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赛季》天忆如夕

6、不能打篮球的人

　　“比赛结束！”裁判的哨音为静风迎来的第一场胜利，以三十分的优势，下半场的尚海尽管有韩郑英，但在城良田面前什么都不是，他们几乎没有得分。
　　“恭喜咯！”刘忆霏为刘以寿和城良田递上毛巾，却被刘以寿一把拉过，在她耳边低语，“我想起来那个韩郑英是谁了。”
　　“谁呀？”不耐烦地口气，一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自己才会忘记的吧。
　　刘以寿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才开口，“就是那个李心冷的前任男友啊。”
　　“什么？！”刘忆霏大惊，双手握紧拳头，气势汹汹地冲上去：“韩郑英！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混蛋！”
　　“喂喂！别冲动！”刘以寿见势不对，赶忙拉住刘忆霏，该死的，早知道就回家再和你说了，“城良田，俞晔婷，把她拉住，会闹出人生命的！”
　　“啊，哦。”城良田被刘忆霏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急忙从刘以寿手中接过刘忆霏，把她锁死在怀中。
　　刘以寿并没有刘忆霏的冲动，但还是摆着一张丑脸走到韩郑英跟前。
　　后者感到脊背发冷，“她。。。你妹妹怎么成这样了，当初不是。。。”
　　“当初是当初，”刘以寿打断他：“你也是打篮球的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情呢，奉劝你和你的前任女友，不要再出现在这附近，免得被我妹妹撞见惹出什么事来。”
　　“啊，哦，是，对不起。”韩郑英很真诚的道歉，显然是被刘忆霏的气势给吓得，收拾行装，带着尚海的人跑了。
　　“她怎么了？”这样的刘忆霏，俞晔婷是第一次看见，虽然这丫头待人不怎么厚道，和不良少年刘以寿有的一比，但让她这么生气的情况可是第一次看见。
　　“没什么。”刘以寿挠挠头不敢说出口，上次在体育馆，他只是不小心推倒了刘忆霏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要是让这些家伙知道，韩郑英那家伙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那个，她好像安静下来了，城良田，你送她回家，我有事。”
　　“没问题。”松开双手，怀中的人确实安静了不少。
　　“我有车，我送好了。”薛姬风插嘴，有钱人家的公子。
　　城良田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我家就在她对面，我送方便。”
　　薛姬风找不到话说，只好作罢，总不见得连城良田也一起送吧，他才没那么有空。
　　走在临近黄昏的天空下，心情也变得更外沉重，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你今天是怎么了？”城良田犹豫着开口，回答他的却是刘忆霏脸庞上的漠然，这丫头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姓韩的和她究竟是。。。。“我带你去个地方！”拉起刘忆霏冰凉的手向车站跑去，刘忆霏还是一声不吭，任凭城良田带她走。
　　穿越半座城市，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拥挤的街道，只剩下清新的空气还有那一阵一阵的浪涛声，黄昏的鲜红色洒在金黄色的沙滩上。
　　“哇~~~是海耶！”刘忆霏终于开口发生了，在夕阳的映照下，蔚蓝的海水被染红了大片。
　　“你好像很喜欢海啊。”看着终于恢复了的人，城良田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刘忆霏张开手臂，感受微风，仿佛就连她自己也是这大自然的一员，“那是当然的，大海很美！”
　　“是吗，那太好了。”城良田坐在沙滩上，“今晚你可以看个够了。”
　　“啊？”刘忆霏猛然回头，“不回去了吗？”
　　“那个啊，”城良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来的时候已经是末班车了，没注意啊，抱歉。”
　　“哇~~~~~~”一阵大叫，“哥会把我杀了的，而且，难不成真的要露宿荒野？”
　　“那个不要紧。”城良田早有准备了，“我已经发过简讯给刘以寿了，不会让你那么惨的，跟我来吧。”
　　沿着黄金的海边前进，感受海水涨潮时淹没双脚的冰冷，“去哪？”
　　“那个！”城良田指着不远处的岩洞，朦胧中能够看见光亮，“快点。”
　　走进一瞧，刘忆霏不由地张大了嘴，小小的岩洞里竟是另一个天地，像海一样的蓝色的石凳石桌，不足一米的篮球架和熟悉的红球，散落在地的零食，还有凌乱的服饰毛毯，“这里到底是。。。？”
　　“秘密基地哦。”城良田神秘地一笑，从石凳旁的便携式小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递给刘忆霏，“这里是以前和妈妈一起做的秘密基地。”
　　“哇，果然，这就是良田的妈妈吧。”刘忆霏异常兴奋地拿起石桌上的照片，“好年轻。”
　　“那是当然的，她离开的时候才三十五岁嘛。”不变的口气，但眼神却暗淡了不少。
　　“抱歉。”刘忆霏放下照片，乖乖坐到石凳上。
　　城良田挂上笑容，“没什么啦，我已经习惯了。”微弱的灯光下，绿色的耳钉还在闪烁。
　　“从一开始我就想问你了，那个耳钉是怎么回事？”刘忆霏伸手，食指指腹轻轻触过城良田耳边的一抹绿色。
　　“哦，那是妈妈最后送的礼物啦。”他从角落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另一颗在这。”
　　刘忆霏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同样的耳钉静静地绽放出光芒，“为什么不带？”
　　“啊。。”城良田不禁脸红：“因为痛啊，打左耳洞的时候很痛，所以不想再委屈我的右耳，更何况，带一个比较帅呀，我又不是女生。”
　　“会痛啊！”刘忆霏惊讶，小店里不是都说无痛穿耳吗？
　　“小声点，笨蛋。”城良田做出噤声的手势，“我是自己打的啦。”
　　刘忆霏点头，看着那颗沉睡在礼盒中的耳钉，灵机一动，“反正你也不带，与其浪费，不如给我吧！”
　　“哈？”城良田仔细端量一番，“你没耳洞啊。”
　　“帮我打！”刘忆霏不知从哪找来一根针，“只要右耳就行了。”
　　“很痛的，你确定？”城良田想起那时的情形就一阵眩晕。
　　“只要你送我耳环！”微笑的脸让人无法拒绝。
　　“真受不了你。”接过工具，城良田轻轻按摩刘忆霏的右耳，深怕弄疼了她。
　　“韩郑英他。。。”刘忆霏突然转移了话题，“今天之所以那样，是因为以前认识韩郑英，还有他的前任女朋友李心冷。”
　　城良田一颤，终于要说了吗。
　　“以前，中学的时候，我参加过篮球社的，和你一样哦，打的也是控球后卫的位置。”刘忆霏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放荡不羁，而是失落，无穷无尽的，沉睡在脑海中的，被封印已久的记忆再次被打开。
　　“霏，好样的！”“你的判断真棒！”“漂亮的助攻！”
　　队友的称赞依稀在耳边清晰的回荡，好像那还是昨天，站在球场上，驰骋在敌我间，享受喧闹的呐喊声，这才是篮球，这才是她所追求的世界，冷静地判断和超人的速度让她成为同伴们信赖的控球后卫，还记得队长曾经说过，因为有她，冲向全国不再是梦想。
　　但是，这一切的美好都在那个雨天化为曾经。汽车急促的鸣笛声，一阵天昏地暗，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雨水，听不到声音，看不到色彩，只剩下一片黑暗和疼痛。急着去看哥哥比赛没有注意车辆的刘忆霏，和因韩郑英和李心冷打闹刚巧也没注意到路面状况的司机所驾驶的法拉利相撞。
　　再次清醒的时候，只有淡淡地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腐蚀了她的心，左膝盖传来的痛楚是那么清晰，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对哥哥说，打球是不可能的了。是在说她吗？对，没有错，当时医生是那么说的，如同噩梦一般的咒语，一直在脑海中无法忘怀——你可以恢复正常人的行动，但是左膝盖是不可能再承受起一场篮球比赛的，也就是说你不可能再打篮球了。
　　你不可能再打篮球了，不可能再打篮球了。这句话一直挥之不去，好像是一把枷锁，捆住了刘忆霏的未来。
　　她喃喃地诉说着，口气平静地好像这并不是她的故事，然而晶莹的泪却划过了她完美的脸庞：“面对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我只能理智地接受，韩郑英和李心冷也很郑重地道歉了，当初我也原谅了，因为那是谁都不想发生的事，但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不能打篮球真的好痛苦，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我才会。。。我想打篮球，良田。”轻靠在他的肩上，令刘忆霏有了莫名的安全感。
　　像是安抚一个受人欺负的小孩一般，城良田轻抚少女的黑发，“篮球不仅仅只有比赛，想打的话随时可以，我会陪你，一直陪着你。”
　　他在她的耳边喃喃细语，温热的气息在流着血液的右耳边围绕，星空下，有温柔的微风吹过，此时此刻，我答应要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