　“我只是原谅她，但我可没法跟她感同身受。”
　　乔新彻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安静点安静点！”门突然被打开，秃秃气势汹汹地走到讲台上，“菜市场啊！你们去看看别的班，都在看书或者休息，你们呢！都快期末考了还这么松散！”
　　骂完后秃秃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下周三开始就是期末考了，你们算算还有多少时间给你们复习？要珍惜时间啊……”
　　等秃秃唠叨完、摇头晃脑地走出去后，班里又躁动起来——
　　“下周三就期末考诶！”
　　“完了完了我的数学完全是0的状态。”
　　“我文言文一个字都没背呢！”
　　“这次谁都别跟我抢倒数第一啊！”
　　“谁抢得过你啊……”
　　一片嘈杂中，安愿戳了戳乔新彻：“打个赌吗？”
　　“好啊。”
　　“你都没问我赌什么呢！”
　　“赌成绩呗。”
　　“你怎么知道？”安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起来真的很好学吗？
　　乔新彻笑了笑没说话，安愿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好懂了些。
　　“那赌注呢？”
　　安愿想了想：“我还没想好，还是等你赢了我再想赌注的事吧。”
　　“好。”
　　安愿这才满意地转回头去开始复习。
　　安愿成绩不算拔尖，但总归是老师“好学生”名单上的一员；乔新彻也不算坏学生，但成绩永远在中游徘徊。
　　比起赌注，安愿更想让乔新彻站在跟自己一样的位置。
　　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其他的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