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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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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慕白被楚凭将调笑的话语弄的有些恼怒,脑子里反应过来楚凭将说了什么之后却突然惊了一下,他犹犹豫豫的看向楚凭将,“你听见皇上和我说的话了?”
楚凭将哼了一声,“本将军耳力过人,自然听的清楚。”
晏慕白期期艾艾的开口道,“我那会年纪小不懂事,就觉得暖香阁的姑娘好看来着,别的什么也没干。”
楚凭将不置可否,要是真说不在意晏慕白以前有过什么那是自欺欺人,但他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又何必为了他看过几个姑娘而生气。楚凭将搂着怀里的人往自己胸前带了带,“我们以后一起过日子吧。”
晏慕白感受着楚凭将的体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弯了眉眼,“好。”
晏慕白趴在楚凭将怀里,脑海中仔细思索着今天秋狩的事,他忽然直起身子问楚凭将,“你知道那些黑衣刺客是什么人吗?”
楚凭将摇头,“看不出是什么人,但看着武功招式不像是番邦的。”
晏慕白低头沉思,不是番邦人,那便是他们凌国的人了。可是楚凭将又做过什么才会让人下这么大力气派杀手在秋狩的时候来杀他,秋狩之时整个围场均戒备森严,若是那些杀手一旦暴露那便是刺杀皇帝的大罪了。
楚凭将看出晏慕白心中所想,他也细细的思考了一番,最后仍是理不出头绪,“我们楚家世代忠良,且只效忠皇帝,不论是先皇还是当年参与夺嫡的几位皇子,都没有理由下狠手要我的命。”
“你看清楚了他们是直接冲着你来的,就是要杀你,还是认错了人?”
楚凭将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这是他思考问题是一贯的小动作。他沉吟良久才慢慢说道,“我看着不像是认错人,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去认人。”
晏慕白扔下手里揉搓的树枝,眯了眯眼,“没有认人?”
楚凭将点点头,“当时让你们先走了之后,我带人拦截兽群。后来实在拦不住了便让大家四散逃开,我自己则往林子里走,看着有没有其他人被困在里面。走了一阵之后忽然和这群黑衣人迎面撞上,当时我还愣神了一下,但是他们却好像根本没有思考,直接拔剑就杀了过来。”说到这,楚凭将扭头问晏慕白,“你们是怎么逃出林子的,我看着那些野兽好像是发狂了,只一味的往前猛冲,速度比平时还快上不少。”
“哼,可不是发了狂,有人用药勾着这群畜生,它们能不追着我们死命的跑吗?”
楚凭将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戾气,“用药?有人想刺杀陛下?”
晏慕白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我看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他看向楚凭将,慢慢的说出自己的猜想,“我和陛下往林子外跑的时候被那群野兽追上了,它们从马上拖下了一个侍从之后立马引得好几只野兽扑上去撕咬,后来我发现那些被拖下去的侍从好像才是这群野兽的目标,便让侍从们分头走,而我和皇帝没有侍从跟着之后果然不见有野兽来追了。”
“你的意思是,这幕后主使并没有想杀了皇帝,只是想恐吓一番?”楚凭将神色晦暗,“那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呵,自然有好处的。”晏慕白嘲讽的道,“围场里发生了这种事,不论能不能识破这其中的关键,那负责守卫的御林军必然要第一个受罚,如今掌管御林军的是慕容将军,他可是一直看不上左相一派。”
现在这山洞里只有他和楚凭将两个人,晏慕白便也没那么多的顾及,直接点明了自己怀疑的对象。
楚凭将转着扳指沉默半晌,忽然说道,“若是左相,那之前的黑衣人会不会也是他派来的。他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因为只要是武将便都是他们的目标。”
晏慕白纵然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听了楚凭将的话后依然不可避免的脊背发凉,他咬着牙恨恨的道,“真是个畜生!”
楚凭将握住晏慕白的手,冷静的继续说道,“我觉得可能还不止如此,若是只要武将的性命他们也不会后来见是你过来仍旧下狠手,你今日的穿着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和武将搭边。我猜着今日能出现在那片林子的人都不是左相一派的,但凡见了人那些黑衣人便都会下手,如此一来既可以铲除异己,又能把这事闹大,这样慕容将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留在御林军了。”
晏慕白此时已经不再愤怒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那么激动都是多余的。他早就该想到了,左相怎么可能只满足于让文官压倒武将这种争一时意气的事,或许只有把持整个朝堂才能满足那利欲熏心的老狐狸。
楚凭将看着晏慕白平静的神色忽然有些心疼,这个人这些年究竟经历过多少这样的事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伸手揽住晏慕白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咱们收拾一下先离开吧。”
晏慕白点点头,他本想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楚凭将,但看到那刚包扎好的伤口却忽然改了主意,他笑着拍拍楚凭将的肩膀,“来,楚将军抬手,小的伺候你更衣。”
楚凭将依言抬起胳膊享受着晏慕白难得的温柔,许是穿多了那繁复的戏服,晏慕白穿衣的速度极快,细长的手指在楚凭将的身上来回穿梭着,惹得一向稳如泰山的楚将军心痒,在晏慕白系好最后一个扣子的时候,忍了许久的楚将军终于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晏慕白抬头浅笑,眼中溢满了春光。
晏慕白搀着楚凭将小心翼翼的出了山洞,四处观察一番便向山下走去。这条山路走的人很少,之前晏慕白还是跟着府中的老郎中来这里采药才发现的,因为走的人少,路面并不平整,晏慕白和楚凭将两个人走到傍晚才见到了山下的村子。
晏慕白用自己束发的金冠换了农民家里的马车,他把楚凭将扶进车厢,自己坐在前面赶马。从村子到京城的路也没有多好走,由于大部分都是土路,他又不敢赶的太急怕颠破了楚凭将的伤口。晏慕白自己心里好笑,当年自己跟着父亲在边关同胡人厮杀,每次受了伤也就随便裹上一块布条便又上了战场,他自然也清楚连年征战在外的楚凭将更是不会在意身上那些伤口。可偏偏,他就是见不得。
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直到月影高悬两人才赶到了城门口。因着今天发生了大事,这个时辰已经不允许外人再进城,晏慕白和楚凭将亮出自己的腰牌才被放行,但马车却是不能进城了。
楚凭将的力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没用晏慕白搀着自己下了马车,两个人在城里慢慢的走着。纵然朝廷里闹翻了天,京城的百姓却丝毫不受影响,摆摊的,杂耍的,说书的,还有架着大锅卖馄饨的。腾腾的热气从铁锅里冒出,氤氲了楚凭将眼前的视线。他隔着那飘渺的雾气,仿佛看到了晏慕白对着他灿然一笑。
晏慕白确实对着楚凭将笑了,他轻轻捏了一下楚凭将的手,“饿不饿,吃碗馄饨怎么样。”
楚凭将自然毫无条件的答应着,他们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此时看着着飘着热气的馄饨竟有些挪不开脚。两人各自要了一大碗馄饨又加了两个烧饼,晏慕白埋头吃的正香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这位老爷,要不要给你家娘子买一个灯笼。”
晏慕白错愕的抬起头,发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丸子揪揪正提着一盏莲花灯站在他们桌前。他斜眼打量了一下楚凭将,那人今天穿的一身暗紫色束袖劲装,袖口处配了狼皮鞣制的护腕,腰间又扎了两掌宽的腰封,衣裳的领口和下摆都用深色的丝线绣了猛虎之类的图案,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豪放挺拔的气势。
所以,小姑娘喊的娘子,是说的他自己。
楚凭将早在晏慕白抬头的时候便想笑了,可他看着晏慕白冷眼斜睨他的时候硬生生忍住了,生怕把那人惹的恼羞成怒,但此时他看着晏慕白时而恼怒时而迷茫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单手握拳挡在嘴前低低的笑了出来。
晏慕白听见楚凭将在一边偷乐,立马甩过去一个眼刀子,可惜楚凭将乐的更欢了。他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温和的笑着对小姑娘说,“我们两个都是男子,不要花灯的。”
那扎着揪揪的小姑娘疑惑的看了一眼晏慕白,歪着头说道,“可是你没有扎头发,又生的这么好看,肯定是女子呀。”
晏慕白恨恨的瞪了一眼楚凭将,“都赖你!要不是为了给你换马车,我的发冠怎么会没了!”
楚凭将讨好的冲着晏慕白点头,“都是我的错。”
晏慕白得了楚凭将的道歉心里刚刚顺气了一点,谁知那小姑娘忽而甜甜的笑着对他说道,“你看他对你这么好,你们俩一定是夫妻,只有夫君才会对自家娘子这么好的!”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甜美,说的晏慕白发不出火来,他扭头看了眼笑得温柔的楚凭将,无奈的说道,“行吧行吧,花灯多少钱,我买了。”
那小姑娘听了晏慕白的话却把花灯向着楚凭将一递,“自家娘子买东西,要相公拿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