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封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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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离自己约五米远的地方，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暴突，脸色青紫如猪肝色，双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浓稠的鲜血正从他被子弹贯彻的胸口中不断滴落。突然，他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吓得林霏和赵小雅连忙缩到了角落。
门外立着一个手持□□黑衣男子，毫无疑问，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
已经倒地的丧尸仍然顽强地拖着身体向前爬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惨不忍睹的血印。
“FUCK！”黑衣男子低声咒骂一句，对准丧尸的脑袋又补了一枪。迸溅的鲜血和脑浆悉数洒在了林霏的裙子上，还带着温热气息的血腥味熏得她几欲作呕。
丧尸这才抽搐几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衣男子转身就走，似乎全然不在意她俩的死活。
林霏这才回神冲了出去。
“等等！”听到了身后女孩焦急的呼唤，井易这才转过身来打量她们。
林霏这才注意到此人的全貌。他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笔挺的黑色制服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材。小麦色的面庞棱角分明，浓眉下深邃明亮的双眸，此时正淡漠地看着林霏，其中还隐约透露出几丝不耐烦。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啊！”赵小雅抢在她之前开了口，这倒让林霏松了口气。被人这么盯着的感觉实在让她有些不舒服。
“不用谢我，救你们只是顺手。”男子磁性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像被雪拂过的白桦树皮。
赵小雅却把这当成是谦虚，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地问道：“……那我们可以一起吗？这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井易打量了一眼这个一脸期待的小丫头，不紧不慢道：“不可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不是男人啊！”刚对此人萌生出几分好感，赵小雅就被他冷硬的口气泼了盆冷水，有些气结。
“首先，我有必要为了你们浪费子弹么？其次，”他挑了挑眉，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赵小雅，戏谑道：“我是不是男人你知道？”
“你！”赵小雅面色涨红，还想再理论几句，却被身后的林霏扯住了袖子。她低声说道：“算了，现在人人自危，别人也没有义务要帮我们。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的。”
井易看了眼一旁久未发言的少女，发现她正垂眼看地，虽面无表情，却并无阴阳怪气。
林霏的不卑不亢倒让他有些诧异，于是他也好心提醒道：“那我就奉劝你们，下次别再把后背露给敌人了。还有你，胳膊受伤了。”他向赵小雅抬了抬下巴，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大步下楼。
林霏这才注意到小雅的右臂衣袖有隐隐的深色血迹，因为她穿着黑色衣服，因此血迹并不明显，细看才能发现。
“什么时候受的伤？“林霏皱眉问道。
“不严重啦，不过刚才差点吓死我了。“赵小雅回忆起之前的险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商场停电时赵小雅正在方便，来电后，她刚打开隔间的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迎面向她扑来。条件反射下她连忙用右臂去挡，却被发狂的女子抓住胳膊一口咬下。女子的牙齿格外锋利，一口下去把她疼得激出了泪花。
但她也不是个善茬，一怒之下抓住女子的头发就往外扯。同时赵小雅也看见了女子隐匿于一头乱发下狰狞的面孔：她眼球充血，脸上青筋凸起，咆哮的嘴里还不断涌出白沫。
“什么鬼，羊癫疯吗？”赵小雅心中暗惊。
经历一番挣扎厮打后，她终于把发狂的女子关在了隔间门外。但女子仍然不死心地在外面捶打着门，指甲在门板上划过的“刺啦”声听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外面如炸开锅一般混乱。
赵小雅在一片混乱声中无法判定那人是否离去，只好一直缩在厕所的方寸之地，直到林霏出现。
尽管赵小雅说自己的伤并不碍事，林霏还是小心翼翼地挽起了她的袖子：表皮的肉被咬破，血珠已经凝结，但被咬的一圈已隐隐发黑……这实在不像是被正常人咬过的伤口。
“霏霏，你说我会不会被羊癫疯感染了啊！”赵小雅看到自己伤口的惨烈情形，声音也忍不住带了哭腔。
林霏有些语塞：“放心，羊癫疯不会被感染的。”她细细想来觉得赵小雅描述的情形并不像羊癫疯病人的发病情况，这咬人的情形倒与之前在试衣间门口的情况有些相似。但赵小雅只是胳膊被咬了一口，导购小姐却是直接失去了生命……林霏想到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从第一声尖叫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余分钟，现在只剩下之前在高层的人还滞留在楼内没有出去。倒不是升降电梯出了故障，而是一打开升降电梯就冲出丧尸的回忆太过可怕，让人们纷纷放弃用电梯。
然而，她们没跑出几步，商场大门的卷帘门就“轰隆”落下，在地面上砸出巨响。不止大门，各个方向的侧门也纷纷落下。
刚刚冲至大厅的井易咬紧后槽牙空挥一拳，暗悔刚才耽搁的时间太久。
剩下的人们见状仍不死心地冲到门前，疯狂拍打着卷帘门：“放我们出去啊！”年轻人们咒骂不断，妇女老人嚎哭不绝。被封死的空旷商场内，死者无言，生者哭喊，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嘶吼，久久回荡，分外凄凉。
楼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为防止疫情扩散，现启动B计划，封锁楼层。请楼内幸存者不要惊慌，我们会为你们投放生存物资！请楼内幸存者不要惊慌，我们会为你们投放生存物资！”扩音器的声音传至楼内，却激发了更大的暴动，更有一个男子一脚踹上卷帘门骂道“放你妈的屁！快放我们出去！”
井易却无视激烈的咒骂，迅速冷静下来，如果这是政府的指令的话，那在楼内怎么反抗都无用，不如保存体力应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丧尸。但他想不明白的是，s政府是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甚至出动直升机的？如果他们明知道存在“疫情”还封锁商场……那意思就是任他们自生自灭？他甩了甩头，阻止阴暗的想种子在脑海发芽，随即就开始寻找商场里的物资。
他随便从货架上扯了一个半人高的登山背包，看见有用的东西就往包里塞。
不管怎么样，活着最重要。
等等……“疫情”？
他抬头望去，不知对何处眯了眯眼睛。
环茂商场采用中间贯通、四周回廊环绕的结构。顶部由透明的钢化玻璃搭建，平日里温暖的阳光便可通过玻璃投射到光滑的地面上。而此时的玻璃屋顶却映着如血的残阳与天空。
林霏只觉得丝丝凉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赵小雅不敢置信地抓住了冰冷的扶手，转向自己：“我听错了么……我们这是……被抛弃了么？”
林霏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因为她的头脑一时间也一片混乱。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巨大的信息量在她脑内爆炸：瘟疫？封锁？
混沌不清的脑海中，震惊混杂着失望，丝丝缕缕侵入心肺。“逃出去”这个词好像空气中的肥皂泡，一戳即破。
此时，她只想回到家里躺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什么丧尸、疫情，通通都见鬼去吧！
上午出门时林母还嘱咐林霏别玩得太晚，她只是无所谓地笑道：“我都高考完啦你还管那么紧啊！”随即就接到赵小雅催促的电话匆匆出门。正午炽热的阳光，浓郁得快要化开的树荫，女孩的笑闹，商场汹涌的人流……种种场景在她脑内飞速闪过，混杂着，叫嚣着，最终糅合成门缝下缓缓蔓延的鲜血。
一阵晕眩过后，她猛地眨了眨眼睛，视野从一片昏黑到渐渐明晰。破败萧条的商场和地上横卧的尸体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梦。
林霏长吁口气，摸出手机，用力在屏幕上按下一串数字。
第七个“嘟”声响起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霏霏，是你么？”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颤抖犹疑的声音。
“妈……”听到这个声音，林霏喉咙一涩。
“霏霏啊！妈看到新闻了……你……”林母的声音渐渐减弱，话筒那边传来拼命压抑的哽咽声：“……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妈还买了你最喜欢的蛋糕等你回家……”
林霏内心五味陈杂，如果告诉母亲自己目前被封锁在商场内，只怕会更添她的担忧。
然而林霏不知到的是，当他们被困在大楼时，关于游客咬人的新闻已经在电视台铺天盖地报道。“环茂商场疫情爆发，多名游客死亡”的标题在各大电视和投屏上循环滚动。在混乱的哭喊中，记者镇定的声音传来：“……政府已初步鉴定此次事件由一名携带境外病毒的入境游客造成，暂时无法判断该病毒类型，为防止疫情扩散目前已封锁疫情区，随后医护人员会到达商场进行检疫工作……”
林霏按下翻涌的心绪，贴近话筒低声说道：“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等我回家。”
林母还在哭泣，未作回答。林霏却轻轻地说了一声“我先挂电话了”，便狠心掐断了电话。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丢盔卸甲。
她悄悄用指腹抹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偏头就看见旁边的赵小雅颓然地拿着手机。
“怎么办,我们家电话没人接……”赵小雅无助地看着她。
“……可能叔叔阿姨出门了吧。别担心，没事的。”林霏深知自己的安慰有多么苍白无力，却也只能这么说道。
林霏环顾四周，发现楼下愤怒的火焰已经平息，几个人仍不死心拍打铁门，剩下的便是嚎哭着打电话的人、焦躁不安走来走去的人、以及抱作一团蜷缩在角落里的人。阴郁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商场。还有咬人的丧尸——不，如果按照政府说法的话应该称他们为“感染者”——不知藏匿于何处。楼内安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这种看似平静的氛围反而让林霏有些毛骨悚然。
林霏思及丧尸咬人时的可怕样子，觉得眼下还是先找个防身工具比较要紧。
可是这商场里能有什么武器？她无意追究黑衣男子的手枪从何而来，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枪弹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我们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防身用的东西吧？”林霏提议。
赵小雅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但为难地说道：“这哪有什么防身武器啊……要是刚才那个有枪的人能帮我们就好了……”
林霏却无视她的碎碎念，寻找着这一层的杂物间，那里或许有能用的到的东西。
赵小雅见林霏无视自己，也就识趣的不再多言。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霏身边，每经过一个店铺就紧张地探头往里看一眼。
林霏无奈一笑，但非常时期谨慎些也不是坏事。
“诶，霏霏你看。”赵小雅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林霏的衣角，向一家店铺里指去。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林霏看见在柜台后有一片颤抖的衣角。
她咽了口唾沫，拉着赵小雅向后退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封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