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守》十二文

4、第 4 章 L：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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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好像在一夜之间接受了所有，在我去买信纸的路上，看见他安分的跟在大少爷身旁。
　　大少爷开心的多给了游商几个金币。真令人羡慕。
　　但我依然害怕那孩子突然发难来质问我，也害怕回过神的大少爷来责问我。
　　这会带来许多麻烦，我只是个普通的代笔写信的先生。有人问我问题，我回答他，仅此而已。
　　所以我躲进老钟敏的房子，虽然现在他更愿意我们叫他烟鬼，以此炫耀他的战利品。
　　善良的彼莎老奶奶又被他欺骗，把她刚做好的烟草送给了这个无赖。
　　现在，我正在这烟鬼的客房，给你写一则笑料。
　　我来到老钟敏家，他正在抽着游商精致的烟斗——至少值三个金币。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是有多灵巧了，我的冒险者，或许我该看管好我的财物。
　　他朝我笑：“您可总算愿意从您那漏风的屋子里出来了，我亲爱的先生。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我的屋子并不漏风也不漏雨，更不破旧——我在你这住几天，给你五个银币的房租，我亲爱的老钟敏。”
　　他难得仁慈：“您太客气了，我的先生。我这屋子哪里需要租金？——只要您愿意替我写封情书。”
　　这显然是笔划算的买卖，但对于老钟敏你不能予以信任，我问他：“是哪位小姐？”
　　这滑头摇摇头，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在烟雾后轻佻极了：“不，先生。是他，不是她。是个青年——发色比可兰的雪还美丽，眼睛盛着小镇的黑夜，最重要的是——他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哈！我亲爱的先生，请给我写封情书。”
　　“容我拒绝。”
　　显然，我给这无赖骗了。
　　他收下五个银币的手毫不迟疑，指着给我住的客房说，那屋子五个银币一天。这个没脸皮的老滑头。
　　如你阅读到这里，请你把它当作我用来博你一笑的笑料。
　　老滑头最后信誓旦旦的和我说：“你总会给我写一封情书。”
　　哈！这真是异想天开的梦，我绝不会浪费笔墨去为他写封酸牙的情书——绝对不会，况且这无赖且邋遢的烟鬼，有哪个女孩愿意花上两个银币让我写一封情书给他？
　　游商将要离开可兰小镇，前往一个城镇，走之前慷慨的把装烟头的盒子送给老钟敏——这善良美丽的灵魂，愿他一路顺风，以及，期待他下一次的到来。
　　文

　　L：
　　在老钟敏家的日子是贫乏且无趣的，老钟敏没有藏书，只有他和他的烟斗。我在那里挨了五天，还是选择回到我温馨的屋子。
　　大概是卡兰巫女的恶作剧，我还是遇见了Sapphire。
　　那孩子冷静极了，杂乱的金发还夹着霜花，他说：
　　“我打碎了它——然后呢？”
　　他手心里是那颗海洋之心，碎成许多小块的海洋之心。如果碎石能被称为海洋之心，那这片海洋一定花心极了。
　　我走过他身边，回到我心心念念的屋子里，隔着一道打开的门：“你可以离开了。”
　　“但你失去了指引。”
　　显然这孩子的乖巧都是假的，他或许在等待时机，等待逮住我的时机，等待逃离的时机。
　　可兰小镇到底那里不好让你们一个个前仆后继离开这里。外面世界到底有多吸引你们
　　那孩子脸色空白了一阵，好一阵才回味过来回答我：“失去指引？等等，先生，您明明说——”
　　“还有庇护。”
　　我亲爱的L，经过可兰的外人如果没有得到允许，风雪会掩盖痕迹让他们偏离航道。
　　卡兰巫女的魔法能给小镇带来庇护——这样的庇护可以带来无尽的温暖。
　　有什么不好呢
　　我记得我在关上门的时候，最后给他说了句话。
　　Sapphire在迷茫，他的心被海草纠缠，即将抉择不了方向。

　　暴风雪来了，山发怒了。
　　我躲在棉被中瑟瑟发抖，炉火烧得再旺盛，也除不去屋里的湿冷。这是个可怕的天气，可怜的可兰小镇人一定都像我一样没有经历过这样糟糕的天气。
　　等雪停下，大雪会挡住出去的路，虽然并不着急将信送出，但我还是担心雪停后邮差是否会到来。
　　或许现在我更应该关心怒雪什么时候能停。
　　可兰小镇被封闭，可就真的成了与世隔绝的好地方。不仅与世隔绝，连镇上的我们也都互相被风雪隔绝。
　　但或许并没有被隔绝完全，刚刚有人敲门，难以想象，这样的天气还有人出来对吧。
　　往日里高傲的人其实在和我道歉的时候，他就已经改变。他的身份是他高傲的资本，但却显得无知愚昧——所以要相信，不仅是时间能改变一切，我亲爱的L，周围遇见的人也能在悄然之间改变你。
　　所以当你愿意踏足可兰小镇时，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让我认不出么——我相信，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他眉目间的愚昧收回去了，只有焦虑、担心、难过、疲惫和不安，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围绕着他。
　　……再等等，那株压死骆驼的稻草还没有出现。

　　他问我，是否瞧见一个金发的孩子，他叫Sapphire，意为蓝宝石，比游商销售的蓝宝石还要美丽。
　　我知道他着急的连人都没有看清，风雪把他的眼睛冻伤了，于是我叫唤他的名字。
　　“罗格。”
　　他终于回过神：“……先生？”这样说着。
　　“海洋之心碎成无数，你应该回去休息。”
　　“休息？不，不能休息……他，他不见了，危险……有危险！他……”
　　寒风如刀，把思维都切断，我问他：“那么……他是谁？叫什么？又长什么样呢？我亲爱的罗格，你还记得吗？”
　　这是我诚心的发问，我担心，他成了风雪的傀儡。
　　他的脸色同他的脑袋空白了好一阵，迷茫而又可笑：“他是……谁？”
　　他需要一碗热汤，把他被阻断的思绪重新连接起来。我让他进屋，他安静极了，埋头思索着，仅仅一点就要栽进碗中。
　　他拼命的思索着，但那肯定是无用功。
　　卡兰巫女的风雪正给他编织造就一场美梦。
　　最终，他一口灌下，良好的教养在拿放碗中体现，他的眸子闪着莫名的坚毅，他这样说：
　　“先生，我想不起他是谁，他是我的什么人，同我有什么关系。但我会继续寻找他——因为他很重要。这里，”
　　他用手指着他的心口，
　　“深爱着他。”
　　“这里告诉我，碎片该由他拼接。”
　　“所以，我祈求您的原谅。请您告诉我，他的名字。”
　　一个接着一个……
　　宛如蜜蜂私藏的最甜的蜜。

　　“Sapphire。”我无需隐瞒，诚实的告诉他。
　　“Sapphire……他一定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像深海中心的宝石。”
　　我忍不住摇头回答他：“不，他的眼睛是一片清朗的天空。”
　　那种眼睛，是无比崇尚自由的。
　　我亲爱的冒险者，那孩子真的和你一般无二。
　　那么现在，你在哪里沿途风景可好，若你不嫌麻烦，能否带张画给我
　　愿卡兰巫女为你编织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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