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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吹吹 ...

  •   安执岁顿了顿,站起身跑了出去。
      才刚跑了一半,就看到楼梯拐角处闪出一道亮光——是宿管员的手电筒。
      刚才的动静不小,除了几个隔得远的寝室,其余近的寝室都躁动起来。
      “阿姨!”安执岁忙叫她。
      “哪个寝室?”
      “311。”
      一路小跑到了寝室门口,宿管阿姨径直走向阳台。
      林澜依旧在那打着灯,见识宿管,忙让开一步,迫不及待地告状:“她被人推倒了,玻璃扎得老深了!这花瓶都多久没换水了,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呢……阿姨你小心点!”眼见宿管阿姨抬起安愿受伤的左臂,林澜忙叫道。
      安愿抬起头——她的脸更加苍白了,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黏糊糊地粘住了额前的头发。
      “别担心,没有很严重的。”
      她倒不是对苏欣漫心软,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
      “能走吗?”安愿还没说话,安执岁就抢先说道:“不能,她脚也受伤了,麻烦阿姨背一下她吧。”
      安愿顺从地点点头:“谢谢。”
      等到了校门口,安愿才发现来接她的是班主任。
      他们可能还在忙吧。安愿想。
      秃秃接到宿管的电话后就穿着棉拖鞋赶来了。
      为数不多的秀发在寒风中显得更为萧瑟,安愿不禁担心他的脑袋会不会受凉。
      帮安愿打开车门时,安执岁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其实你可以喊疼的。”
      安愿刚安顿好受伤的手臂,回过头对她轻轻笑了笑,最终都封进关上的车门里,淹没在仅有几盏昏黄路灯的夜幕中。
      安执岁自己走回寝室,远远地就看见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的林澜——她手里还攥着那盏小台灯。
      安执岁拍了拍她的肩:“送去医院了,进去吧。”
      苏欣漫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床上,低声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林澜正想骂人,安执岁拦住她,平静地看向苏欣漫的眼底:“跟我们说没用。”
      从黑色的幕布展开露出天边的鱼肚白,三个人盯着同一块天花板见证这一过程。
      昨晚安愿的爸妈一直也没有来,安愿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在电话里哭着喊疼,所以他们觉得真的不疼吧。
      “我应该哭的。”回想起昨天安执岁的话,安愿反省道。
      脚上和手心里的伤不算很严重,把碎玻璃取出来再消个毒也就没事了,但手臂上还是无可避免地挨了六针。
      秃秃拿着几张单子走了过来,把用塑料袋装着的早饭和几张单子递给安愿,有些为难地说:“那个,安愿,你妈妈要到中午才回来,老师还要回去上课......”
      “没事的,我自己在这等就好了。”安愿打开稀饭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怀里的塑料袋发出摩挲的响声,在早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以后要小心点啊,这受伤也不是小事情,万一伤得严重怎么办?也不是老师说你......”
      “嗯嗯知道了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谢谢老师。”
      安愿知道再不打断他,他指不定唠叨到什么时候去。
      老班叹了口气,放下了讲到兴起时举起的手。
      “那老师先走了,你在这等你妈妈吧。”
      光洁的后脑勺渐行渐远,安愿不禁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纱布出神:他现在应该在早读吧?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些早到的同学,乔新彻一走进教室就接收到了林澜异样的眼光。
      乔新彻被她盯得脊背发凉,侧身坐下后忍不住问:“怎么了?”
      安执岁帮安愿写完课表后拍拍手走了下来,抽了张湿纸巾擦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安愿的位置上,完全没有要理乔新彻的样子。
      “安愿呢?”乔新彻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第一反应就是安愿出了事。
      “安愿呢?”乔新彻又问了一遍。
      林澜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怕一不小心就说错了什么,只好用求救的眼神向安执岁寻求帮助。
      “昨晚请假了,现在应该裹着纱布坐在医院大厅哭。”安执岁若无其事地翻了翻安愿藏在课桌里的小说,头也不抬地说道。
      “她受伤了?乔新彻突然起身,“什么时候?怎么弄的?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林澜眨了眨眼睛,看向安执岁——她还真不知道安愿在哪家医院。
      “昨天晚上被玻璃划伤了,应该要缝针,现在在中心医院。”
      安执岁依着安愿的想法没有提及苏欣漫。
      乔新彻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早读的铃声响起后他突然跑了出去,衣摆扬起的风掠过林澜。
      “他干嘛去啊?”林澜望着教室门口问道。
      “安愿会知道的。”安执岁笑着说。
      乔新彻跑到一楼的电话机那拨通了二姐的电话。
      “喂?”
      “二姐,是我。”
      “弟?咋啦?你不会在学校惹事被叫家长了吧?可别拿我挡刀啊……”
      “你想多了。”乔新彻打断她,“我想让你帮我跟班主任请个假。”
      “那你干嘛不打给妈妈?”
      “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才打给你的啊。”
      二姐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八卦道:“你请假出去干嘛啊?帮女朋友带红糖水?”
      “......”
      “现在还不是......诶呀不是!就是那个啥......算了我到时候再跟你解释吧。”
      “明白。我马上帮你请假!先挂了啊。”
      乔新彻挂了电话走回教室,班主任在班里来回踱步监督早读。
      乔新彻刚走回位置上坐下,班主任就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出来一下。”
      乔新彻站起身,心想二姐的办事效率真的高。
      关上门,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被隔绝在内。
      “刚才你姐姐给我发消息,说你要请假去比赛是吗?”
      乔新彻不着痕迹地隐藏了一刹那的迟疑,乖巧地点点头:“对。”
      “什么时候能结束?”
      乔新彻想了想:“下午应该能结束。”
      班主任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请假条,边写边说:“嗯那比赛结束了就回来吧,也快期末考了,千万不能放松。”
      “知道了,谢谢老师。”乔新彻接过请假条走回班里收拾东西。
      从书包里摸了些零钱后,乔新彻走到安执岁旁边嘱托道:“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去哪了,就说我去比赛了。”
      安执岁点点头。
      看着乔新彻急匆匆地跑出教室,吴衍好奇地问:“所以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去中心医院参加比赛吧。”
      乔新彻走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就往中心医院赶。
      安愿依然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无所事事,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去上课,但一个人缠着纱布坐在医院未免有些不好受。
      身旁响起脚步声,旁边有人坐了下来,安愿没有抬头,以为是某个早起挂号的人。
      直到乔新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愿都觉得自己伤到的不是手,是耳朵。
      当转过头看到乔新彻时,震惊归震惊,安愿依然平静地说道:“我想我的耳朵和眼睛都出问题了。”
      乔新彻看着安愿手上的纱布,良久没有回应她的调侃。
      “你想什么呢?”
      “我想你一定很疼。”乔新彻抬眼看着她。
      安愿低下头也盯着纱布看—这太丢脸了。
      “怎么搞的?”
      安愿无所谓地笑笑:“自己不小心呗,可惜那个花瓶了。”
      乔新彻意味不明地看了安愿一眼,最终没有再问下去。
      “现在还疼吗?”乔新彻盯着纱布问道。
      安愿摇摇头:“不疼——你来干嘛?”
      乔新彻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现在才想起来问啊?”
      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外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安愿没来由的感到不自在。
      “没什么事就快回去吧,你这算逃学吧?”
      “才没有!乔新彻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可是请了假的——来看望受伤的朋友。”
      “对啊,‘朋友’现在好好的,你可以回去了吗?”安愿故意加重了语气。
      乔新彻终于忍不住把这些天藏在心里的憋屈说了出来:“不准再强调‘朋友’了!”
      “为什么?”
      “如果真是朋友,就不会一直强调了!”
      安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也就撇撇嘴,妥协道:“行呗,不强调了。”
      “那我再问你一次,疼不疼?”
      安愿仿佛是用心感受了一下,才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挺疼的。”
      突然,身旁的人弯下腰,把头凑近安愿受伤的手臂,“呼呼”地吹了两下后,抬起头对上安愿疑惑的眼神。
      镜片后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安愿的身影,乔新彻笑着说:“吹吹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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