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119、第 119 章

　　“来，愿愿坐阿姨旁边吧，何妈妈热情地招呼安愿，“阿姨好久没见你了。”
　　“啊，好的。”安愿乖乖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了。
　　虽然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阿姨的印象，但至少她看起来很亲切。
　　“那小时就坐我边上吧。”安妈妈招呼做菜的阿姨把菜端上桌后就拉着何时坐下了。
　　何时一看就是很讨长辈喜欢的小孩——尤其受中年女性的喜爱。
　　比如安妈妈。
　　“诶呀小时越长越帅了哈，班里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吧？”
　　果然，安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碗里，想着，自家老妈到哪都忘不了八卦。
　　“没有，小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阿姨也好看。”
　　“诶哟——安妈妈立刻就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都显得明媚起来，“小时真会说话。”
　　何妈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慈爱地盯着安愿看，把安愿盯得不敢直视她，只好一直埋头吃菜。
　　“我们愿愿小时候也好看，长大了也好看。”
　　“哪有哪有—还没等安愿谦虚几句，安妈妈反驳道，“我感觉她越长越丑了，还是小时候可爱。”
　　安愿：“......”
　　就很离谱……
　　“姐姐现在也好看。”何时突然看着安愿说道。
　　安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就对上一双充满了真诚的亮晶晶的眼睛。
　　仅仅对视了一秒，安愿就迅速地低下头去继续吃饭，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哎，真可爱啊。
　　“愿愿学习怎么样啊？”
　　果然，不管是和家人吃饭还是跟妈妈的朋友吃饭，绕不过的永远是“成绩”这个话题。
　　“还好。”安愿谦虚道。
　　“害，也就一般，这次期末考才考了七十多名，比上次退步多了！”安妈妈夸张地说道。
　　“那很好了啊！何妈妈认真地跟安妈妈说，“她自觉就很好了，你不要给她太大压力。”
　　“对对对，那她还是很认真的。”
　　安愿叹了口气——聊到学习的时候，安妈妈永远是表面谦虚，实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毕竟谁都喜欢听夸赞的话，安妈妈能把安愿作为骄傲的资本，安愿也挺开心的。
　　如果她不要夸得太狠的话......
　　“诶呀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这个，高一的时候天天玩游戏，玩到两三点！”
　　“愿愿现在还玩吗？”
　　“呃...偶尔玩。”安愿谨慎地回答。
　　何妈妈却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转头对安妈妈说道：“玩游戏成绩还这么好？！”
　　安愿：“......”
　　怎么感觉回到了和楼茵一起吃饭的时候......
　　“何时你好好跟姐姐学学！”
　　何时倒是不在乎和安愿比较，反而乖乖地点点头：“嗯。”
　　“有不懂的可以多问问姐姐。”
　　“诶呀这哪行，她水平可没高到能教学的地步。”安妈妈立马反驳道。
　　安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毕竟安愿已经高三了，再抽出时间去带着别人学习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安愿觉得什么“多向人家学学”这种话都是口头说说而已的，就像她小的时候安妈妈也整天让她学这个学那个，她照样都是当耳旁风吹过就算了。
　　但安愿还是低估了何时的听话程度。
　　“好啊，那我能加一下姐姐的微信吗？”
　　安愿拿着筷子的手一抖，一块色泽鲜亮的红烧肉差点掉到桌上。
　　“呃......”
　　这种场面应该说些什么...？
　　“行......”见两个家长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安愿只得拿出了手机亮出了二维码。
　　“那小时有不懂的可以问一下愿愿。”安妈妈客气道。
　　“愿愿和小时在一个学校，有些事可能要拜托你照应一下。”
　　“会的会的。”安愿不住地点头。
　　“姐姐现在高三了应该很忙吧？”
　　“嗯......挺忙的。”
　　“没事的，我不会打扰姐姐学习的，等姐姐高考完我再找姐姐补习吧。”
　　安愿不用抬头看，就知道自家老妈肯定又被小屁孩可爱到了，现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感叹别人家小孩多么多么懂事呢。
　　“愿愿是不是都不记得我了呀？”何妈妈突然问道。
　　安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对着她腼腆地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不记得也正常，何妈妈拍拍她的头，“我跟你妈妈都好久没见了。”
　　“小时都记得你。”安妈妈突然插嘴道。
　　“因为小时候见过姐姐。”
　　一提起小时候，两个妈妈就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
　　“有个很好笑的事，安妈妈突然拍了拍何时的肩膀，“你妈妈之前去观音庙求子，我跟她一起去的，结果回来了，我怀孕了，你妈妈没怀。”
　　这个事情安愿已经听过好多回了，小时候，每次她犯错误的时候安妈妈就会给她再讲一遍这个事情，大概是想用安愿是“观音送来的孩子”这一点唤醒自己差点被安愿气没的母性光辉。
　　“小时候你可黏姐姐了，天天追人家后头跑。”何妈妈笑着说。
　　安愿：......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安愿招小孩子喜欢。”
　　安愿喝了口饮料，满不在乎地说：“可能我面善吧。”

　　吃完饭后安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边安妈妈和何妈妈还在聊得起劲，何时被安妈妈硬拉着坐在旁边听她们聊天，偶尔还得跟着附和几句。
　　安愿看了他一眼——哎，太乖的小孩真可怜。
　　看着看着，安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安愿突然想起今天放学后还没跟乔新彻发过消息，下意识地就认为是乔新彻发来的，但拿出来一看——
　　新出现的那个聊天框里出现了新的消息。
　　何时：姐姐好！
　　安愿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依然是那个乖巧的坐姿，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们聊天。
　　安愿：你好你好～
　　过不了多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何时：姐姐，她们什么时候才能聊完呀？
　　安愿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别过脸去偷偷笑了笑，再次感叹：哎，真惨。
　　安愿：嗯...按照我的经验来说，女人之间的饭后聊天一般在一小时左右，像她们这种很多年没见的，起码要聊两小时。
　　何时：啊？那早知道我就跟姐姐过去看电视了。
　　安愿：没事啊，你现在也可以过来。
　　何时：可是阿姨让我坐在这儿诶...
　　安愿刚想跟他说不用听自家老妈的话，就见那边有个人影站了起来。
　　“诶好，那你过去吧。”
　　何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坐在沙发上，还跟安愿隔了好长一段的距离，看起来有些拘谨。
　　安愿从余光里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孩真奇怪，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挺主动的，这会儿又害羞起来了。
　　本着要照顾弟弟的态度，安愿主动问他：“你打游戏吗？”
　　“打的！”何时立马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了下来。
　　“......那上号。”
　　让安愿惊讶的是，何时虽然看起来像个不玩游戏的乖宝宝，但游戏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不知道打了多久，等到安愿的手机都要没电时，两个女人才终于聊完开始收拾碗筷。
　　“愿愿你先回房间吧！”安妈妈在厨房喊道。
　　“知道啦！”
　　安愿收起手机，起身时还不忘尽责地告诫学弟：“少玩游戏，多做数学题。”
　　“嗯嗯！”
　　两个女人约好明天一早要去逛街，所以今晚就睡在一起了。
　　安愿觉得她们今晚至少得再聊两个小时。
　　何妈妈跟安妈妈睡一间，何时住在客房，刚好跟安愿住对门。
　　洗漱完躺到床上后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安愿看着和乔新彻的那个聊天框发起呆来。
　　按理说补课也不会补到这么迟吧？难道又出去打篮球了？也不可能啊......还是出去吃饭了？不会是被奇怪的阿姨拐跑了吧？！
　　正当安愿的想象朝着越来越离谱的方向发展时，手机适时震动了一下。
　　乔新彻：我回来了！
　　—跟我爸妈出去吃饭了，手机没电了，现在才到家。
　　—你睡了吗？
　　安愿：没呢。
　　—今天我们家也有客人。
　　又闲扯了几句后，乔新彻说他困了要先睡了，让安愿也不要熬夜早点睡。
　　说完晚安后安愿还是熟练地打开了网盘里的文件夹，找到了之前没看完的小说继续看起来。
　　一直到将近十二点，安愿还在看小说，隐隐约约中听到对面的门开了，下一秒何时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姐姐，你睡了吗？”
　　“还没。”
　　安愿听到有人在门口徘徊，便一翻身坐了起来，走过去开了门，果然发现何时就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手机，看到她时还被吓得退后了半步。
　　“姐姐...我有点饿。”何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安愿觉得可能是第一次到别人家来他难免拘谨，所以看他也没有吃很多，这会儿饿了也正常。
　　“我给你找吃的。”
　　安愿走回房间去，轻手轻脚地把何时拿来的零食提了出来让他挑。
　　何时刚拿了包薯片—“晚上别吃太咸的。”安愿阻止道。
　　“哦...”小孩乖乖地把薯片放了回去。
　　安愿所幸坐到地上，手里拿着个手机往里头照着，找有没有能当夜宵的东西。
　　但是找来找去也只能看到薯片巧克力棒棒糖之类的——都是安愿自己爱吃的。
　　估计是买之前还问了安愿的喜好。
　　“嗯......安愿有些为难，“冰箱里好像还有吐司，我去拿。”
　　这会儿安妈妈她们肯定已经睡着了，安愿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便干脆把拖鞋蹬掉了，光脚走到冰箱旁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冰箱门，用两个指头捏出吐司袋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给。”安愿把吐司递给何时，催促他快点回去吃完睡觉。
　　何时好像说了什么，但安愿没听清，以为他还要什么，便又问了一遍：“什么？”
　　何时突然凑了过来，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谢谢姐姐。”
　　“啊......安愿猛得弹开，“不...不用谢。”
　　即使外头没有开灯，但从窗外透进来的光亮里，仍旧能看见何时亮晶晶的狗狗眼，好像什任何时候都是纯粹干净的。
　　但安愿刚才总有种怪异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能拉开距离，匆忙说了句“晚安”后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何时一直站在原地，等到安愿把卧室门关上后他才用嘴型说了个“晚安”。
　　回到房间后，何时打开那袋吐司，吃了一片后就把它重新扎紧了——他一点也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