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108、第 108 章

　　五二零当天，安愿的数学卷做得比往常都认真，没别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待会儿订正的时候能快一些。
　　“嗯，看来我说的你听进去了，做题的时候要仔细点。”数学老师把改好的卷子递给安愿时欣慰地点点头。
　　安愿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坐回位置上盼着他快点讲评了，订正时间时大家都埋头奋笔疾书，老师也在一旁看手机，周遭只有笔尖划在纸上的刷刷声。
　　早早订正完的安愿撑着脑袋顶着卷子发呆，偶尔按亮手机看一眼时间，简直是坐立难安。
　　他这会儿应该在楼下了吧。
　　老师似乎是发现了安愿着急要走，就提前说道：“订正完的同学可以先走了。”
　　话音刚落，今天特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的安愿就一把抓起笔和卷子一边往口袋里塞一边窜出门去了。
　　引得几个同学都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数学老师也有些好奇地随口问了一句安愿今天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可能...赶着回去写作业吧。”知道内情的安愿同桌瞎编道。
　　但老师还是深信不疑地点点头，并且语重心长地唠叨了几句让大家向安愿学习。
　　安愿一溜烟儿跑到楼下，刚一踏出门，就被旁边一个身影抓住了手臂，乔新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楼梯上不要跑这么快。”
　　“走吧！”安愿欢快地跳出门去，正想跟他炫耀自己今天数学卷做得很不错，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作响了。
　　“下课了吧？”电话那头安妈妈已经画好妆了。
　　安愿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她说约了同学的事情了。
　　“那待会在那个商场的广场等我，离你补课的地方很近的吧。”
　　安愿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安愿看了乔新彻一眼，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对着电话说道：“呃...妈，可是我今天约了同学一起跑步。”
　　“你听听你这话，你自己信吗？安妈妈平静地表达了不屑，“让你散步都跟要了你命似的，你还能跑步？”
　　安愿不满地反驳道：“那不一样！怎么说我体育中考也是满分的！”
　　安妈妈懒得跟她在这点上继续掰扯下去，按照惯例问了一遍：“在哪，跟谁，男的女的，多久。”
　　安愿立刻流利地按照顺序回答了一遍，只是把“跟谁“那里的乔新彻又加上了林景和另外一个女生。
　　“哦～～不过安妈妈似乎只注意到了她熟悉的那个名字，“你那是去跑步吗？”
　　“那我真要有什么瞒着你干嘛还告诉你。”安愿有理有据地辩解道。她再清楚不过了，在她妈那里，越坦荡就越没问题。
　　“行吧，安妈妈穿上高跟鞋，“多久？”
　　安愿思索了一下，试探道：“一个小时？”
　　“什么？！安妈妈惊讶地喊了一声，“这么久？你还要不要陪我逛街了！”
　　乔新彻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他是用嘴型说了句“这么快？”
　　安愿为难地看了眼他，见他牢牢盯着自己，她有理由怀疑只要她削减时间，乔新彻就会立马瞪她一眼。
　　安愿在心里叹了口气，坚定道：“一个小时。”
　　“你自己先逛着吧，待会儿我过来。”
　　安妈妈也不再说什么，拿上钥匙就出门了。
　　挂了电话后两人沿着人行道走，街上人不少，跑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安愿不怎么认路，就只知道跟着乔新彻，这地方离乔新彻家很近，走着走着就到他家小区楼下了。
　　看着乔新彻自顾自地跟她聊着天径直往小区里走去，安愿忙拉住他小声问道：“不会被你妈看见吗？”
　　“我妈出去了。”
　　“那你姐姐呢？”
　　“也出去了。”
　　“那你......”
　　“放心，乔新彻拉了一把安愿，催她快过来，“我爸在家看球呢，不会下楼的。”
　　安愿这才迟疑地跟着他往里走，进门时门口的保安大叔还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安愿接触到他的目光时还客气地笑了笑。
　　快步跟上乔新彻后，安愿不安地问：“刚才那个保安大叔是不是认识你啊？”
　　“当然认识啊，我以前经常这个点出来陪我妈散步。”乔新彻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他会不会跟你妈告状啊？”
　　乔新彻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有些有趣，问道：“你都不怕你妈知道，怎么害怕我妈呀？”
　　安愿叹了口气，嘀咕道：“那不一样......”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安愿被安妈妈逮着好多次也不见收敛一点是因为她知道自家老妈其实并不是很反对，即使真暴露了她也无所谓，所以才敢毫不避讳；但乔新彻不一样，安愿觉得乔妈妈一定管他管得很严，这要是被发现那可就真说不清了。
　　“没关系，乔新彻见她还是写着一脸的担心，这才解释道，“不同时间段保安会轮班，这个时间段我妈一般不会回来。”
　　安愿这才略微放下心来跟着他往小区里走。
　　这个点小区楼下还是很热闹的，每隔几步就有盏路灯，把青石板路面照得清清楚楚；中央的喷泉旁还围绕着几个小孩，正伸着手想摸摸水流；绿化带旁有一起散步的小夫妻，也有带着孙子孙女的外公外婆，还有遛狗的年轻人......
　　安愿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身旁的乔新彻，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
　　路过篮球场时乔新彻还说让安愿下次来这儿看自己打篮球。
　　“学校里可以看到啊。”
　　“这里也可以啊。”
　　“我可不敢，安愿撇撇嘴，“万一被你妈或者你姐逮到，总不能说我是来送外卖的吧。”
　　乔新彻被她逗笑了，笑着说：“我会挑他们不在的时候的。”
　　安愿撇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不要整得我们在偷情似的。”
　　“那你不是害怕嘛～”
　　“诶呀好啦，有时间我会来看的。”安愿妥协道。
　　走到空旷的地方后乔新彻就让安愿一起跑起来，刚开始还行，但没跑几步安愿这几乎不运动的废柴体质就显现出弊端了，迈一步喘一下，还不放弃和乔新彻聊天，嘴巴就没个消停的。
　　乔新彻怕她待会儿喘不过气来，只好先停了下来陪她慢慢走，听她絮絮叨叨刚才大喘着气没说完的话题。
　　“真的—真的—真的—太气人了！”安愿停顿了好几下才说了句完整的话。
　　“你说说看，这是人干的事吗？我们打团他居然在打野？”
　　“是是是——”乔新彻附和着，拍着她的背让她先缓缓。
　　等安愿平复了呼吸后，两人从侧门出了小区，沿着江边走去。
　　江边有个公园，每到这个点就有很多遛狗的人，还有很多卖唱的。
　　公园可比小区热闹得多，江面上还倒映出了五彩斑斓的灯光，随着水面的涟漪轻轻晃动着。
　　走过桥洞时，眼前突然一黑，安愿下意识往乔新彻身后躲了躲，乔新彻也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走出桥洞后安愿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指着星星让乔新彻看。
　　乔新彻看了看连绵雨天后难得见到的星星，又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江面，感叹道：“好漂亮。”
　　“听说这死过不少人。”安愿脱口而出，丝毫不觉得自己破坏了此时的气氛。
　　乔新彻迟疑了一下，突然想到：“...听说学医很累，那你......”
　　“放心啦，安愿甩了甩辫子，“我头发很多的！”
　　乔新彻一时语塞，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当然肯定安愿会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但他也希望她能抽出一小点时间来分给自己。
　　当然，他是不会说出口让她为难的。
　　“没关系，总有空闲时间陪你。”安愿似乎能看出来他在担心什么。
　　“我...我又不用陪......”
　　安愿刚想笑他口是心非就接到了安妈妈的电话。
　　“我已经在商场门口的广场上了，你给我麻溜点过来啊。
　　“行行行——”
　　“你妈催你回去了啊？”
　　“对啊，安愿耸了耸肩，拍了拍乔新彻，“走吧，陪我过去。”
　　见乔新彻还愣在原地，安愿笑着打趣道：“你不要人陪，我要。”
　　当然，主要是因为安愿不认得走回去的路。
　　远远地能看见广场了，两人还在讨论安愿究竟会不会秃头的时候，安愿的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叫了声“妈。”
　　乔新彻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几步路前站着的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懵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怯生生地叫了声“阿姨”，见安妈妈冲他温柔地笑着点点头后，才小声地跟安愿道了别。
　　安妈妈看了眼他迅速闪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抱着胳膊盯着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的女儿，张了张嘴，安愿没等她说话，立马反驳道：“我不认路，他送我过来而已。”
　　“傻子才信你。”
　　“你都信了那么多次了。”
　　“......”
　　“你气死我算了——”安愿抢在安妈妈面前模仿她道。
　　安妈妈仿佛被人拿着袜子堵住了嘴，满嘴的脏话此刻都被堵在喉咙里，沉默半晌也只好戳着安愿的肩膀愤愤说道：“你最好庆幸他今天叫我阿姨了。”
　　走到商场里后，安妈妈仍觉得不解气，转头说道：“你气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