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40、人类的本质

　　那之后的几天，安愿和乔新彻彻底成了陌生人。
　　安愿不再习惯性地在上课偷看他，不再笑嘻嘻地要他的日记本，也不再做任何不切实际的梦。
　　用林澜的话说大概就是，安愿只在乔新彻面前是哑巴。
　　吴衍倒是挺开心，至少安愿不再成天胡思乱想了。
　　“总算有人陪我下五子棋了。”吴衍兴致勃勃地拿出方格本，“来来来小头你陪我玩，林澜太蠢了。”
　　林澜白了他一眼：“每次悔棋的不知道是谁。”
　　安愿刚想落笔，宋知初把一本册子送到安愿手上：“体检要用的，记得要把名字和生日写上。”
　　“哦哦好。”
　　“诶等等——”吴衍一把抢过安愿手中的笔，“先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星座的。”
　　“你这么吵——”
　　“别猜了我12月18。”安愿抢回了笔写下基本资料。
　　“你12月18啊？”宋知初惊奇地问到。
　　“对啊。”
　　“我12月15诶，就差三天。”
　　安愿惊喜地点点头：“难怪你跟我一样吵诶！”
　　吴衍揪了揪安愿的耳朵：“明明你最吵了！”
　　安愿嘻嘻地笑着，就听见宋知初若有所思地说：“乔新彻跟我同一天，那你们也只差三天诶，今年生日可以一起过呀。”说着，一脸红娘笑地捏了捏安愿不由得鼓起的腮帮子。
　　林澜和吴衍有些担心地对视一眼，生怕安愿又想起不开心的事情。
　　安愿的确不开心，但她只是抱着宋知初的胳膊深沉地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人家指不定多嫌弃我呢。”
　　宋知初疑惑地看向安愿：“你瞎说什么呢，班里不都传乔新彻喜欢你吗？”
　　安愿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贴着她的胳膊嘟囔道：“你才瞎说呢，他都明说了不会喜欢我了。”
　　“你说那张纸条？”
　　安愿受到惊吓般弹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宋知初疑惑地转向后面乔新彻的位置：“他还没回来啊，让他自己说清楚嘛。”
　　安愿急切地蹦了蹦：“没事没事，你跟我说也一样。”
　　“我从林玺那听说的，他跟乔新彻一个寝室，据说乔新彻写那张纸条是陈斯遇的主意。”
　　林澜皱了皱眉：“目的呢？觉得逗安愿很好玩？”
　　“因为怕伤害你。”陈斯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盯着安愿依然充满着不可思议的眼睛，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没早告诉你。”
　　安愿盯着他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笑：“他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难道你因为他去威胁别人不是对你的伤害？”
　　“那是我伤害别人。”安愿理直气壮。
　　陈斯遇知道安愿脾气犟得很，只好耐心地劝她：“总之，别怪他，也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哦对了，他让我跟你说句对不起。”
　　安愿看着陈斯遇离开的背影，颓然瘫在椅子上。
　　“明白了吧？”宋知初拍了拍安愿，“我还以为你知道呢，难怪这几天你们都不说话。”
　　安愿当然明白陈斯遇的意思，但她假装不懂，即使是出于保护，但一想起那些话，安愿又委屈起来。
　　就算乔新彻道了歉，可安愿仍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就好像小时候和白屿吵架，就算是赢了，安愿依然会哭。不是为了谁对谁错，仅仅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小头你怎么想？”吴衍收起方格本，好奇地凑向安愿。
　　“想啥？”
　　“你打算原谅他吗？”
　　安愿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哪有资格说原谅，这么看，倒像是我不懂事了。”
　　林澜赞同地点点头：“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那你还打算跟他说话吗？”
　　安愿坚定地摇摇头：“不说。”
　　吴衍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总算有骨气了一回。”
　　身后传来拖椅子的声音，安愿控制住了回头的冲动，继续和吴衍扯东扯西。
　　不知道为什么，安愿的心里总有那么一丝小激动甚至小期待。
　　“安愿。”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愿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听到乔新彻叫她的名字了。
　　“恩？”安愿挑了挑眉，依然皱着眉头，心里默念自己的表情管理系统可千万要争点气，这种时候笑出来大概能尴尬一年。
　　“陈斯遇跟你说了吧？”
　　“说了。”
　　“那你......”乔新彻垂下眼，扶了扶眼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安愿看着他的小动作，居然有一丝罪恶感，觉得自己真是无理取闹，乔新彻的出于好心居然被自己恶意解读。
　　安愿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居然轻易地换了套说法说服了自己。
　　唉，可能这就是女人吧。安愿想了个合适的理由。
　　安愿的嘴总是比脑子快：“原谅你了。”
　　乔新彻惊喜地抬起头：“你说真的啊？”
　　安愿的小心脏在他抬头那一瞬间漏跳了几拍。真奇怪，乔新彻明明不是标准的帅哥，可他的每个眼神，每句话语，每一次的举手投足，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安愿的心。
　　“不信就算了嗷——”
　　“信信信。”乔新彻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莫名像安愿家的那只大金毛。
　　这么想着，安愿不禁笑起来。
　　她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似的伏在她的卧蚕上，两边的酒窝里盛满了久违的阳光，安愿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吴衍怔愣地看着安愿，拿胳膊肘捅了捅一旁不住叹息的林澜：“我之前是不是听见她说不和乔新彻讲话了。”
　　林澜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就是人类的本质吧。”
　　吴衍赞同地点点头：“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