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蓬三扇》万俟潸

4、胞许 许如清许若

　　“哥……”，许若泱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该怎么办？”
　　“怎么？难不成你还能找何水齐干一番？”许如清好整以暇的靠在栏上刮痧着右手的茧子，“他可是江亭明的心尖尖……”
　　许若泱嗤笑道：“不就是个破写字的，而且一到人前就写不出来!”
　　“谁的知道那些字断不是他写的，但是江亭明就信呢，咋也没辙对吧？”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哥!”许若泱忽的拍桌站起。
　　“何水齐都买了她，哎……不是哥嫌弃那姑娘，现在人家都和别人……”，许如清看弟弟眼里泪光点点
　　却依旧狠着心道，“做了一夜夫妻，你还等着些什么东西!”
　　“我不嫌弃她啊!”
　　“是，你是不嫌弃她，哥也不嫌弃，可是营中的人呢‘哎呦，许小将端着干干净净的黄花大闺女不要，去捡何水齐的破鞋……’”
　　“她不是破鞋!”
　　“不是!我打个比方!你早知如此当初给赎回来不就好了”，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为了个所谓一面倾心的女子，月月从顺阳赶到临邛，还有前几天接到她要招婿的消息，把他从汴州皇宫里拉出来再看看这个姑娘，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把他重新踢回他娘胎里。
　　许若泱在桌上趴了好一阵工共夫，以为他会来安慰他，悄悄的抬头一个，“许如清！！！”他那和他打一个娘胎同一天出来的胞兄却在……嗑瓜子……
　　“恩？”被吼后的许如清毫不在乎，继续卡崩卡崩的磕着瓜子。
　　“许如清，你要脸不？”
　　“不要啊。”
　　“好啦，不哭啦？”许如清抬手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许若泱动作迅速的向后撤，眼神狡黠的盯着他，道，“你才哭了。”许如清发现他眼睛亮的可怕，但比起他说的话，还算是不据一提，“何水齐，死！定!了!”
　　“不是，这个不能全赖何水齐啊，你自己不赎，等人家买了才知道要着急，有用么？”许如清试图掰正他的思想。
　　许若泱嗯嗯鸣鸣了一阵，也没说出些啥，抬头看哥哥悠闲的看着檐下坠着的雨，他嗷的一噪“ 你是不是我哥!居然帮他说话!”，许如清也不理他，但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了，从刚开始两人吵的时候就有人在留意了，八卦之声越来越大，许如清不耐烦的揉了揉眉，他并不喜欢这样。
　　许若泱起身怒骂:“没见过兄弟吵架么!看什么看!”
　　“我就站这怎么了!怎么，你敢打我么”人群中出来了个倒八字尖声尖气的回他。
　　两边越吵越闹，终引来了个着粉色衣裙的老鸨，带她仔细了事，眉眼瞟向许若泱道:“ 小公子呦，您这是要吓死一钟女儿家了呀。”
　　“吓死就吓死，不就是几个....
　　“闭嘴。”许如清抬手把他打到座上，朝鸨六微微欠首道，“抱歉，家弟情绪过激，说了些个过分之话，还望海涵。”随即又深深的欠欠身，看上去诚意十足。
　　鸨六本也没怎么生气，他是娼妓之子，得亏他母亲的鸨母良善，将她手底下的姑娘所生的来路不明的孩子养在一起排了名，这种话他从小被人戳脊梁骨到大，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本来还在心里暗骂许若泱，一抬头，“啊!抱歉!我一时走了神，忘了您，抱歉抱歉!”鸨六的记性用莫道晚的话说就是“一陀狗屎”，啥子都忘，重要的记不住，不重要的也记不住，反正几乎啥都记不住。
　　许如清更不生气，自家弟弟胡闹，虽说是在个……消遣之地，但也是带来不少麻烦了的，于是回了笑，拎着与他一般高的弟弟的后领急步走掉了。鸨六见走了人，说了几句好话散了人，便一扭一扭的往柳意那屋走去。
　　屋内俩姊弟早就趴在桌子上，悄咪咪的朝楼下张望，楼下的人闹着真欢，还有几个人记得他俩在干柴对烈火呢。
　　柳意咂咂嘴道：“啧啧啧，又一个为情所痴的人儿呦。”看向一旁的姐姐，柳绵只愣愣的盯着下面，一言不发。
　　“两位看的可欢喜？”一道清亮的男音响在姊弟俩背后。鸨六用回了本音，他本就是男子，因着为了和鸨四一起经营醉香楼，他不得不去接客，也不得不化妆……
　　“六子，咋回事？”柳意只是随口问问，他可不指望能从鸨六那得到什么。毕竟鸨六的记性真的差的可以 “业营的许小将和他哥吵起来了。”
　　“为啥事吵得？”不错不错，还能记着点嘛，柳意正暗忖着鸨六记性见长，鸨六却悄咪咪告诉他，“为着你姐吵起来的呦。”
　　“我姐你确定？”柳意皱眉无声回他，
　　鸨六也不说话，只闭了眼点点头。两人就这么干着，过了些许时候，柳绵终的敛敛眉转向他俩道：“快点收拾收拾，回家吃饭吧，今四子做饭呢。”醉香楼和他处最大也最稀奇的不同是，定在未时末关门，不留任何嫖客在这过夜。而且到了关门时候，只把那些可怜的姑娘们留在这，还派了几个大汉在那把门，她们已经很不幸了，虽是因着她们挣银子，但是鸨四和鸨六尽可能给她们寻常女子的生活。
　　三人急急忙忙收拾好了东西，寻了一番，见卢希和邱言落没了踪影，猜么是先回去了，和那些个姑娘们道了别，看她们在里面把门栓好了，便急急忙忙往城东奔去。