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宝林林氏 次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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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芳娘便服侍我起来洗漱。陈寿德携几个小内侍去御膳房领早膳，我扶着芳娘的手落座，是一碗珍珠粥与几碟子的爽口小菜。我随意用了几筷子，便搁下了。
我用帕子拭了拭嘴，笑着对众人道：“你们也不必拘着了，这几碟子的小菜你们且端去吃吧。”众人谢了恩去，这里暂且不提。
我说罢又去榻上眯眼小憩了一会儿，至午后初刻方才闻得陈寿德在帘子外头低声禀道：“杜美人，孙良人到――”我心下欢喜，如今入了宫，凡事都是规矩拘束的，难得见了以往有过交情的人，这心里头自然是高兴的。
我停了手中正绣着的寿桃，闻言欢喜不已，下榻匆匆便往外头迎去，方才绕过桃林绿竹刺绣屏风，便瞧见婉君携着孙小小的手一齐来。
婉君一水的玫瑰紫衣裳，瞧着我笑道：“妹妹忙着做什么呢？”
我领着她们往里间走去，边说笑道：“哪有忙呢？不过是闲着绣些花样，打磨时光罢了。”
孙小小闻言瞪亮了眼睛，圆润白皙的脸上显出一丝丝的八卦兴奋，“顾姐姐要打磨时光？那又何苦费在这些劳什子上，外头御花园可是热闹，这几日进来的秀女都赶在那里头玩乐，要我说，先前要不是御花园不许秀女进去赏玩，怕是早就人满为患了，何苦等到今日？”
我用帕子轻轻掩了掩唇，凑近了低声问她：“她们玩什么呢？还日日去？”
孙小小正要答话，却听见婉君几声咳嗽，我们二人齐齐看向她。婉君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是想着让你好好劝劝小小，如今这是算什么？我费尽心思还多搅了一人进去？”
我讪讪一笑，“哪有什么问题呢，这宫内长日漫漫的，不聊八卦多无趣呀。”
孙小小亦是赞同都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她又回首朝我嘟嘟囔囔，“我有一日跟上去瞧了瞧，好似是哪一位秀女是宫里娘娘的亲戚，说这皇上喜欢去御花园逛，这不，各个都蜂拥而至了呗。”
我不免失望，道：“就是这般啊？”
孙小小垂首抿了一口茶，舒坦地略略眯起了眼。闻言诧异道：“这不好玩么？我在家中时常听人家讲，这当今圣上威武，不同于常人一般模样。姐姐难不成不好奇这皇上是个什么样子？是三个眼睛，还是两个……”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同婉君齐齐捂住了嘴。婉君低声喝道：“你可好大胆子，这话也说。”
孙小小疑虑道：“难不成不是这个样子吗？那她们看个什么劲。”
我只管好奇她说的“人家”是指谁，是兄长，还是姐姐，或是不怕忌讳的父亲？却没想到她白眼一翻，鄙夷道：“说书先生呗，还能是谁啊。”
我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呵呵。”
我们三人胡闹了一个下午，至晚膳前几刻钟她们便告辞了，我独一人默默用了晚膳。宫中的晚膳还是十分丰盛的，饶是我不过小小美人，也是大鱼大肉的吃着，更叫我欢喜的是那一小碟子的绿玉酥，味道极好。
用过了六安茶，沐浴过后，又绣了几针，便也觉着乏了，可如今不过戌时一刻，时辰尚早的，我要是在这个时候睡去，自己也惭愧的很，况且林姑姑等人劝着，也就撑着没睡，倒是到了戌时三刻，便愈发清醒了，怕是如何睡亦是睡不着的。
心下正是烦闷，却听见外头一阵地喧嚣，心里头倒是格外激动，只以为是有热闹来瞧，兴奋不能所以。初春夜间寒凉，可我也只匆匆披了件桃花色夹袄，便往门口缩头缩脑地看去。
林姑姑赶急赶忙地跟上来，为我多添了一件裘皮袄子，附耳解释道：“这是最后一拨入宫的秀女，是宝林林氏，与小主同住一宫的。”
我了然，微微颔首。我朝有旨意，家室靠后的女子最后一拨入宫，且时间多定在夜里戌时左右。比之前几日的秀女，终究令人看起来有些见不得光的一种感慨。
宝林是正八品，而美人是正六品，她位份在我之下，我便不需要太多顾忌礼仪尊卑一事，也不需要考虑何时向她请安才是妥当之类的。
我忽觉得外头一阵一阵的风有些冷冽，轻轻拢了拢衣服，又回了内间屋里去，芳娘服侍我休息，这一晚却是有些不太安稳。
早间我起得迟了些，辰时四刻方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中用过了早膳，又回去小憩了片刻，便有人来传林宝林相见。
我猛地乍醒，一瞬间精神了起来，换上一副温婉的模样后，方才让林宝林进来。
林宝林一身松花色上裳，下系豆绿烟云蝴蝶裙，梳着双刀髻，斜插着一支琉璃翡翠钗，身姿丰腴，一双杏眼水波盈盈，面若玉盘。她搭着侍女的手，髻间发钗一步一晃，更显风情万种。微启唇，如莺慢啼，“臣妾宝林林氏，请顾美人安。”
我心中只是诧异其服饰，一身的绿颜色，却是不太好看了，单调而令人眼疲。只是她发间的琉璃簪却是好生昂贵的，想来是出自商人之家。
我轻轻侧目，不动声色地看向林姑姑，只见林姑姑冲我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我了然，心下已有了计较。只抿唇莞尔，作热情模样，道：“宝林妹妹快请起。芳娘，上茶。”
林宝林眉要略粗些，她一笑起来唇边有两个小小的梨窝。她与我东扯西拉地聊了些话，只是我们二人都不甚感兴趣，她也尴尬，接过茶盏，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略略顿了顿，道：“美人姐姐的茶倒也香，比起臣妾那儿的可是好上许多。”
这话听起来怪不好听的，像是含着刺一般。我假意扯了扯嘴角，垂首不看她，只道：“宝林妹妹谬赞，茶不过如此，关键的还是在于各人的心境。”
她手上的动作略略顿了顿，却又瞧着我道：“茶也分个三六九等，什么样的人，才能喝什么样的茶。这一点臣妾是清楚的。”
我心下已然不耐烦，她便是这般瞧不起自己么？不过出身商贾，又不是低贱，何苦自扰。我面上仍是淡淡的，只是语气间带上了一丝丝的不耐：“茶就是茶，在本主瞧来并无一二差别，喝茶不过为着静心，要是按着妹妹所说，那倒是白白喝出了烦心来，又有什么劳子的滋味？”
她面上讪讪的，略显尴尬。我一番气话说完，瞧见她如今这副模样，倒也是过意不去，想尽法子找些话来说，不过本就没有什么共同的兴趣爱好，气氛倒是愈发尴尬。她又匆匆与我闲话几句，就起身告辞，我也就未曾留她。
她走后，我便唤了文娘换上先前家中捎来的些许安神香。我日日用着，已然剩的不多了，如今自己又还没有侍寝，除了素日的膳食，其他的那些香料、布匹什么的，也不可以去内务府领。
我揉了揉眉心，直往床榻走去。今日秀女儿都齐全了，应当明日便会有旨意下达，“枪打出头鸟”，也不晓得那只出头鸟究竟是何许人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宝林林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