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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纬婳,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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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纬婳,这生意果真不好做。”说话这名男子倚着门,看着屋内喝茶的人正专心的望着桌子上的那盏油灯。这盏半镂空的灯通体白色,里面淡黄色的灯芯正一动不动的燃着。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怎么又无聊了?”屋内的人朝门口望了一眼,又看着那盏灯。
“有纬婳在,我怎会无聊?你说这人间怎的就这么……”
这么多事儿,每个人的心愿都大同小异,什么分家产了,什么身死钱没花光,最多的就是爱情的背叛,自己丈夫看上哪家姑娘,美好的承诺皆一场空,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也确实是最普遍的问题。
“看来,是我的卿暝,想听故事了”
“倒也不算,故事听多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随缘吧。”
阴阳交接的地方,帮有缘的亡灵还愿,来维护这一小片的安定。他们大多数是阳寿未尽便早逝,灵魂在这里过完阳寿,才能到奈何桥投胎转世。所以这里也有不少店面供这些人娱乐休息。然而这件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过往的亡灵很少踏足,只有两个长得令人眼红的男子守着。
“别站门口了,给人吓跑了。”屋内的人依旧望着那盏灯,眼前的灯微微照亮了他的暗蓝色的衣服。
那一身黑衣人笑道:“真有人就好了。”
正说话间,屋内的灯芯晃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接客。”纬婳看着门口道
卿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亡灵缓缓开口:“小兄弟,哦不,小将军,我们店里可什么都没有哦。”
“这里清静,进来坐坐,不知店家能否同意?”
卿暝错开身子,看着那名亡灵的背影,微眯起眼,心道,我们家店连招牌都没打,刚才也已告知他,这里既不能娱乐也不能休息,意思很明确,这不是你要来的地方。却要进来躲清静,有意思。
“将军请随意,小店没有什么可招待的。只有一碗茶水。”纬婳道。
循声望去,才发现屋内角落里还坐这一位人,只不过,这人比方才在门口的人长的柔和,眉眼微微带笑,眉间带有一瓣白莲花,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好似隐匿在眉间一样。
“将军为何要来本店?”那人又问道。
“安静。”
“我看将军正逢芳华之龄,为何如此愁苦?”
你芳华之龄来到这么个地方你不愁苦?况且还有个人在等我回去,而我却……想到这里,将军的神情黯淡了下来,拿过桌上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沉默了下来。
那名屋内人又道:“将军既喝了我的茶,便要有东西交换。”
将军摸了下身上的衣服,发现并没有什么银两,抬头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的故事,就是你生前的一切,说明白点就是你现在的心愿。”
“我的故事……心愿……”将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不错,我们家店一般的亡灵是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的,只有生前执念过于强大的人,才能看
到,这就是我们家店没有牌子的原因。”站在门口的人突然开口,便朝这边走过来。
“你既喝了我的茶,就与我达成了契约,讲述你的故事,我来帮你完成。”屋内人接着说
“这不可能,我已经……”
“是的,你已离开阳间,你能来我这里便是有缘。我们两个是这里的神灵,来维持这阴阳间的平衡,因此执念过重的亡灵会来到我这里,其中也有很多不分是非善恶的,不过处理他们要比你们这些有道德有有思想的亡灵方便多。”一巴掌呼死完事。
废话,我可是国家的好青年,就算不在世上,也是国家的好亡灵,将军心道
“我叫纬婳,那位是卿暝。”纬婳道。
“你们不怕亡灵会隐瞒什么或撒谎吗?看似好意实则,做着违背道义之事。”将军还是不敢相信,这种事真的太玄幻。
卿暝笑道:“小将军,我们的茶可不会让任何一个亡灵撒谎,一旦有意隐瞒或有歪心思,魂魄就会被打散,不得转世。”
“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何再要说出来?”
“借你口之言,方能达成契约,才能还愿。”
因为茶是你喝的,需要你亲自讲述,就相当于还愿者要亲自讲自己愿望,这杯茶就是媒介。你已经喝下我的茶,就要讲述你的故事,我才能帮你还愿。
“我在世上确实还有执念,他还在等我……”
“哦?哪家姑娘?小将军竟如此上心。”
卿暝没想道他能在这个亡灵眼里看到了十分的真情,在此以前他从未在那些亡灵眼里看到如此真诚干净的感情,不参任何污浊在里面。
“是个书生。”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喂,小书生快别读了,这些书有什么意思?又不能上战场。”
“你怎知不能?”
“你看我这把长枪,多气派,以后肯定能以一敌百的。”
小书生指了指他的长枪,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你可以用那个,我可以这个。”
“对了,你刚才读的那两句是什么意思?”
小书生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书,道:“你想知道?便自己来看。”
那句话的意思是:佩长剑夹强弓征战沙场,首身分离雄心永远不屈。
“我要走了,先生还在等我,来日再见。”
“等等,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下次见面总不能还叫你小书生吧。”
“苏珵,你呢?”
“陆离。”
“珵……看来你家先生对你期望很大嘛”
苏珵冲他笑了笑。
“再见面,可别忘了我。”
“不会的,陆离。”
也不知这一别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两个小男孩心中都有了各自的期待。
“这次多谢你了,沈大人”陆尤把沈江送到门口。
“客气了,陆将军,沈某早已不再朝廷任官,大人就不必再叫了。”
“是……顺口了,犬子日后还望沈先生费心。”
沈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离开了陆家。
当今朝廷污气太重,又个怀心思,皇帝夜夜笙歌,不管天底下百姓的死活,对政务爱搭不理,朝廷的宦官越来越多。沈江实在无力和他们做无谓的争斗,便辞官,受故人人之托抚养其子,便在一处偏僻的小镇开了学堂。这孩子父母不想让他卷入朝廷,不想日后有一天像他们一样,被朝廷当作玩偶扔来扔去。如今,战乱四起,民心本就不安,不管年龄多大,不管能力多强都必须充军,去平息这战乱的烟火。而朝廷培养的那些人呢,无用无能,大爷似的坐在那里,他们管什么?当然是管好自己一日三餐,朝廷发来的俸禄,以及从别人手里拿过来的俸禄。对这些赶赴沙场战士们的生命,置之不理。
这样的家国还有什么意义?这一问题引起了当时许多门派及有心救国的各大势力的忿怒。既然有些人纸醉金迷,相应的就必须有人戎马生郊。用他们的血来换这家国的安宁,不再有战火,便奔赴前线。
沈江看着旁边的小孩,心中叹道,这到底是天意还是命运,他此来将军府一是为了告知此番前往姑射山恐是凶多吉少,蛮夷之地,杀戮伐重,那里的蛮人狡猾残暴,见血为乐,当地的百姓被欺压的暗无天日。二是,前几日,他算出了衍道长和姝道姑已仙逝……
“陆将军,此去姑射。还望做万全之备……”
“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了,多耽误一天,就多丧失好几条人命,加速国家的衰亡。”
“那四公主和英之……”
“连不能自保的人都去了,我们这些将军,修士却在这思前顾后的,我做不到。”
“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苏衍和秦姝已……”
陆隐看了眼在院内玩耍的两个小孩,低声道:“保护好他们。”
沈江对这句话太有感受了,心里五味杂陈,他甚至能不用算,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便没在说下去。
“先生?”苏珵看着在还在发呆的沈江,忍不住提醒,“先生,我们已经到书堂了。”
沈江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的回到了书堂,一路上想了很多陈年旧事,无力道:“珵儿,你把东西放好,到内阁来一趟。”
先生的书堂并不大,分内外两阁,外阁相当于书阁,供平时教书学习的地方,而内阁,很早就听先生说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踏入,先生说里面放的是灵物又称灵阁,贸然前往就是对灵物的不敬。苏珵在石路上走着,看着内阁外面的小道上对称的挂了两排小风铃,微风吹过,隐隐的能听到几声,还挺悦耳。
苏珵扣了几下门道:“先生。”
“进来”
苏珵打开门,心里一惊,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物品,灵物好像发出了微弱的光,可能是眼花了?小孩子看到这些都会忍不住好奇想要去问,可是想到这里是灵阁,又想到先生原先严肃的神情,还是压了下去。
“珵儿,这两样东西,且收好。”
苏珵看着桌子上放的一把剑和一个玉佩,忍不住问:“先生您教我读书可没教我习剑。”
沈江笑了笑,“现在起,这就是你的了,从你进门的一刻,它们便认了主。”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这把剑你现在还小用不到,日后,等你大些,便由你做主了,此剑名鹤羽。珵儿,此玉佩
有灵,可护佩戴之人周全,并可达成一个契约,一旦成立,就不能离身,否则将无效。”
苏珵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给我?”
沈江看着他,心道,傻孩子,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你出生后便交于我抚养,如今,你父母已离去,这些东西的结印已解,我就管不了了。
“珵儿,日后你会明白的。”
沈江还是和往常一样教苏珵识字,念书,学兵法之道,家国之道。自从上次苏珵从内阁回来后,就觉得自家先生高深莫测,他对外人也只道,自己是辞官归隐的教书先生。他确实是辞官,他看不下去朝廷上的乌烟瘴气。但是苏珵却觉得自家先生非常厉害,苏珵也说不出来,可能就是接触太多,感觉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