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不说话》自然基

8、第 8 章

　　小言灵在妖怪学院等待着大妖们的信息，却始终挂念着外面的先生、小画皮和重眠叔。
　　大妖们很快就收到了小言灵的消息，纷纷拖家带口地来到妖怪学院，小小的教室一下子挤满了妖怪。
　　小言灵看着大家乌泱泱地挤在一起，化成人形的他们都脸上的都带着几分不安和惶恐。
　　“早就听说外面出事了，现在召集大家，可能是真的出了大事。”
　　“哎，六水先生到哪里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阿娘，爹爹，我好害怕。”
　　……
　　小言灵被这群妖们烦得不行，本来心里就很担心了，他们还这么讲。
　　大家来了之后才发现，主持大局的人不是六水，而是看起来才十岁出头的小言灵，心里想着，自己可不能比孩子还慌，在这种局面，自然是要扛起一片天。
　　于是慢慢地，教室里都安静了下来，大家还跟没事妖一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看似心很大的样子，实际上是为了安定孩子们的心。
　　小言灵比小妖们心性要成熟一些，知道大家的想法，那颗像是在大海中漂泊的心也静下来了。
　　“我要去村口等小画皮和重眠叔，大家不要出去，先生说这里的结界是不会破的，会很安全。”小言灵坐不住了，站起身，打算往村口走。
　　大妖们一听，纷纷不同意。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未成年的幼崽去呢？”白骨精的阿爹第一个不赞同。
　　小老虎的阿娘掐了一把自己的丈夫，让他说话。
　　“对！我替你去。”小老虎的阿爹举起自己粗壮的手臂。
　　小言灵看着小老虎已经不像平时那样活泼好动了，而是用一种无措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有了决定。
　　“大家放心，我的身上没有妖气，就算那些人过来，也没有理由捉我，我会很安全的。”小言灵扬起一个微笑，他站在学院的门口，朝着大家挥挥手。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去往村口的路，有些黑。
　　今天的月亮一点也不亮，被飘过来的云遮挡住了它的脸，照在路上只有一层淡淡的光。
　　小言灵不敢跑，心里又着急，只能加快了脚步。
　　这条路安静得可怕。
　　“汪汪！”一条狗窜了出来。
　　小言灵差点吓得摔了一跤，结果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这条狗是隔壁的大黄。
　　“大黄，你怎么在这里？”小言灵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黄对着小言灵摇着尾巴，然后让开了自己身后的位置。
　　从大黄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人，这人小言灵见过，在村长的葬礼上，是村长的大儿子，浓眉大眼的，看起来一身正气。
　　“小村长哥哥！”小言灵认出了他。
　　现在的村长是村长的大儿子。
　　村长哥哥摸了摸小言灵的脑袋，笑眯眯地说：“最近我感觉村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多了一些陌生人。”
　　小言灵心想，该不会是久居不出的大妖们的行踪被村民们发现了吧？刚准备解释，却听见村长哥哥说——
　　“但是他们人很好，时不时会给我们送一些小礼物，去年过冬的毛皮，好像就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是吗？”
　　小言灵眨了眨眼睛。
　　“还有还有！我家的农田，一开始只能长一点点，结果他们来了之后，就长了好大一片！”二狗子从村长哥哥的身后跑了出来。
　　蒙住月亮的那层面纱被揭开了，在村长哥哥的身后，是一个个质朴的村民们。
　　“还有我这身漂亮的衣裳，是一个俊俏的小哥送的，看看这布料，说不定比那些贵人穿得还要好！”村子里爱漂亮的姑娘娇羞地一笑。
　　小言灵认出了那是流云绸。
　　村民们一个个数着妖怪们对他们的好。
　　“好在我们还没睡，看到他们都往六水先生的居所去了，便猜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帮得上忙。”村长哥哥做了总结。
　　小言灵眼眶发红，“谢谢大家，谢谢。”
　　如果有人类的帮助，那些来捉妖的人怎么也会听自己族类说的话吧？

　　村民们只留了一部分人在家守着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剩下的人都往山上六水居住的地方去了。
　　小言灵借了村民的火把，牵着大黄往村口去了。
　　村口风平浪静……
　　等等，这个是什么？
　　小言灵走到只剩下半截的碑，“安平村”三个字，只剩下一个“村”字了。
　　他的心脏接近停止，站在那块残碑面前，用手掌感受着上面的力量。
　　当小言灵把手掌放上去的时候，手掌被一道锋利的气息划破了。
　　“小言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脚边的大黄汪汪直叫，对着跑来的那个身影摇着尾巴。
　　小言灵转身看去，发现跑过来的人是一身狼狈的布衣少年。
　　他皱起眉头，奇怪地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的身高比起言灵要高出一个头，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鲜血，看起来有些狼狈，刚要跨入结界，却被结界弹了出去，整个人撞得翻了个大跟头。
　　“小画皮！”
　　小画皮擦了擦脸上的血，掌心被地上的沙子磨出了一道血痕，看到小言灵着急的眼神，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事没事，我没事。”
　　小画皮换了一张皮相，这张皮相普普通通，属于丢到人群里面怎么也找不出来的那种，小画皮也没想到小言灵可以认出自己。
　　“笨蛋！”小言灵红着眼眶，哽咽。
　　小画皮被骂得一愣。
　　“跟着大黄走，我在学院等你。”小言灵把大黄放了出去。
　　大黄不是人，也不是妖，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小画皮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阿爹和先生汇合之后，托先生的福，让他趁乱逃了出来，先生让他从荷塘处结界的漏洞进去，然后去妖怪学院，那里的结界才是最稳固的。
　　小言灵在见到小画皮之后，终于放下了心头大事，松了一口气，然后自己往妖怪学院走去。
　　从村口到山上的妖怪学院，其实还有段距离，要是放在以往，小言灵才不愿意这样跑来跑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小言灵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道血痕，刚要思索这是什么造成的，结果头顶快速地掠过一个黑影。
　　小言灵仰头看去。
　　那个背影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有些眼熟。
　　“先生……”
　　小言灵认出了那个背影，兴奋地打算开口叫人，结果却被人从身后抱了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嘘！”这个熟悉的气息是——
　　华重眠一个闪身，抱着小言灵躲在了树下。
　　在先生走了之后，华重眠才把小言灵放了下来。
　　小言灵仰着头，看着华重眠狼狈的样子，有些不解。
　　“他不是你的先生。”华重眠看着那个远去的影子，眼神冷漠。
　　小言灵心脏漏了一拍。
　　“先生……先生怎么了？”
　　华重眠牵起小言灵的手，静默了一瞬，才道：“他死了。”
　　小言灵睁大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华重眠咽下了一堆话。
　　小言灵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说：“大家现在还在妖怪学院，那个假的先生回去了，大家要危险了！”
　　华重眠问：“小画皮呢？你看到他了吗？”
　　“他去荷塘了。”小言灵说。
　　华重眠的心重重地往下坠，从自己的脖子里掏出一个吊坠，那个吊坠里有一团小小的光。
　　没事。
　　华重眠不知道荷塘那里是否安全，但是他答应过六水，要回去保护妖怪学院的大家，咬了咬牙，抱起小言灵往妖怪学院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