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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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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慕白听了楚凭将的话之后果然不再乱动,只是神色有些别扭。而楚凭将则一边平复自己内心的躁动一边问晏慕白,“你还记得之前有一次你演了一出贵妃醉酒吗?”
晏慕白点点头,不知道楚凭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楚凭将低头咬了一下晏慕白的耳朵,然后就着这姿势低声笑着说道,“那次看了你扮的杨贵妃之后,晚上我睡觉就梦见你了,你就像现在这样被我压在身子下面,哭着让我轻一点。”
晏慕白的耳朵被楚凭将呼出的热气烘的红红的,他愤愤的啐了一口,“流氓!一天天就知道想这些。”
楚凭将揉揉晏慕白快要炸毛的头顶,温柔一笑,“我想的可多着呢,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怀疑你和那白老板的关系,但是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想法去刨根问底的探究一番。”
晏慕白用眼睛看着身上的人,漫不经心的问道,“然后呢,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白老板的?“
“那天我去看戏,正好遇上了贵妃醉酒这一出。”楚凭将回忆着之前的事,他略微有些出神,仿佛又想到了台上那个风情万种的杨玉环。“你扮的杨玉环真是美极了,眉梢眼角之间稍稍流露出的那一点点春光都让人移不开眼。我看着台上的杨贵妃借着醉酒肆无忌惮的或卧或倒,或悲或喜,那么自在又潇洒的将自己的喜怒嗔痴尽数表露时,我忽然间就想到了你,想到那个总是冷冰冰的不见一丝笑的晏大人。心里猜着你这么喜欢唱戏是不是也是借着这戏,说你不敢说的话,做你不敢做的事。”楚凭将看着身下的晏慕白,慢慢的又体会到了自己当日的心情,他怜惜的亲了下晏慕白的额头,然后慢慢滚到床上,翻过身侧搂着怀里的人。
许是楚凭将的眼神太过于温柔,身上一轻的晏慕白也没有起身,反而也贴着楚凭将的肩窝侧卧着。
“我看着那杨贵妃便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想法了,我偷偷溜进你们换衣裳的地方,看见了你平时戴的那枚扳指,终于确定了你便是那白老板。”
晏慕白闻言哼哼两声,嘟囔道,“早知道我那天就不戴那扳指了。”
楚凭将搂着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又用自己满是茧子的拇指刮了一下那白玉似的脸,轻轻的说道,“净说傻话。那是我们俩的缘分,若是我早早的就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你,那我从小便天天来你府上找你,早早的守着你,陪着你,不让你孤零零的自己熬过那五年。晏小将军打赢了胜仗我便陪着你笑,晏尚书伤心难过了我就陪着你喝酒练武,你依旧可以当那红透京城的白老板,但脱了那戏服你还是可以想开心便开心,想难过就难过。”
晏慕白哽住喉咙说不出话,只轻轻哼了一声,他低头往楚凭将的肩窝里贴贴。
楚凭将摸着怀里人削瘦的后背接着说,“那天我看见你的扳指之后脑子里乱糟糟的,说着也奇怪,之前咱们俩见面的时候你总是给我冷脸,说话也净刺着我,整日里见到我就没一个好态度。”楚凭将想起他们最初见面的日子,伸手捏了捏晏慕白的脸。
“可那天我看见那扳指却只觉着心疼你,什么冷眼相向,什么登门拜访被扔出去,这些统统都不记得了,也不在意了。我当时就想着,要是那冷冷清清的就像没人气儿的晏大人什么时候也能像那杨贵妃一般肆意就好了,晏大人若是笑起来一定极好看。”楚凭将想着这些日子里见过的笑容,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说法。这人不论是开心时的大笑,调侃他时的坏笑,还是简单的勾唇一笑,都带着一股说不上的风流潇洒,当真是当年京城小姐的春闺梦里人。
“可惜那时我遇见的晏大人从来都不会笑,你那会总是对我冷着脸,我以为你特别讨厌我,结果你按着户部硬是给我拨了二十万两的军饷。这些年我戍边在外,和父亲的家书里断断续续的也提到过不少你的事,经过这一次,我更加明白了你的心思。”
晏慕白侧躺在枕头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到这只是微微笑了笑,“难得楚将军记着我的好。”
楚凭将听着晏慕白的话就知道那人的想法,他抬起晏慕白的脸,认真的说道,“我承你的情,边关的士兵也承你的情。慕白,我楚凭将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些年是谁保得我那大军粮草不断。但是正因为知道,我才更为你心疼。你一个人,救了数不清的士兵的性命,救了我的命,我……”
楚凭将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轻轻拍着晏慕白的后背,就像是安抚着孩童一般,慢慢的倒出自己也不曾想明白的心事,“我越想着心里就越难受,按理说我从未经历过你经历的那些事情,对着你说我能感同身受我自己都不信,可我偏偏就像是能知道你这几年过的有多不容易一般,心里堵的不行,只觉得再多看你一眼都好像要把心剖出来一样难受,后来我连戏都没看完就回去了。”
晏慕白听着楚凭将的话,忽然就觉得这些年被自己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如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喷涌而出。他以为他捱过了这五年已经根本不在意这些了,便是被文官排挤又如何,被武将看不起又如何,哪怕有人指着他鼻子,当着面的骂他是孬种,他都不在意,因为他坚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他便不觉得苦。可突然有一天,有这么一个人对着他说出这些,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强迫着自己不去在意。就好像那幼童跌倒了,若是哭一哭便有人来抱,他便会一直哭闹,若是哭了也没人理,那幼童即使跌的再疼也不会哭上一声。对于晏慕白来说,从来没有人会抱他。晏慕白觉得自己像是遭了好大的罪一般,根本抑制不住的心里那又难受又酸涩的感觉。他红着眼眶,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楚凭将拍着晏慕白的后背接着说,“我回了家之后一会看书,一会练武,甚至还偷了我爹一坛子酒来喝,但眼前总是晃着冷冰冰的晏大人和喜怒随意的杨贵妃,后来我干脆什么都不想,直接睡觉去了。可结果……”说到这,楚凭将笑了一声,“结果我便梦见了你,一会你扮成杨贵妃,一会又变成冷清的晏大人,可最后都被我像刚才一样压在了身下,我第二天起来就换了条裤子。”晏慕白刚刚心里难受的不行,这会又被楚凭将说的羞臊的厉害,他不敢抬头让楚凭将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便只冲着那肩窝咬了一口。
楚凭将吃痛,笑着揉揉晏慕白的脑袋,“怎么每次都咬人。”
晏慕白松了口,又悄悄的窝了回去。
楚凭将搂着怀里的宝贝,只觉得心里都被填满了,“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像那戏里的才子一般写些什么情诗。但是,慕白,我明明确确的知道自己的心意。”他握着晏慕白的手贴上自己心口,“这里面都是你。我楚凭将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可唯独的两次都是因为你。第一次是希望我父亲同意我们在一起,第二次,是在城郊的玉龙寺,我供了一盏长明灯,求这满天的神佛保佑你下半辈子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说到这,楚凭将忽然笑笑,接着低声说道,“我之前一直不信佛家道教这些,而且我十几岁就上了战场,手上更不知道沾了多少的人命,也不知道佛祖会不会觉得我心不诚,或是嫌我杀戮重,不愿意答应我的请求,要是这样下次我便去跪上几天……”
晏慕白终于忍不住了,他窝在楚凭将的肩窝里由着泪水蜿蜒而下。楚凭将觉得肩膀一湿,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却见一向坚强骄傲的晏慕白哭的像个孩子一样。他把人搂在怀里,温柔的用拇指擦去晏慕白眼角的泪痕,“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是我刚才那句话说的不好惹你生气了?”
晏慕白哭的更厉害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心里难受的不行,尤其是听着向来不信佛的楚将军居然还为了他去供了长明灯,晏慕白便抑制不住心里的酸涩。从来没有人给他供过长明灯,也从来没有人这么小意温存的对待他。他跌跌撞撞的走过这些年,在他已经忘了身上的伤时,却突然有人来问他,磕的疼吗,晏大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这么回答。
楚凭将叹了口气,把人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晏慕白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化不开的柔情,“哭吧。你忍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今天便好好的哭一哭吧。以后我陪着你,好也罢,坏也罢,往后的路我们都一起走吧。”
晏慕白心里的弦好似一下就断了,他呜咽着趴在楚凭将的胸前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