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集》Choux

5、沉醉(上) 爱是任性，

　　白浅浅仰头，一口气喝下半杯whisky.

　　杯子还是夏天凉前年情人节送给她的。白浅浅不是什么活得精致的的人，工作之余最大爱好是喝酒，量不多，微醺就很好，摇头晃脑，还有一点快意人生的感觉。夏天凉嘲笑她拿着粉红色塑料杯喝酒的样子特别low。嘲笑归嘲笑，后来就送了套日本富士山底的酒杯。

　　底下是极浅的蓝色，做成碎玻璃的样子，倒了酒进去折射出微微的光，非常好看。

　　她凑近杯子，眯着左眼透着杯身看，只有窗外模糊的倒影，看不真切。她弹了弹杯子，什么嘛，明明杯子很透啊。

　　到2018年2月14日为止，今天，白浅浅和夏天凉已经在一起七年了。

　　61320小时,2555天，7年。

　　白浅浅现在还记得七年前夏天凉告白的情形，和小说内容一样烂俗，却撩动了白浅浅一颗春心，那种石子投进水里，漾起的一圈圈涟漪的感觉，人好像能在寒风里烧起来。

　　她还记得夏天凉一边借口太冷了乘机抱紧她，得逞了又轻轻掐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呢喃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夏天凉嘴唇太烫了，差点灼烧她的耳尖，并且滚烫了之后一起同床共枕的每个日日夜夜。

　　白浅浅抬起指尖，轻轻挠了下耳朵，又把杯子倒满。

　　夏天凉这个人太别扭了，不管白浅浅做什么都会对着她嘲讽一阵，然后怎么开心怎么哄着白浅浅。上学的时候白浅浅喜欢做些不值钱又没什么实际用处的东西，DIY的水晶滴胶，里面是夏天凉的名字缩写英文，还是拿小珠子拼起来的；会花整整一周的下课时间给夏天凉做她最爱看的死神集体剪影；写很多很多写着诸如“天凉我饿了想吃学校对面的烤冷面”“天凉我是无敌美少女白浅浅”“物理考卷倒数第二题的图好像小猫咪哦”这样无聊没有营养的小纸条，还在旁边用红笔画上爱心，然后涂满。

　　夏天凉没有一次是不吐槽的，比如小摊这么不卫生还爱吃，手艺渣，字又丑，收着都浪费空间，在白浅浅面前不耐烦地收下，然后偷偷买了好多纸箱，把这些东西整齐的码好，把小纸条按时间顺序排排好，订书机订好，也码在箱子里，推到家里的床底下。

　　还不止一次带着她站在烤冷面的摊头前，对老板说要辣不要葱。

　　白浅浅从来就不吃葱，爱吃辣，夏天凉爱吃葱，吃辣极限是卫龙。

　　还有大学的时候白浅浅逛街，夏天凉永远都在挑剔白浅浅的眼光，但是也永远在白浅浅试穿每一件衣服的时候眼神闪闪发亮。

　　夏天凉比大数人都提前成熟，懂得现在物质上满足恋人的安全感，那时候她就能做到学习和工作兼得，不靠着家里基本能满足两个人的开支，极大满足了白浅浅的虚荣心。

　　白浅浅喜欢夏天凉每次装作一点也不在意，总是和她顶嘴说不又言行不一想着办法满足她宠着她的样子。

　　这让她觉得自己被包裹在夏天凉的掌心里，被呵护，被疼爱。

　　酒瓶空了一大半，像是快要消耗完的耐心。

　　白浅浅看上去漫不经心，夏天凉恰恰相反，悲观主义者想事情总归要全面一些，所以夏天凉有时患得患失，总是担心着白浅浅没头没脑带来的不良后果，白浅浅最近不喜欢她这种过度的考虑。夏天凉总是会列出问题唠叨半天，白浅浅根本听不进去，大部分时候是没有问题的，这时候白浅浅就是得意洋洋的，头抬的鼻孔对着天，说你想这么多干嘛还不是好好的。夏天凉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抱着她凑过去亲白浅浅要上天的鼻尖。

　　要是失败了，一定会是夏天凉的暴风马后炮。

　　她最喜欢夏天凉永远强大，并且看起来无所不知，可以帮她解决一切无法应对的大小问题的样子。

　　白浅浅实在太依赖她了，什么都想夏天凉帮她做。夏天凉四年的大学时光基本在自己学习和为了帮助白浅浅学习再去学习照顾自己和照顾白浅浅中度过。

　　夏天凉宠了她快七年。

　　白浅浅觉得有些燥热，在冰箱里翻找，倒了两粒冰格进酒里。

　　冰块融合whisky，再合适不过。白浅浅喝了一口，拿酒杯贴着脸，好让温度降下去一点，瞟了一眼时钟，已经七点半了。

　　时钟是非常简洁的款式，宜家夏季打折的时候她们一起去买的。大学时期夏天凉就已经热衷于没事干的时候拉着白浅浅闲逛宜家，有一次两个人躺在样板间的床上的时候，夏天凉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上藤萝编织的灯罩，喃喃着，浅浅，我想给你这样的一个家。

　　灯罩里散发出柔和的光，壁纸是温柔深沉的墨绿色。

　　白浅浅翻身趴到她身上，眼神亮晶晶的，“你敢保证吗？”

　　夏天凉凝视着她认真点头。然后她们吻在一起。

　　刚毕业的时候夏天凉就神神秘秘的把白浅浅的眼睛蒙起来，就连在地铁上都不让白浅浅睁开眼睛，周围的人都在偷偷好奇她们。白浅浅觉得太害羞了，一路上都把头埋在夏天凉怀里。

　　白浅浅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摘下眼罩那一刻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的那天的夕阳。

　　美不胜收。夏天凉选的是最顶楼的那一层。

　　酒已经喝完了，白浅浅拎起空瓶，扔到垃圾桶里，开始纠结要不要继续喝。她觉得胃有些不舒服，想了想还是选择窝在吊椅里。

　　天早已经黑得彻底，落地窗外只有这个城市建筑特有的点点灯光。

　　喧嚣又寂寥。

　　太安静了，她想，耳边没有喝酒时吞咽的声音，实在太安静了。

　　白浅浅是那么爱热闹的人。于是白浅浅打开了音响，放的blues,夏天凉最喜欢听blues,她说能让她想起每一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夏天凉很爱折腾电子设备这类东西，环绕音响效果非常好。声音填满了家里每个角落。

　　白浅浅步伐有些不稳，她想，我这是醉了吧，醉了吧。

　　还是太安静了，她都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然后白浅浅哭了，夏天凉，家里太安静了，你回来好不好。

　　她们一个月前吵架了。

　　以前只要白浅浅一哭，夏天凉一定会手忙脚乱，她不舍得，会好声好气的跪在白浅浅面前，握着她的手亲吻她的手指，虔诚的像个信徒。

　　但是这次她没有哄她。

　　夏天凉太忙了，忙着工作，事务所一年下来没有一天是空的，在吵架之前夏天凉将近半年没有和白浅浅有过真正意义上对话，不是在出差的路上，就是在办公室里加班直到深夜，连地铁都停运的时刻，等回到家白浅浅已经睡着，早上离开时白浅浅还在梦里。

　　夏天凉是凡事都做到尽量的人，她忙的觉都不敢睡，更没有时间去做空闲时的家务。

　　相爱的人住在一起，要解决的不只是感情的问题。

　　夏天凉当然是有不满的，特别是工作到焦躁的时候，看着厨房水池满是油腻的盘子的时候，下水道被缠绕的断发堵住的时候。

　　偏偏白浅浅一点觉悟都没有，当她质问夏天凉为什么不愿意花时间陪她，为什么她不做家务都要生气，什么时候开始再也不惯着她的时刻，依旧没有。

　　于是吵架，冷战，直到现在。

　　夏天凉还没有回来，她明明发了很多短信，该死的事务所，都要过年了都压榨员工不让放假。

　　还是夏天凉不愿意回来了？发的短信一条都没回。

　　餐桌上蜡烛都快烧尽，被白浅浅做烧焦了的青菜也已经凉透。

　　白浅浅哭了一会觉得累了，脑袋也迷迷糊糊。音乐也很有节奏，白浅浅起身跟着拍子摇摇晃晃地跳舞。

　　夏天凉一度沉迷于跳着舞的白浅浅，白浅浅腰很细，腰臀比近乎完美。白浅浅最爱看的就是每当她在床上轻轻慢慢扭着腰时，夏天凉把手松松搭在她腿侧，盯着白浅浅的那种痴迷到近乎疯狂的眼神，里面全部都是欲望。

　　而现在，夏天凉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和她好好相处，还冷落了她一个月。

　　白浅浅想，今天的恋人们应该都很幸福，唯独她们不是。夏天凉从来没有不宠她过，更何况是半年。

　　白浅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是被吻醒的，在床上，被夏天凉。

　　夏天凉在白浅浅嘴角轻啄，细细密密地亲，她抬眼看见白浅浅微睁的眼睛，清澈见底，眼神通透，像是不谙世事的仙子。

　　夏天凉喃喃道，浅浅，我忙完了。

　　白浅浅抬手搂住她脖子，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夏天凉叹了口气，从嘴角转而到眼角，吻掉白浅浅的眼泪。

　　“浅浅，我想过和你看每一天的日落。”

　　“只有这里是有好风景的，可是好贵。”

　　“我想靠自己给你一个家，只好努力工作。”

　　“我不该凶你......”

　　“......”

　　白浅浅只好用力堵住她的嘴，哭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边亲边抽泣着。

　　“是我不好...我不好。”

　　“我下班会好好做家务的...”

　　是她太不懂事了，一昧的想要索取，以为只要给她喜欢就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

　　这次，白浅浅深深埋进夏天凉的颈窝，在她耳边一直重复着，我爱你，我爱你.......

　　多少遍也不够的，能给白浅浅这么多爱的人，只有夏天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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