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军团》天忆如夕

5、生死一线

　　非焒斐不由地全身一震，来自拉稀身上的危险气息竟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害怕了，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去神庙吧。”非焒斐深叹一口气，他略带深意的看着在场的八人，“那里有你们要的答案。”
　　“如果你是在说谎呢？”镜月珞警惕地盯着他所认为的敌人。
　　非焒斐却不屑，“拉稀，你应该明白的吧，这是命运，你的主人选择的。”似乎是听到了主人二字，拉稀微微放下了手中的魔剑。
　　“快走吧，援军到了，我们之间就没那么多的无视了。”非焒斐继续说道，口气就仿佛是他在饶他们一名一般。
　　拉稀收起魔剑，拍动翅膀，漠然但又复杂的眼神扫过非焒斐，扬长而去，众人见状，急忙跟上，没有拉稀的话，谁都不敢与非焒斐动手。
　　“为什么要放过他！”镜月珞带着满腔地愤怒：“他毁了所有参赛者的性命！”
　　拉稀没有停止向前的行径，只是幽幽地回答：“毁了这一切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声音越发地微弱，直到谁也听不到的时候，一圈白烟从霏的身体里冒出，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稀爱罗急忙上前扶住。
　　此时的霏已经没有任何能量维持堕落天使的形态了，甚至连睁开眼都要使出浑身解数，尽管如此，她的手依然握着那张只剩一角的生命卡，紧紧的。
　　稀爱罗横抱着她，以免减低速度。
　　神庙的轮廓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有能量波动的痕迹。”馨莎心的眼睛透露着粉色的光芒，似乎透视了一切，“似乎前几分钟还有人在打斗，不过现在已经平息了。”
　　“从正门进去！”稀爱罗收起维持飞翔的能量，降落到那扇古老的铁门前。
　　能感觉得到，即使只是在门前，其中的强大灵压也足以让每个人喘不过气，所幸有安吉拉在，她张开加百列防护盾，将每个人都保护着。
　　“我自己走。”霏挣开稀爱罗的怀抱，她亲手见证这一切，不管里面有神门。
　　“咯吱——”陈旧的铁门被缓缓打开，发出沉睡千年的呼唤声，谁曾在这里留下不灭的痕迹。
　　神庙久经沉寂，大部分地方都已布满了蜘蛛网，水晶玻璃构成的墙面折射出八人的倒影，但因破碎的条纹尔拼不出一份完整的图像。脚跟敲击大理石表面而发出的声音清晰但又粘稠，因为此时此刻，大理石早已被血液所覆盖。
　　不好的预感在霏的心间升起，這裡的血液足以讓一個人死亡。
　　“沒事的，生命卡还没完全消失呢。”库洛诺上前安慰道，霏勉强一笑。
　　突兀的，一团白雾不知从哪冲到众人面前，库洛诺警觉地把霏护在身后。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并非是什么魔法的雾气，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镶嵌在白雾中，勾勒出兽型。
　　“跟我来。”熟悉的男声从白雾中发出。
　　“神犬？”库洛诺似问非问地开口。
　　众人跟着白雾一步步向前。神庙里没有所谓的佛像和圣人，在它的尽头只是一间搁置许久的木房。稀爱罗充满戒备，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个封闭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木屋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或许正因如此，那头倒地的白发才显得更加醒目。
　　“我来也！”霏疾步冲到房间中央，不管这里是否有何陷阱。
　　馨莎心环顾四周，这里有不下十具的尸体，有些是学院里的老师，还有一些，从衣着上看应该是非焒斐的同伙，总而言之，不管是谁，她都确定，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无比残忍的血战，从气息上看，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们八人外只剩下最后一个活人了。
　　霏轻轻抱起尚有一丝心跳的我来也，抬起右手想要聚集黑暗力量为他治疗时才发现现在的自己什么力量都使不出。
　　“我来！”安吉拉带着一身白光上前，神圣的气息当即蔓延开来，她走过的地方，血液和打斗的痕迹都消失殆尽。
　　我来也微微摇摇头，“不。。。不。。用了，我的能量。。。。早就透支了。。。还能坚持到现在。。。只是想。。。”他集结全身所有的能量去注视把自己环抱的女孩，那个他最爱的女孩。
　　“别开玩笑了！”霏有点生气地说：“你也想丢下我一人了吗？！”尽管如此，更汹涌的泪水划过她完美的脸庞。
　　我来也吃力地喘息着，“逃。。。你们。。逃。。”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但声音却越来越微弱，“这里。。这里已经。。。没有你们。。生存的地方了。。。稀爱罗。。。”他呼唤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稀爱罗上前，毕恭毕敬地跪倒师傅跟前。
　　我来也继续说：“带着。。带着他们。。。逃，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都可以，不要。。不要被非焒斐，还有联合国抓住。。。”他握住霏的手把他交给了稀爱罗，“照顾好她。。。要让她。。开心。。最后的。。师命。”
　　稀爱罗珍重地点头，掌心间是霏冰凉的小手，只是，还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诅。。。咒。。”我来也双眼涣散，“如。。如果。。爱德华还。。还活着。。。的话。。。”他似乎还想继续解释，但已力不从心，只是深叹一口气，把目光重新落到霏的身上，“别。。别哭了。。拉稀，就交给你了。。。”我来也用最后的意念把手上的白色镯子转移到霏的手上，神犬拉稀受到召唤，恭谨地向新主人行礼，回归到手镯中，“本来还想。。听你叫一次。。名字的。。看来。。没机会了。。。不过。。。”他用尽一生所有的力气和精力说出了人生中最后三个字，“我。。。爱。。。你。。”
　　生命卡的火焰猛烈地燃烧，突然间幻化成蓝色，磨灭了一切。
　　“莱特•伊斯特。。。”不是呼唤，不是叫喊，只是霏自言自语地喃喃，紫眸里是空洞，泪水在流，却没了任何情感，她失去了他，失去爱她、包容她、等待她、渴望她的呼唤的男人，不会再有人呵护自己了，不会再有人爱自己了，心死了，知道这一刻，霏才明白自己是爱他的，不然不会有这样刻骨的痛，只是也来不及了，再痛也只是叹息。
　　“他们来了，援军！”馨莎心的眼眸中再次被粉色透视之光所填充。
　　稀爱罗站起身，他的神情不比霏好看，全身透露着异样的杀气，“馨莎心，看看神庙里有没有其他的生命反应，带着霏找个地方躲。。。。。。”
　　“不用找了！”低沉的男声从门边传来，循声望去，那正是副院长爱德华•洛斯特，他的披风破烂不堪，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口滴着血，无疑刚经历过一场混战，“这里既没生命反应，也没什么安全的地方。”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稀爱罗问道。
　　爱德华不紧不慢地说：“知道详细原因的人都已经死了，只是，我确定，在这里的九个人，鬼族镜月珞、镜月晓，灵族安吉拉，妖族馨莎心，魔族艾酷玛，人族库洛诺，兽族稀爱罗，堕落天使霏•忆•圣夜还有我，狩族爱德华•洛斯特被联合国断定为不应存在的生命体，将受到制裁。”
　　“什么？！”镜月珞不可置信地大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被人下了这样的定义，这里，在场的人都是。
　　“我们将受到世界性范围内的通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人说的决定的，但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要面对的现实，所谓的选拔赛只是为了把我们聚集起来而已。
　　“这。。。怎么会这样。”安吉拉摇头，想要拒接这一切，但正如爱德华所说，这是现实。
　　“世界性范围内的通缉？”库洛诺歪着头思考，露出奇异的表情：“挺有趣的。”
　　“哼，”爱德华轻蔑一笑，“虽然这么说，也得从这里出去了，才有机会成为通缉犯。”
　　援军的脚步已离他们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是枪械和炮弹轰炸的声音。
　　稀爱罗为驱魔枪上膛，安吉拉支撑起保护盾，所有人都做出战斗的姿势，唯有霏还独自一人蹲坐着，面无表情。
　　爱德华轻轻地拍打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但这又岂是安慰可以了事的呢。
　　未见其人先见其弹，随着散弹枪的特殊子弹，战斗的序幕被拉开。
　　神庙的墙壁因子弹的撞击而剧烈摇晃。非焒斐的身影再次出现，依然是那套一身正气的军装。
　　“我记得我给过你们逃走的机会的。”他深叹一口气，有些虚伪的气氛但也透露着些许的遗憾。环顾房间一周后，他有继续开口，带着嘲笑：“其实，莱特他可以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却因为某些原因固执地牵扯其中，甚至连我这个哥哥的话都不听，真可惜。”他的眼角瞟向霏，而后者依旧是一脸漠然。
　　“说够了的话，就动手吧！”镜月晓出乎意料地向前挑衅。
　　非焒斐摇头：“你就那么急着想死吗？”他左手一挥，一道绿色的光芒在天空中闪烁划出弧线将镜月晓击倒在地，“你们之中是没有人可以打倒我的。”
　　爱德华挡在最前，他承认非焒斐的话，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现实，不过。。。。。。他确信他们还是有最后的一丝希望的！
　　“混沌之父，连接一切的原始之力，比血脉更沉重的牵绊，”爱德华张开双臂，吟唱起最后的希望咒语，“转换我所有的能量，顺时而散！”黑色的雾气不断地从爱德华体内涌出。
　　非焒斐收起嚣张的神色，想要动手攻击黑雾，却无奈于安吉拉坚韧的防护罩。
　　黑雾凝聚完全后漂浮到房间的中央——霏的上方，似乎是被操控了一般，霏站起身，黑雾冲入她的身体里，六翼张开，一脸漠然，黑暗中唯有那双紫眸闪着一样的神采，相比于上次的变身，这次，因战斗而破烂的魔导服被暗紫色的公主礼服取代，镶嵌着银色十字的长靴因敲击地面而发出的清脆响声震慑人心，黑色的碎式短发被紫色的长发所掩埋，眼眸里还夹杂着淡淡红光，手中凝聚起黑色光芒。
　　“快退下！”非焒斐惊恐地对着莫名的属下大喊，那些士兵并没有因堕落天使的黑暗能力而难受，正高兴之时，却被将领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安吉拉，使用最高等的防护罩！”爱德华大喊。
　　安吉拉匆匆点头，“万物之父，我在此向你发誓，向你示忠，借用你的力量，化为吾盾。”以安吉拉为中心展开的防护罩散发着不可侵犯的灵气，它保护了除霏外的八人，安吉拉想要增大防护罩，却被爱德华制止。
　　“她不需要。”爱德华解释说。
　　强烈的飓风刮进室内，掀起阵阵风沙夹杂着满地的血液。
　　霏漂浮在空中，，手中握着法杖，杖顶是颗紫色的魔法水晶球，刻着奇异的魔法阵，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她目空一切，无视一切"灭。”简单利落的一个字，不冷不热的声音揭开了命运的舞台。黑暗从她的身体向外蔓延开来，腐蚀了一切，吞噬了一切，风越来越大，黑暗的能量越来越浓。
　　“不行！防护罩坚持不了。”安吉拉吃力地大叫。
　　“退！”爱德华带头向外跑，“离地越远越好，这里将会化为灰烬。”
　　三三两两的士兵在非焒斐的保护下也向外逃窜。刹那间，整片天空都变黑了，神庙的上空闪烁着雷鸣。一声霹雳，蓝色的火焰点燃了整座神庙，天空下起了雨。
　　突兀的，火焰一点一点变小，霏闪动翅膀飞往那片乌黑的天空，直至火焰完全熄灭的那一秒，蓝紫色的光芒毫无预兆地从神庙内部向外发出，映照了天空。
　　“轰轰。。。”建筑物倒塌的声音随光芒一起涌现，更强烈的风暴席卷大地。
　　所有人都只能随风而动，密林中的尸首也被飓风扫过，而她，却只是漠然地看着血液横飞的天空，目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